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重返
一場暗殺來勢洶洶，卻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眾人像是沒察覺什麽不對一樣，仍是該吃吃、該喝喝，而‘流音’樂坊的氣氛似乎是越來越熱鬧了，客人們的吵鬧才像是開始，而鄭忻彤顧不得這些，腦中揮之不去的是，白冰和那個叫東郭先生的人，他們說的那番話，讓她對於現今的一副安寧局勢有了一些懷疑。
??縱然如此，鄭忻彤還是沒露出什麽異樣情緒，反倒是觀這‘流音’坊的客人，比起他們還更是享受。
??樂停曲罷後，也不過是悠悠幾聲，而鄭忻彤左顧右盼，再也沒有看見那白冰姑娘的身影了，若不是親身經曆這般手無寸鐵，人人拿捏的事，恐怕連鄭忻彤都會相信那是一場夢了。酒足飯飽，幾人看天氣明朗，又在永安街上逛了一個下午，還是鄭忻彤趕在天黑前，將幾位大爺送回了宮。
??直到鄭忻彤走回自家門口，忽又轉身，對著周塬一臉無奈：“跟著我幹嘛？你怎麽還不回去？”
??周塬嘿嘿笑了兩聲：“有東西送你，要不要？”
??“什麽東西？”
??“你隻管說你要不要嘛！”
??鄭忻彤懶得和他爭口舌，攤開手說：“我要了，拿來吧！”也不管周塬是否在鬧著玩。
??周塬做出一副就知道你會要的得意表情，從懷裏卯足了勁，一找，居然真的掏出一塊額飾，還讓鄭忻彤覺得異常眼熟。
??鄭忻彤：“拿錯了吧？這是給你娘買的吧？”看著他手中這個女性首飾，鄭忻彤有些無語。
??“說什麽呢！你不是喜歡這個嗎？就是給你買的！”
??鄭忻彤這才想起在那個小攤上的額飾，不禁有些無語，又不好明說自己捏著它的緣由，隻好勉強接過周塬手上的額飾，也免得周塬不高興了。
??“好了！我收下，謝了！”鄭忻彤道了謝之後，正準備回府，誰知周塬又一把抓住鄭忻彤的肩膀。
??“還要幹嘛？”鄭忻彤陪人玩了整整一天，整個人的精神都不太好了，焉巴巴的，像一顆老白菜。
??周塬一臉羞澀：“你歡喜嗎？”
??鄭忻彤直直的看了周塬好半天，真心覺得周塬的腦子是秀逗了，沒事兒來問自己‘歡不歡喜’的話，慢慢的才回複一句：“你娘叫你回府吃晚飯了！”
??周塬有些著急，像是得不到糖吃的小孩一般，對著鄭忻彤掙脫後，快步向前的身影喊道：“你到底喜不喜歡啊！不說，我就不走了，今個兒我就賴在你家門口了！”
??鄭忻彤走了幾步，聽到周塬這副無理取鬧的模樣，突然覺得頭好大，覺得還是應該意思意思一下，轉頭擠出假笑，道：“我很喜歡，你的禮物最好了！”
??那刹那，周塬在看到鄭忻彤那個笑的時候，一股熱血湧上頭，大冷天的，手心還是熱乎乎的，像是揣著一個暖爐子烤著一樣，那種感覺，從未感受，煥然一新，伴著喜滋滋得到讚揚的心，直到鄭忻彤的影子都消失不見。
??新年的第三天，鄭府的女眷紛紛出行，趕往城外的白雲寺。
??白雲寺的香火雖不似觀音廟的香火茂盛，但勝在更有古刹風味，寺中環境也是清幽雅靜，全因一個少字。十二棵古樹參天而立，就似聖賢雲裏，鄭家的夫人姨娘們，一到節日就會到白雲寺來燒香求佛，所以說鄭家老少也算是常客了。
??鄭忻彤下車的時候，心裏是忐忑的。上次路過白雲寺的時候，鄭忻彤為了趕路，對著辛朝言亂講了一些關於白雲寺不好的謠言，現今又重遊故地，心裏的感覺的確是怪怪的，有些不好意思。
??先是幾個沙彌接待了鄭家女眷，鄭忻彤隨著她們去燒了香、磕了頭，又陪著母親柳氏去見了方丈懸空大師。
