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流音
鄭忻彤還未來得及開口,一個粉色身影就竄了過來,抱住了鄭忻彤的手臂:
??“三郎.……”這甜甜糯糯的聲音,哪裏還是在教訓著那個小偷的凶悍模樣。
??鄭忻彤急急忙忙抽出自己的手臂,心裏才曉得自己的心驚,完全是因為這位公主殿下,但還是不改自己的翩翩形象,禮貌回應:“公主殿下!”
??“三郎.……”辛九兒的確是太久沒見鄭忻彤了,還在想著措詞。
??“咳!九兒!”辛奎文實在是受不了辛九兒的這般撒嬌,就警告了一番。
??辛九兒聽是聽懂了,卻撅起嘴,很不滿意地看了一眼辛奎文,才緩緩改口,柔柔說道:“鄭公子,九兒都許久沒見過你了呢!不如現在就陪九兒逛逛這廟會如何?”
??“九兒!”辛朝言的聲音。鄭忻彤剛想回答,還是被人搶了話語權,今天一天還有機會說話嗎。
??“恐怕不妥,”辛朝言突然擋在鄭忻彤與辛九兒的麵前。
??“五哥?”辛九兒很是不解,“為什麽不能啊?”
??辛朝言眼睛眯著,好似星光閃耀,唇色欣欣:“因為啊,我們這位鄭公子剛才不知道是食用了什麽好吃的……”他輕輕抬起自己的手指,像一陣微風,拂過了鄭忻彤的嘴角,“還留下了一些痕跡呢!恐怕是已經逛完了這廟會吧!”
??鄭忻彤聽著辛朝言的話,背後和頸上都驚起一身雞皮疙瘩,不自覺地咽下一口水,心跳似乎停止了般,意識到辛朝言用手剛才為自己擦去了嘴邊糕點的渣滓後,雖說不能說是輕薄,但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那種癢癢酥酥,那種感覺,那瞬間,鄭忻彤的臉上平添了一片潮紅。
??周塬跳過來,捧著鄭忻彤的臉,左看右看:“小彤彤吃好的都不給我留!咦……你的臉?”
??鄭忻彤知曉周塬說的自己莫名發燒的事,便一把打落周塬不規矩的手,轉開臉,急忙岔開話題說:“多謝九公主為我們抓到那個小偷!”
??縱觀周塬麵上是無辜而又不解的神情,手上被打的麻麻的,一時說不出話來:剛才小彤彤的臉好燙,是怎麽回事?
??辛九兒這才想起剛才衝撞了自己的小孩,不由得羞澀了起來,“鄭公子哪裏話,這是我該做的嘛!”她堂堂公主什麽時候,抓小偷也成立她的職責?
??鄭忻彤自然知曉辛九兒話裏隱晦的意思,尷尬的附和著。
??辛奎文冷眼看著這群人的鬧劇,不知想著什麽,而後才緩緩開口:“來人,將這小偷偷盜的錢財歸還,再將其移送官府。”
??一個隨從便將那小偷緊緊攥在手上的錢袋捧到鄭忻彤麵前,鄭忻彤心中不敢多言,隻得將錢袋收好,道了謝,瞧了一眼這幾個貴人,心裏著急不知該如何開口離開的事。
??辛朝言卻又一個哈哈打過去:“皇兄,快到晌午了,前麵有家‘流音’樂坊,絲竹之音還算別致,不如去賞一賞?”
??辛奎文點點頭,而後又看了一眼、默默往後縮的、帶著周塬的鄭忻彤。
??“鄭大人也像是閑來無事,不如陪我們一路怎樣?”
??鄭忻彤吞下一口口水,強裝著肅清神情,眼神卻在躲閃:“是的,陪同陛下是下官的榮幸!”
??辛奎文恩了一聲之後,便由著辛朝言帶路。鄭忻彤跟在這幾人後麵,心裏的苦悶,就算周塬問了數遍她也難以說出口。她總不能大咧咧地說:陛下,一會兒有人來刺殺你,你快點回皇宮吧!
??這樣說的話,不僅沒人相信,而且所有人都會追問她,她又不知道來源,所以在最後就會以為她腦子有病了。
??不能說的秘密……不過也不算秘密了,鄭忻彤望向辛朝言的背影,心裏浮起了一陣陣奇怪的感覺,不知什麽時候,辛九兒又溜到了鄭忻彤的身旁,甜甜膩膩地說著話,鄭忻彤唯唯諾諾一邊應答著,一邊往周塬這邊靠,讓人十分苦惱。
??‘流音’樂坊內,老板娘一眼就認出了辛朝言這位款爺,安排了最好的環境、上好的座位,酒菜齊全。
??辛奎文座位自然是最靠前的,沒想到的是,鄭忻彤旁邊坐的是辛朝言和辛九兒,周塬則苦兮兮的坐在皇上的旁邊,一副不敢動的樣子。
??老板娘滿臉歡喜說:“幾位貴客稍等幾刻,白冰姑娘準備好了就出來。”
??周塬是不諳世事的少年,開口幾句便是:“那姑娘是你們樂坊的頭牌嗎?”
