第十八章 分外眼紅
又過了幾日清閑的日子,或許是因為負傷的原因,又或許是院子偏僻。平時在讀書習武的時候,除了送飯的下人來到她的院子,就沒人打擾她了。也沒太管小狐狸,就讓綠裳照顧著,它好像都胖了一圈,偌大的院子便成了他的練功地,和小狐狸的遊樂場。
??這日也算是天朗氣清,她正放下書準備練一會功,一個柳氏的丫鬟急忙請她到柳氏院子裏去。鄭忻彤有些慌張,雖然原來要求每日都去晨定,但與柳氏的交流也僅僅局限於請安問候。今日怎會這麽急匆匆地喚她過去?在路上的時候鄭忻彤還猜想柳氏是不是有什麽要緊的事要與她說,到了之後,柳氏早已端坐主位。
??鄭忻彤跪下先請安,“母親昨晚睡得可好?”
??柳氏說:“尚好,不過彤兒,你還記得上次同你說過的雪芝草嗎?”
??鄭忻彤回道孩兒:“記得,不知母親有何事?”
??柳氏似乎鬆了口氣,“看來你的記性還未受到太大損傷,娘為你尋來了雪芝草,你盡早進宮獻給琴貴妃吧!”柳氏想從黑市買來的雪芝草雖然不比秋華山上的新鮮,但應該沒有多大問題。雖然不知為何早前都沒聽說黑市有賣雪芝草,自從彤兒回來後竟有人開始售賣了,這倒有些奇怪。不過她已經仔細查看了,雪芝草沒有問題,那就罷了。
??鄭忻彤腦子又一轟,進宮?她還真是趕上趟了,如果沒猜錯的話,自己將要踏進一個大染缸。接過了柳氏丫鬟遞過來的錦盒,裏麵輕的像是沒有東西。
??第二日鄭忻彤換上官服,原主是皇子侍郎的身份,後來被調配到宮裏的內務府處理事務,也就是妃子皇子的雜事,為她們跑腿,像一般尋物的苦差就是鄭忻彤的。她雖然名氣大,但是由於柳氏認為先要牢牢套住後宮的這些妃子,才能進一步地靠近廟堂,不負寄往,鄭忻彤與眾妃子一向保持著利益的關係。
??這琴貴妃也算是宮中的老人了,但不知為何老是差遣鄭忻彤做些不知所謂的事,她會為了保持美貌讓鄭忻彤前往各地為她尋覓奇珍異草,這雪芝草就是其一,功效十分顯著,這些任務還是宮中秘事,不能讓人知曉,這也是鄭忻彤每次都不帶隨從的原因。
??騎著高馬,駛向皇城,到了玄德門,鄭忻彤將馬停在外,拿出一塊內務府專用的金牌子給侍衛看了看,他就放行了。皇宮行道彎彎曲曲,鄭忻彤在一個太監的帶領下才走進了琴妃的宮殿’玉漱宮‘,先是通報,後來就有人領著自己進去,鄭忻彤一走進宮殿就看見了雍容華貴的琴貴妃坐在玉台上,一群宮女為她修著指甲,她身上穿著繡著大朵牡丹的紫色襦裙,頭上是繁重的步搖,五官精致,雖近四十但韻味猶存,眉眼間還有些熟悉的感覺。
??鄭忻彤立馬跪下,道:“娘娘,這是臣為您尋來的雪芝草!”
??琴貴妃若無其事地轉過頭來,抬起剛染了汁的指甲說:“鄭侍郎請起,本宮聽聞鄭侍郎因此遇刺,身體不適已久,今日還前來完成職務,本宮深感欣慰!”
??鄭忻彤緊張地回答:“這是卑職的職責所在。”
??琴貴妃笑了笑,歲月還是在美人臉上留下了痕跡,她的眼角竟有絲細紋,“本宮欣賞你!賞鄭侍郎三塊紅眼貓寶石!”
??“多謝娘娘!”鄭忻彤真是受寵若驚,居然還受賞了?這是什麽說法?
??在鄭忻彤告退後,琴貴妃一腳踢翻盛著雪芝草的錦盒,道:“柳百合!你的兒子怎麽沒死在雪洲呢?”她心中怨恨難平,隻能找別人發氣。
??剛出玉漱宮就聽見有宮人喊著’太子殿下駕到‘鄭忻彤雖疑惑但還是隨著大家跪下行禮,太子的腳步漸漸近了,鄭忻彤卻感覺更加緊張。
??突然一抹明黃色出現在鄭忻彤的眼簾,那人穿著白底繡八爪金龍的衣袍,腳蹬一雙麒麟底靴,邊角上的紋路清晰,光看底下的料子就可以知道珍貴無比那腳步穩穩在鄭忻彤麵前停駐。
??一個磁性的溫柔聲音在鄭忻彤頭頂響起:“後宮怎會有生男進入?汝乃何人?”
??鄭忻彤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麵,心裏忐忑極了,卻裝出一片落落大方道:“回殿下,卑職曾任侍郎一職,現在就任內務府毞執,主管外出事宜!。”
??太子皺皺眉,他從未聽過內務府還有這麽個職位,他不由得好奇,卻又命令道:“抬起頭來!與本殿說清楚你的來意。”
??鄭忻彤隻好直視,心裏惴惴不安,這邊抬頭,剛想說明自己為琴貴妃做事,可在看到太子臉時……
??刹那間,鄭忻彤的眼前一片空白,似乎眼前是那個自己被虐殺的夜晚,自己喉嚨冒出的鮮血染紅了眼,哥哥殘忍的笑與這太子皺著眉頭的樣子重合又重合————太子居然跟哥哥長得一模一樣!鄭忻彤久久沒回過神來,心底的恨意突然被鮮血澆灌而萌芽。
??太子辛奎文本來隻是好奇,在看見這人長相後竟又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感受。可是這人怎敢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那雙眼睛裏是不甘和絕望,他居然隱隱有些心虛。可他厭惡這種感覺,他不會展現自己的害怕,便喝道“你這小小侍郎竟敢如此看待本殿?是否心有歹念?”
??鄭忻彤咬牙切齒,眼底被那晚上的鮮血蒙蔽了雙眼,她神情訥訥,嘴裏念叨著:“殺……殺.……”這樣與太子說話,明顯就是找死。
??辛奎文俊秀的臉上泛起了青筋,他從未見過如此不懂規矩的奴才,這份輕視,讓他心裏升起了無名火。
??辛奎文身為儲君,自然要有不同尋常的肚量,可他今日不知怎的,見到此人,心裏煩躁極了,便道:“不懂尊卑之序,實在要罰,來人,將他帶到刑司領十杖責!”
??等到鄭忻彤清醒的時候,他已經被宮人架著,挨著杖責了……期間真是讓鄭忻彤難以抵抗這份苦楚……負著疼痛走到宮門時,已經無法再騎馬,便準備步行回鄭家。可她心中的怒氣愈盛,辛奎文就像與她有仇一般,死活不肯放過她!而與哥哥一樣的長相,讓她又恨又難過,會不會,辛奎文是哥哥的轉世,上天給自己一次機會,就是想讓自己報仇呢?
??她雖是這樣想,但對於再見這副麵孔時,實在失態,這十個悶棍打下來,確實是自己的蠢導致的,這太子,怎會,和她哥哥長得那麽相像,讓她差點陷入回憶,難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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