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小小過往
那是一個雪花飄揚的季節,天空中總是漂浮著陰晴不定的雲,有一座屋子很簡陋,有個少年正在兩株鬆樹下舞劍,樹枝子上突然傳來了一個男子的笑聲:“師兄,你這徒兒瘦的像隻雞仔,我看他連劍都抬不起來!”
??另一個坐在房簷下的藤椅上的男子,正在讀著一本四國誌,他漫不經心地說:“我說師弟,你怎麽會對我這徒兒感興趣呐?”
??樹上的男子一躍而下,拍拍身上沾染的雪渣,瞧了一眼仍未看他一眼的少年,酸酸地道了一句:“聽說深居簡出的堂堂蓮石居士居然收了一個小徒弟!我這個師弟還能不來瞧瞧嗎?”
??看書的男子臉上掛著一絲謙和的笑容,“我這徒兒雖然身體孱弱,但性子極其堅毅,確實是個好苗子。”他頓了頓,對少年喚道:“彤兒,來拜見我的師弟,你的師叔周定遠。”
??少年才停止了舞劍,一朵六角雪花被他劈成兩半,劍都沾染上了冰冷,少年踱步走過去,便看見了一副瘦削的身材,和清俊的臉龐,他長眉微微上揚,發出一陣嘖嘖的聲音。
??“師叔。”少年喊了一聲。
??男子本來探究的眼神驟然消失,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彤兒,若不是你師傅喚你,恐怕你都不會招呼我吧!”他的笑意漸漸變深,意味不明。
??大雪打落在少年的細嫩皮膚上,她眼前的景象似乎越來越模糊,兩個男子的身影,連同兩顆鬆樹、簡陋的小屋,漸漸旋轉、旋轉又消失,隻留下那片大雪,紛紛灑落在她的眼睛裏,一望無際,沒有聲息,安靜的像是不存在。
??一陣混沌昏惑,人物逐漸重合,鄭忻彤突然意識到自己認得這個剛才就覺得熟悉但就是沒認出來的中年男子,雖然麵容、聲音上都大有些不同,但那種語氣、那種眼神,分明表明他確實就是自己的師叔周定遠。雖然記憶遙遠,但自己的靈魂與鄭忻彤已經完全融合,俱為一體,有些東西漸漸恢複,她現在完完全全就是鄭忻彤。她的師叔雖然改變了樣貌和聲音,但自己還是認得他,就像剛才他戲謔地喊出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回憶湧現,她一下子就明了。
??“師叔,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她反應過來後快速的回了一句。
??原主其實與這個師叔關係親近密切,似兄似父。
??周定遠搖著他的蓮葉扇,一副略微蒼老的麵容上是忍俊不禁的表情:“師叔我當然無恙,倒是你那師傅一把老骨頭,就不知好不好嘍!”
??鄭忻彤隱晦地笑著,玩笑話意外地開出了口,“師傅前幾年就雲遊四海去了,身體自然健康;師叔你的變化才是驚人啊!未到不惑就已這般滄桑,猶記得幾年前師叔還是花一般的青年,如今已垂垂老矣,彤兒不禁感歎歲月的無情,竟這般摧殘我俊朗的師叔的相貌!唉.……”鄭忻彤堅信對於周定遠自己一定不能按以前的規矩行事,一板一眼可不是他的風格,以前並不熟絡的時候自己都不想理他,而且聽師傅說過,他的師弟最愛給他找麻煩,典型的痞子人物。所以蓮石先生的威名遠揚,而師叔至今沒什麽名氣。
??周定遠嘴角微微上揚,“彤兒真是刁鑽!你的性格大變,反而倒是像我的徒弟了!”他扇子的風都吹到了鄭忻彤的臉上,他又道,“師叔的英俊相貌怎能讓一般人觀賞呢?我是易容了的,知道嗎?”
??鄭忻彤一臉讚同地點頭,又問:“那師叔剛才為何不與我相認啊?又為何為張大成這個貪官做事啊?”
??問題接二連三地來,周定遠搖搖頭扇子,搖了兩下就收回,疊成一把,“因為我要讓你知道,你在與誰鬥,好讓你想個明白!”
??鄭忻彤一口氣沒接上來,差點笑出來:“師傅上次同我說過,你與他割袍斷義,我還在想這番原因呢?”鄭忻彤仍然不知周定遠為何要與她爭鬥。
??“你師傅好幾年都沒有蹤跡,你是他的徒弟,繼承他平生所學,與我一試雖是代替,也算是檢驗你的學識了。”
??鄭忻彤聽後一陣糾結,她知道這位師叔表麵上裝的特別淡定,實際骨子裏就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脾氣,上次與師傅鬧翻,定然是放不下心的。自己練武數年,他也算是每年都來看望,既督促著自己,又挑戰著師傅,不過他著實厲害,鄭忻彤還是要承認的,他在謀略方麵還未輸過,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武功很爛,今日竟想來測測自己的謀略。
??周定遠習慣性地一挑眉:“彤兒可要保密,不可讓五皇子和張大成知曉,欺君之罪我可擔當不起!”他笑了一笑,扇子忽的又鋪開,送出涼爽的風。
??“自然是!”
??周定遠笑的燦爛,鄭忻彤都有些擔心他的麵皮會不會掉下來。
??鄭忻彤遙送他的背影,心想著周定遠到底想要用什麽與她一較高下。
??眼光及處有些變化,鄭忻彤轉過頭去,一抹紅色小影子猛地一跳,栽進了她的院子裏,鄭忻彤身邊隻有一個引路侍從,剛才在與周定遠交談的時候,就已經讓他離開了,現在見到小狐狸如此急促,都來不及走大門,生怕被發現的樣子。鄭忻彤忽然產生了一絲好奇,她隱藏了自己行走的腳步聲,悄悄走進院子裏。
??院子裏有幾個家丁在修剪花木的形狀,鄭忻彤懶得聽他們問好,就趁他們還未轉身,就挺直了腰板,一溜就溜進了自己被狐狸開了個小縫的門裏。幾個家丁議論著鄭大人開會在幹什麽,還未注意鄭忻彤已經溜進自己的房間了,雖聽到關門的聲響,但都在瞧了一眼後,又轉頭忙著自己的事了,他們還以為是風太大或是產生幻覺了。
??鄭忻彤一進房就聞到了很香的貌似是食物的味道,她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走過去一看,狐狸已經將牆壁扣了塊磚頭下來,使勁地往裏麵塞著雞腿,鄭忻彤先是覺得好笑,又覺得不可思議。笑的是狐狸這幾天在路上被餓壞了,它現在一見到張府的美食就狂吃海喝,就像當初剛去鄭府的時候,現在它是吃不了兜著走的狐狸了,還想將食物藏起來,以後偷著吃或路上帶著。
??鄭忻彤仔細地瞧了一眼地上的渣滓,心裏卻產生了疑惑,完整的磚頭,碎掉的隻是狐狸用爪子扣掉的痕跡,那個凹進去的部分完全就是一個藏東西的地點,而且也頗有些年頭了,有什麽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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