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冬節
初冬的雪下得毫無征兆，雪白一片，倒像鵝毛飄絮天空。霧色深沉，天氣也涼颼颼的，一陣冷風刮來，都有幾人打了幾個噴嚏，但這些可絲毫不影響辛月人民的好心情，因為今日便是冬節了，是全家在年關之前過得最後一個團圓節。
??街上的小販早早就收了攤子，回家過節去了，長長的街道著實冷清。但有些賣酒的鋪子還是開著門的，濃鬱的酒香溢滿了空蕩蕩的街道。
??一個小童手上提著酒壺，走到酒鋪前，用稚嫩的聲音喊著：“老板，打半斤好酒！”
??不知怎麽回事，鋪子裏竟沒有人應，小童又著急得喊了一聲：“李老板，爹爹的兄弟都來喝酒啦！快給我打酒啊！”原來是識得的熟人。
??隨之接口的是一個中年男子，他用著像是才睡醒的聲音說：“什麽好酒不好久，我的酒可都是好酒呢！”他又轉言問道：“二狗子，你爹回來啦！”
??小童看起來有些開心，“爹爹和幾位叔叔打獵回來，娘正在為他們煮羊肉呢！”原來小童的父親是一位獵戶。
??中年男人接過小童的酒壺，舀了滿滿一壺說道：“拿好啊！別撒了！”
??小童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當然不會了，我會小心地走。”他抱著酒壺，跟老板道過謝之後，才慢騰騰走了一路。
??鄭忻彤牽著疾風走在街上，駐足著，看著那小童因為團聚而幸福的樣子，也不禁露出一絲微笑。從腰間掏出幾塊碎銀兩，走向了那酒鋪。
??走至鄭府，疾風的馬蹄竟都興奮地止不住敲地，打著響鼻，鄭忻彤撫著他的鬃毛笑著。門口還是原來的高高階梯，兩座石獅子，沒什麽變化，但在鄭忻彤看來就是很舒心，她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芍藥和白芷還有幾個麵熟的小廝守在門口。
??他們看見鄭忻彤時，那眼神才叫做欣喜若狂。
??“少爺回來了！”芍藥還沒動身，她懷中一個火紅的毛球猴急的衝下來，一下就撲到鄭忻彤懷裏了。
??鄭忻彤自然是摸摸自己的小寵物，安慰著。“真想你啊！小狐狸！恩.……又肥了。”
??“少爺！”幾人喚著鄭忻彤，緊隨其後，一小廝接過疾風的韁繩。
??芍藥一臉喜氣，開口就說：“夫人果真說的對了，少爺會在冬節趕回來！”
??鄭忻彤見她們的小臉凍得通紅，心裏怪不好意思的，便瞧了一眼自己剛剛買的酒，說：“想必勞煩你們也等了許久了，這兩壇酒就贈予你們了，你們拿去分了吧！”
??一般來說，他們都不會接受，可今天，芍藥白芷笑意盈盈的沒有拒絕，回道：“那就謝謝少爺了！”
??鄭忻彤點點頭，幾步走到飯廳。
??鄭忻彤見到一大家人都圍坐在比原來還要大幾分的圓桌邊，上麵擺著幾個湯鍋和許多碟素菜、肉菜、其它的還在斷斷續續地上，鄭忻彤倒沒有注意這氣氛。
??耳傳來柳氏的聲音：“彤兒，丫鬟通報說你回來了，就趕忙將菜上了桌，你快些坐下吧！”
??老夫人也是笑意到達了眼底，“三孫子也回來啦，哈哈哈……”
??難得今天老夫人沒搞錯自己，鄭忻彤呼出一口氣。
??鄭忻彤舉起筷子，答道：“既然如此，不妨開動吧！”
??一桌人都其樂融融，湯鍋也是熱氣騰騰的，席間充滿了歡歌笑語。
??柳朵顏和趙姨娘坐在鄭忻彤的旁邊，一人一夾筷子，擱置在鄭忻彤的碗裏，很快就堆成了小山。朵顏就不多說了，可趙姨娘也這樣，平時可跟自己不算親熱！可就算是自己的親娘，也不至於這般熱情吧！
??抬眼望去，大哥鄭釧和二哥鄭忻月自顧自地涮著菜，時不時瞥一眼，關注鄭忻彤這邊，時不時對視一眼，眼神中帶著兄弟倆的特有默契，又是看笑話！
??鄭忻彤支吾著開口，耳朵有些發燒：“那個.……姨娘，我可以自己的.……”
??趙姨娘這才停下了筷子，用慈母的語氣說：“彤兒啊！你太瘦了，還是多吃肉補補吧！”