??那老板娘臉上都有些僵硬,但還是客客氣氣地說:“這位公子說的意思也差不多,不過我們樂坊裏的姑娘賣藝不賣身,白冰姑娘是最善歌舞的一位,隨可用頭牌來解釋,但公子實在是言重了,我們樂坊並非那些尋常的尋歡地,所以還請各位公子好好觀賞。”
??老板娘雖然還是奉承這幾位公子,但對自家姑娘那是一個維護。
??周塬“哦哦”兩聲,眼睛一亮,指著老板娘身後,一臉雀躍地說:“開始了!”
??老板娘見這幾位公子小姐也算是有說有笑,吩咐了些事,也就緩緩退下了。
??鄭忻彤自諳是沒有什麽音樂細胞的,略去身旁纏人的辛九兒時不時的撒嬌不算,這裏的菜色還算宜人,便為大家滿上了酒,獨自飲酒起來。那白冰姑娘出場的時候,也沒什麽太大的歡呼聲,跟以往一樣靜靜的,隨即便是古琴的悠悠轉載聲響起。
??鄭忻彤端起酒杯時,順道看了看那台上的表演,那台上的姑娘穿的一身水蔥綢裙,身段倒是纖細美好,發鬢裝飾得很是素雅精致,臉上蒙著一張素白絲絹,看不清麵容,那朦朧的輪廓卻又不禁讓人浮想聯翩;她手指白皙細長,鄭忻彤都可以看到她精心修過的圓潤指甲,單看外貌就知曉是位美人,再聽她彈得音色,纏纏繞繞、撩人心弦的很。
??鄭忻彤一看桌上的幾人,除了周塬這個大老粗,聽不懂之外,每人的臉上的專注表明是享受於這音樂的。鄭忻彤笑了笑,心裏開始欣賞這白冰姑娘起來,的確,一般的歌舞坊內總有些登徒浪子,不解琴音、隻知美色,她們這‘流音’坊內,也都算是誌趣風雅之人了,這也算是她們的成功之處。
??酒色冷冽,倍感香甜,鄭忻彤對音樂感知甚少,也說不出什麽風流話來,也就跟周塬碰碰杯子,隨便聽聽就好。
??“颯颯霜飄鴛瓦,翠幕輕寒微透,長門深鎖悄悄,滿庭秋色將晚,眼看菊蕊,重陽淚落如珠,長是淹殘粉麵。鸞輅音塵遠。
??無限幽恨,寄情空紈扇。應是帝王,當初怪妾辭輦,陡頓今來,宮中第一妖嬈,卻道昭陽飛燕。
??煦色韶光明媚。輕靄低籠芳樹。池塘淺蘸煙蕪,廉幕閑垂風絮。春困厭厭,拋擲鬥草工夫,冷落踏青心緒。終日扃朱戶。
??遠恨綿綿,淑景遲遲難度。年少傅粉,依前醉眠何處。深院無人,黃昏乍拆秋千,空鎖滿庭花雨”
??這優美的詞調,合著她清脆如鶯啼,又帶些空靈的聲音,別有一番韻味。‘帝王’二字一出時,鄭忻彤神色怡然,悄無聲息地看了辛奎文一眼,卻發現辛奎文也是眼神空空地望著自己,嘴唇輕啟,嚇得鄭忻彤一個激靈,轉過了頭,還是看向了周塬。
??辛奎文麵色不變,睜眼閉眼之間,隻是回想起一些往事時,似乎,有一個人的影子。歎息,前塵如煙。
??鄭忻彤可沒這麽想,越發覺得嘴裏的酒有些發苦,再看一眼周塬,那小子臉色紅紅,眼神迷離,有些要倒的意味了,鄭忻彤細細思索,發現,耳邊的絲竹之音越變越淺,眼前的辛九兒都變成了重影。
??怎麽回事?幾杯酒的效用如此之大?鄭忻彤腦子還算半清醒,眼見著台上人影虛浮,淒淒之聲了然心緒,似有什麽要躍躍欲試,一咬嘴唇,連道出一句:“不好,酒裏有東西!”
??周塬一陣迷糊,嘟囔出一句:“什麽東西?我好像醉了?”
??“陛下!逸王殿下?五公主?”鄭忻彤轉頭看,發現他們都不理睬自己。而自己也是昏昏沉沉的。
??鄭忻彤隻用力一掐自己,讓自己盡量保持清醒,那絲竹入耳,倒有些令人發昏,酒菜之香,也是怪異的。掃視一遍,辛奎文辛朝言和辛九兒卻沒看見鄭忻彤這般反應一般,仍是癡癡地聽著。
??鄭忻彤這才知道自己是進了圈套,心裏的後悔早就被危機感淹沒,全身都警戒了起來,連忙甩了周塬一個巴掌,希望能使他清醒一些,周塬抖抖腦袋,眨巴著眼睛,一副迷糊樣。
??又喚道:“陛下,你們快醒醒!”可是除了周塬還算有些小小的反應,這三人都是發愣了一般,任憑鄭忻彤怎麽喊著,他們也不動。這症狀,倒是有些眼熟,有些被催眠的感覺。
??心中感受到的不妙,鄭忻彤也不敢大聲喧嘩,這迷局必定與這樂坊脫不了幹係,此時,她還不確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隻好鎮定的先坐著,忍著身上的頭疼,先看看情形,靜觀其變。
書屋小說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