??老和尚年紀一大把，還是能說的很，對著柳氏講了約莫半個時辰的佛經，還囑咐了一些鄭忻彤聽都聽不懂的話。話太多，太羅嗦，鄭忻彤依稀隻記得一句，他說的：“放下罷！故人已逝，思卻不返……”
??鄭忻彤沒怎麽注意柳氏沉默著的表情，隻是奇怪懸空大師是否與柳氏有什麽淵源？或者認識什麽共同的人？還有，她不禁看了柳氏一眼，有些好奇柳氏心裏有什麽放不下的，還需要這位大師這般指點，津津有味，不像鄭忻彤，老是打著嗬欠。
??懸空大師才講完了所有的話後，兩人都起了身，作邀向庭院走去。庭院是那十二顆參天古樹，也是辛朝言曾經鋪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的石桌所在地。鄭忻彤見到那幾張斑駁的凳子時，心裏有些悵然：許久了，治水之事已經過去許久了。
??那懸空大師幾串佛珠滾動，又踱了幾步後，視線突然轉到了鄭忻彤的身上，緩緩開口：“令郎最近的變化甚多。”
??柳氏瞥了鄭忻彤一眼，麵上未起波瀾，道：“依大師看，這番改變是福是禍？”
??大師慈祥一笑，長壽白眉抖動：“是福是禍，皆在人心，全看令郎怎麽做了。”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看了鄭忻彤一眼，眼底是看透之後的光芒。
??鄭忻彤有些心虛，曉得自己的破綻甚少，不會有事，但還是忍不住吞下一口水，將眼神表現的大義凜然。
??“大師說的極是！”
??在白雲寺順便用了齋飯，期間，趙姨娘起先離開，柳氏看了一眼，覺得她孤身一人有些不放心，就吩咐了鄭忻彤前去保護她的安全。柳氏口頭上這樣說，鄭忻彤還是有些疑惑柳氏的做法，但還是跟了過去。
??隻見趙姨娘左拐右拐，又回到了一尊佛像前，謹慎地看了四周一圈，才跪在了蒲團上，虔誠地合上手，禱告著：“求求菩薩，保佑意兒能平安生子吧！.……”
??鄭忻彤聽到她這樣說，有些了然：古代女子產子，九死一生，鄭喬意的產期就要到了，她的親人卻一個都不在身邊，想必也是無比落寞的。生子就更加危險了。
??不自然的，鄭忻彤有些動容，也有些同情她們母子。
??罷了！鄭忻彤閉上了眼，生出了幾分想好生照顧鄭喬意的心思，但是她又不是聖母，沒那麽大的本事，能救人生死，也隻能盡力而為了。
??鄭忻彤最後看了趙姨娘叩拜的身影一眼，心中萬分感慨，還是選擇回了齋房。
??誰知鄭忻彤離開後，趙姨娘往後瞥了一眼，眼中並非那般慈善，多了一絲陰狠複雜，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呼出一口又一口的粗氣，道：“你可以出來了！”
??聲音悠悠，沒有小沙彌敲起木魚的悠然聲，而是一小串穩重的腳步聲……
??待到了下午，鄭家女眷才動了身，準備趕回城。路上的陽光還算暖和，總帶著一種春日的微冷觸感，鄭家的馬車行駛在寬寬的官道上，路邊開滿了野花，色彩鮮豔，鄭忻彤騎著馬，看著鄭喬奈掀開了窗簾，露出了欣喜的小臉，配著柔柔的陽光，有些好看。
??安靜的官道上，實際上並不是那般的安靜，有一些東西潛伏著，在馬車的前麵，等著獵物的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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