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試煉
翌日，鄭忻彤帶領著十五人的怪異組隊，急匆匆地趕往了城外。全程皆以蒙麵，所以也無太多人圍觀，隻在城門口出示了自己的證件，也就很快也出了城，誰都沒有看出來，跟在鄭忻彤身後的可不是那些紀律嚴明的侍衛、官兵，而是一些連走路都三大五粗的山匪。
??嶢山不遠，左右幾十裏，作用也算是保衛皇城。鄭忻彤的舅舅柳暗是右將軍，平時就是在京都溜達溜達，一般來說沒有軍令是不能私自去嶢山管理軍隊的。此次連鄭忻彤都察覺到了一些變化，她也見過自己這個舅舅好幾麵了，柳暗是堂堂右將軍，怎麽會是違背軍令而私自回嶢山的人？鄭忻彤猜想其中要麽有隱情，要麽是老皇帝下的命令。
??要不然舅舅也不會突然就鎮守了這嶢山的軍隊，且還有兩月有餘，時間如此之長，算計如此之深，鄭忻彤估摸著此前老皇帝病重的事情那段時間與舅舅回嶢山的時間吻合，莫非是皇帝料到了這天下的變化了。說到這變化，鄭忻彤自然是知曉的皇子之間的爭鬥，以前也看過相關皇朝的資料，隻是主戰場、主對方在哪裏、是誰，鄭忻彤一時之間還不清楚，她突然覺得自己的位置有些懸乎，開始考慮是加入其中一方，還是保持中立了。
??路上那些山匪皆是騎著驃騎，聽話地跟在鄭忻彤的身後，隨著他一路趕往嶢山。氣氛如此沉默，那些人都有些憋不住了。
??“鄭大人！”賽閻羅突然喊道。
??鄭忻彤正從思緒裏出來：“什麽事？”
??賽閻羅表情有些不自然，“鄭大人打算怎麽安置我們啊？”
??鄭忻彤回道：“你們也算是我的人了，自然是跟著我了。”
??有一人又接話：“那我們為什麽要去嶢山啊？”
??鄭忻彤笑了笑，這些山匪被京都的繁榮迷住了，竟生出了不想走的情緒，不過也算是正常。她說：“你們是我的人，但你們身上匪氣太重，我身邊的人至少都是正氣凜然的，至少我現在不能用你們，所以我要讓你們在軍營裏接受訓練，到一定時日，我再來檢查你們.……能躲得過天下第一劍客尹希凡，難道還怕區區苦頭嗎？”
??鄭忻彤其實是很欣賞這幾個存活的幸運兒的，特別是其中幾個做人做事的方式，而最欣賞的莫過於義氣了，十五人裏哪怕能出來五個精幹，能為她所用，想必會讓她事半功倍的。其實之中有好幾個都是普通人，才混山賊不久，鄭忻彤還不清楚這些人的品質性格，所以她想先試上一試，看看他們的能耐。
??不過，鄭忻彤四處觀察了四麵，她還是覺得天要變了，要保留實力才行。
??在天快要黑的時候，他們終於抵達了嶢山的入口。
??入口的小兵一時眼花，還沒看清楚來著是誰，就聽見鄭忻彤那獨特的嗓音：“兵小哥，我是柳將軍的侄兒鄭忻彤，快快帶我去見我柳將軍！”
??小兵聽她說完都未反應過來，直直一看，一張黑色披風差點就遮住了鄭忻彤的標誌性俊臉，小兵結巴了起來：“鄭……鄭大人.……”愣是半天沒抖出句完整的話來。
??這讓趕了一天路，已是疲倦的眾山匪們十分不滿，賽閻羅一聲怒喝：“你這臭小子嘰嘰歪歪個啥，還不快給大爺們帶路。”他見小兵傻乎乎的，倒是理直氣壯了起來。
??其實小兵很少見到人，鄭忻彤的出現又給了他太多驚喜，所以一著急，腦子就短路了。隻是鄭忻彤眉頭一皺，明顯感覺出了一些不適，這賽閻羅怎可在她麵前這般說大話？她冷靜道：“住嘴，上下有序，你們還未進軍營就要造勢嗎？”
??賽閻羅一幹人本來是沒事瞎起哄的脾氣，還特暴躁的那種人，他差點就破口大罵起來，腦中突然閃過鄭忻彤的身份和武功，也就忍下了這口氣，也就不開口說無謂的話了。
??鄭忻彤見這個小兵語無倫次，又見手下的人一股子不服氣的勁頭，不禁歎了口氣，先行駕馬前去了。不就一條道嗎？直走就好了。
??在鄭忻彤還淩亂的方向感下，還是來到了軍營大門，在做完一些不必要的手續後。終於進了柳暗的營帳，見到了那位在記憶裏是身形健碩、長須濃眉的中年男子，而柳暗像是已經等候他多時了。
