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曲消人散
隻消觀的一陣,台上的姑娘白冰,柔柔的眼神便朝著鄭忻彤轉來,門外幾個奴仆得了白冰的眼神之後,詭譎地朝著鄭忻彤這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相互使了一個眼色,悄悄地溜走了。
??一曲流觴,在頃刻之間湮滅。鄭忻彤不敢多做表情,來暴露自己的真實情況,隻好直直的盯著、手指還停留在古琴上的白冰。
??那白冰姑娘默了默,瞧著鄭忻彤,眼裏似乎全是探究。
??倏忽間,她站起了身,朝著鄭忻彤開了口:“公子的忍耐力真是極好的,竟能在我的安魂謠內保持清醒,不愧了京都鄭三郎的稱號!”
??鄭忻彤才不管白冰話裏的挪揄,冷冷道:“你將這些人催眠了、不就是為了刺殺皇帝嗎?何必誇耀於我?多費口舌!”
??白冰清脆一笑,“嗬,公子想多了,白冰不過一介卑微藝伎,哪裏敢動殺害皇上的心思,隻不過是想看看我這曲子的感染力罷了!”
??鄭忻彤早就知曉了三皇子餘孽的陰謀,心裏自然是不信她隨口胡謅,又擺在明麵上的鬼話的,她捏了捏手心,一片濕,眼看著幾個人都呆住了,而這樣任人宰割的情況,著實讓她有些心涼,就算逃跑,也有些顧及不來,她不打算激怒白冰,隻好退一步說:“姑娘你也看到了,所有人聽了你的琴聲之後,都被催眠了,你這也算是滿意了吧?”
??白冰撲哧一笑:“公子真會開玩笑,所有人中不是還有一個你是清醒的嗎?這種結果我怎會滿意呢?”
??不知她意欲何為,鄭忻彤咬了咬牙,道:“你究竟想怎麽樣?”
??白冰悠悠道來:“我為三殿下做事已久,本想奔著一片前途似錦,誰知三殿下竟然敗了,敗得所有人都不知所措。我們這些人心裏的不甘、可不是單單殺了這皇帝就能解決的,”她稍微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可是現在三殿下已經身亡,就算殺了你們,最後得利的也不會是我們,所以我們算來算去,求得不過是一個真相罷了!”
??她看了鄭忻彤一眼,眼裏的笑意更深,轉而問道:“難道鄭公子就不想知曉這一切的緣由嗎?”
??鄭忻彤的眼睛亮了幾分,心裏產生了共鳴:“你說的是什麽真相?什麽緣由?”
??白冰瞥了一眼傻乎乎捧著酒杯的周塬,眼裏是不屑的笑:“若是我知曉,今天就不會大費周章地做這些事了……”她說,“鄭公子心裏其實也是無比好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的吧!隻不過少了一些契機罷了!”
??兩人都還在交談的時候,一個文人氣息頗重的中年男子,突然靠近了辛奎文,一步一步一步,忽地一把匕首刺在辛奎文的喉間,鄭忻彤一下反應過來,也是嚇得鄭忻彤眼瞳都不自覺地放大,手指掐得肉生疼生疼的。
??她的聲音有些著急:“且慢!姑娘這麽做豈不是與之前說的話相悖了?”
??白冰臉上的細絹搖搖晃晃,睫毛有些發抖,她先是攔下了那中年男子的匕首,“東郭先生先別急,我與鄭公子的話還未說完!……”
??待男子不情願地取下了匕首後,她才轉過頭來問:“公子可知,若是這皇帝死了,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嗎?”
??鄭忻彤不管其他,隻想先阻止了那人的過激行為,隻好說:“姑娘,我隻知國不可一日無君,若是你殺了了皇上,會危及我辛月皇朝的。”
??“你錯了……”白冰眼神變得幽暗不明,她說,“他若死了,剩下的幾個皇子參差不齊,必然會產生爭鬥,朝中動蕩,敵國便會來襲,到時候天下大亂,民不聊生……”
??她歎了口氣,“鄭公子,你明白嗎?”
??鄭忻彤重重點頭,仍是覺得這件事的續後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她想做的,隻是想保護皇帝的性命而已,哪怕,那張臉,她是如此的厭煩:“我明白,所以還請姑娘放下匕首,放下一切吧!”
??白冰說:“這皇帝的命,我並不稀奇,我歎息的是三殿下的結果,實在是令人惋惜。鄭公子,我可以放過這些人,但是我隻想求一個真相!”
??鄭忻彤有些動容,她也是見證了辛奎跡從巔峰到滅亡的,其中疑點實在太多,讓人禁不起推敲,但她什麽都不能質疑,不能說。
??一旁的中年男子眼見著白冰有了想放過這些人的端倪,有些情急,急忙說道:“白冰,這次機會實屬難得,怎可放過這些人,你不為殿下報仇了嗎?”
??“得與失,實在是得不償失……”白冰的聲音有些難過,“殿下畢竟是輸了,再怎麽做,殿下也不會回來了……先生,你懂嗎?”
??“可殿下……唉”那中年男子臉上盡是無奈,一種失敗後的滄桑感和落寞也是無盡的,在掃視了一圈在場的幾人之後,步伐有些沉重的離開了,隻留下一句話:“罷了,我也攔不住你。”
??此時,鄭忻彤的心底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白冰眼睛裏像全是故事,她說:“鄭公子命格不凡,必能找到真相。”
??鄭忻彤點點頭,知道白冰這是打算放過大家了,不由得呼出一口氣,好不容易,落得一身輕鬆。
??隨後,便是白冰匆匆離去的背影,以及幾個小仆,端著有些詫異的眼神,以及點燃了一縷清香。而後,在鄭忻彤大汗淋漓地休息的時候,所有人如同大夢初醒一般,反而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都還以為是白冰的琴聲所造成的,紛紛稱讚了琴音起來,隻不過鄭忻彤沒說什麽,悄悄為自己滿上一杯酒,腦中想的是白冰說的真相一事,對於剛才發生的凶險之事,她縱然有些後怕,但既然已經麵對過了,就有些無畏了。
??隻有周塬似乎還沒緩過來,揉著自己的穴位有些酸痛,他說:“我怎麽覺得自己像是打了一場架一樣啊?腦袋真疼!”
??鄭忻彤搖搖頭,不想解釋偶爾談話中,周塬剛剛迷迷糊糊把自己的頭塞到桌子底下去的事,這種好笑的事就不多說,自己明白就好,自己又盯了一眼那角落裏並不出眾的清香,得知這就是解藥之後,感覺有些悵然,感歎著這種催眠術的高超,又奇怪著自己不中招的原因,種種思緒傾巢而出,倒令她有些煩憂了。
??唯獨辛朝言淡淡地瞥了鄭忻彤一眼,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而後,又轉眼於那台上獻舞的歌姬,眸光處,已不見那佳人的身影。手中的酒杯,散發出酒香的清冽,他唇色泠然,耳邊早已不是那悅耳的絲竹之聲,而是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不由得在心底感歎了一句:不好玩呐!
??這一曲,有些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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