??聽到這話，鄭忻彤差點掉了下巴，盯了一眼柳氏一眼，卻見柳氏眼角帶笑，似乎早就習慣了趙姨娘的轉性。鄭忻彤意會了，趙姨娘為了感謝鄭忻彤救她女兒鄭喬意一命，已經與柳氏和睦相處了，彼此也不再針鋒相對了。說實話，鄭忻彤對於家庭和睦是很稀奇的。
??她吞下一口肉，打算不拒絕趙姨娘的好意，說：“那就謝謝趙姨娘了！”
??趙姨娘聽後，臉上露出欣慰的微笑，連老夫人見了這場麵都笑的合不攏嘴，不知道又在說著這什麽別人聽不懂的搞笑話語了。
??鄭忻彤埋頭自動屏蔽，柳朵顏眼角一彎，悄悄從背後的丫鬟的托盤上端起一個小碗，送到鄭忻彤的麵前，：
??“表哥，你最愛喝的百合杞子湯！”
??鄭忻彤咽下嘴裏的，看了一眼麵前的色香味俱全的湯，“你……你做的？”
??柳朵顏展露出迷人的笑顏，甜甜地說：“快喝嘛！看看是姑姑煮的好喝，還是我的好喝？”
??鄭忻彤的臉都發燒了，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太直白了！
??柳氏聽後，寵溺地說：“彤兒發什麽愣啊！快喝呀！顏兒為了你可是學了大半個月呢！”
??雖說是為了討好心上人的做法，但鄭忻彤心裏說不感動才怪。又有種豁然開朗：原來這丫頭密謀這件事情這麽久了！
??鄭忻彤便端起碗、湊到嘴邊，細細品味，心裏飄起兩個字，‘濃鬱’，開口說：“表妹做的就是好喝！”
??柳朵顏得到這句讚賞，心裏已經樂開了花。才下令讓丫鬟將一鍋湯都端到桌上。
??鄭忻月打趣道：“三弟啊！若不是為你的麵兒，我們可喝不到郡主親手煮的湯喲！”
??幾個長輩聽鄭忻月這話，也都來調侃鄭忻：
??“彤兒，這未來媳婦兒還沒過門，就這麽賢惠了呀！”
??“彤兒，這湯都是郡主的心意，你還是把它都喝光吧！”
??“這湯裏都是甜甜的滋味兒呢！”
??而後，鄭忻彤麵前堆滿了盛湯的小碗，旁邊的柳朵顏臉紅撲撲的，有些羞澀。
??自己隻好抽著嘴角，看著這群人對自己開著玩笑，又見親娘也是笑著，不禁無語：
??親娘誒！你的閨女可不是兒子，你怎麽也笑的這麽歡暢啊？
??這番熱鬧也算是隨意了，這樣一個大家庭，在此時看來，竟如此和諧，鄭忻彤的心底的寒冰似融化一般，她抬眼，看見鄭釧的眼睛也是晶晶亮的，像是對鄭忻彤訴說著什麽。
??忽然從門口就有人奔跑著、疾呼著，鄭忻彤聽覺靈敏，才提前聽到了，可桌上太過熱鬧，她不好插話，又聽那兩人人腳步急促，聲音嘶啞，
??“大人.……大人老爺……老爺”一身風塵地很是突然就闖進了家宴，眾人之聲戛然截止，紛紛落眼於那個小廝，和帶著披風的不識得的人之間。
??那人喘著粗氣，扯下披風報著難事：“鄭大人，邊關犯險，皇上急宣您進殿！”句句艱難，那人的眼神裏似乎透出那種撕扯於風雨的緊張。
??他又說：“朝臣大多已趕進宮內，大人請快些！”
??鄭南山聽此，手中的筷子悄然放下，眉間的皺紋愈深，“快備馬，速速進宮！”
??本來熱鬧的家宴頓時中止，眾人心生不快之外，全身心都在猜測、議論著邊關的事情，輕鬆的氣氛一下就變得緊張，柳朵顏握緊了鄭忻彤的手，眼裏的擔憂不言而喻。
??又要有戰爭了嗎？柳朵顏心想著，她一麵渴求平靜的生活，一麵又有赤子之心，滿腔熱血，想為國效力。
??外麵大雪紛飛，柳氏急忙為鄭南山披上裘衣，鄭南山看了一眼正在安慰柳朵顏的鄭忻彤，說：“彤兒，你也隨我一同進宮！”
??噠噠的馬蹄聲響徹了街道，樹木被大風刮得東吹西倒，幽暗的皇宮通道，宮人們笨拙地將宮燈點亮，寒刃，在夜中閃閃發亮，隨之而來的，是各位大臣匆忙進宮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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