??“好久不見，彤兒，你有何事找舅舅啊？”
??現在軍營中的火光亮堂似白晝，柳暗與柳氏一母同胞，長相眉眼十分相似，就連性格似乎也是如出一轍，淡漠孤清，臉上從來沒有過多的表情，但鄭忻彤可以看到舅舅的眸子裏是收回去的殺伐之意，這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才會擁有的殺伐果斷。這與母親眼睛裏常年的空洞完全不一樣，兩兄妹雖是相似，卻又有很大的差異。
??柳暗也將鄭忻彤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鄭忻彤知道自己說胡話也是瞞不過他的，隻好如實稟報，帶有幾分委婉：
??“侄兒在均州的虯龍山脈所遇一幫山匪，武功德行皆不差，想要將他們收入麾下，可惜匪氣太重，恐他人生疑，才來請求舅舅幫忙訓練他們！”
??柳暗聽後，他的神色竟無所變化。他說：“兵匪自古勢不兩立，且山匪心性未定，難以考量，你要將他們收編，恐怕非是易事。”
??鄭忻彤自然是知道的，可她一時也沒有合適的人選，隻覺得那幫山匪挺有人情味，還算合她的意。
??柳暗又說：“士兵最重要的就是忠心，你半路收服就不怕他們哪一天突然叛變，而害了自己嗎？畢竟他們沒有經過訓練，根本算不上是合格的忠誠士兵。”
??鄭忻彤聽後都有些動搖了，也許那些人並不服自己，若是真的像舅舅那般所說，信任的人捅自己一刀，那收編他們還有什麽理由呢？她的糾結都快要淹沒了自己。
??似乎是見到鄭忻彤麵上的表情太過凝重，柳暗竟笑了笑：“現今是動1亂之際，你我心知肚明，京都可信之人不過寥寥，若你能培養一兩個親信也算是幸事了！”他眼神似乎能穿透帳外麵，能看見那些不守規矩的山匪的一舉一動，他的笑容有些奇怪：“你若喜歡，我也不阻攔，隻是其中的風險，你要自己承擔！”
??末了，鄭忻彤腦子都要亂了，她的選擇可能會改變一些實質性的東西，她整理了一下心緒，說道：“舅舅此番話著實有理，不過這些人的問題雖諸多，單現在就下定義還為時過早，若是他們能改變自己的壞脾性而保留一些好的，那我的收編又何嚐不可？若是不行，舅舅就將這些人自行處置了吧！”
??在鄭忻彤眼中這些山匪的路隻能他們自己選擇。其實就算失去這些人也可大可小，他們活著的最大用處就是效力於自己，而不是享受人生，他們的人生早就在他們殺人的那一刻被自己毀滅了，留下的才是為自己所用的，雖然之前跟他們講的完全不一致，但是如果跟他們講清楚了之後，還有人願意留下來接受試煉，可能培養出來也算幸事。
??這就是鄭忻彤的想法，柳暗聽到她這樣說，嘴角才逸出真正的笑：“有舍才有得，我們不是君子，這才算是你給他們生存的機會。”雖然很殘忍，但是隻有選擇，才能讓失而複得的人生變得更加難能可貴，太容易得到的都不會珍惜。
??“我會給他們一些特殊的訓練，你沒事就來抽空看看，若是能完成的人，也就是能伴你左右的人了。”
??“是的，舅舅。”有時候，仁慈，才是殘忍。
??那些山賊可能還不知道，他們身體裏沒有毒藥來威脅自己的生命，但他們已經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隨時都會滅亡生命的世界。
??想成為鄭忻彤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鄭忻彤，還需要很多課來懂得這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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