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欽差大臣終於來了
若道絲毫不懷疑若運的話,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每一任都拿過潘家的封口費,數額還不小。“真是一群蛀蟲!”若道怒而罵之。“有了這明暗賬本,潘家和他背後的勢力一個也別想逃了,我打算親自北上去臨安城裏告禦狀,家裏的人就拜托給你們了。”若道對著若運和郭子毅說道。
他思前想後都覺得,把賬本交給誰他都不放心,唯有自己親自帶走,才最是安全。
“我護送你一起去吧。”郭子毅皺眉說道,若是讓潘家的人知道,若道可就危險了,漫漫長路上,那裏都有可能設下伏擊,雖說若道功夫也不錯,可是那裏能防得住那麽多的招數,所以毛遂自薦。
若道搖頭,“這裏有我所有在乎的人,她們安全我才能放心。”郭子毅懂他的言下之意,“好,既然大人決定了,那宜早不宜遲,趁著潘家還未反應過來早些離開方為上策。”若道也是這個意思。
於是和郭子毅手下的人換了身衣服,喬裝打扮一番,和沐心說了兩句就悄悄離開,望著若道離去的背影,沐心心裏十分不舒服,此去凶險若是我有個不測,你就跟著二哥他們早早回蘇城去,千萬不可在此多逗留,知道嗎?腦子裏不住的回想剛剛若道和她說的話。
孔氏想安慰她幾句,可是不知從何開口,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是看大家臉色那麽嚴肅也明白不會是小事,隻能站在沐心身旁陪著她,四個孩子都睡下了,天色漸暗,黑夜即將到來。
話說若道離開沒有一個時辰,潘家就著起了大火,這火似乎是有預謀的,任憑裏麵的人再怎麽呼喊,外麵的人再怎麽撲救都無濟於事,冬日裏最是幹燥的時候,風力更是助長了火焰,一下子接連一條街都燒了起來,
“潘家可是一個人都沒跑出來啊。”“到底是誰做的孽,要燒人全家?”周圍救火的老百姓們圍在一起感歎道,這火來的邪乎,很快消息就傳到了總督府裏,那總督大人正摟著自己的嬌妻好睡著呢。
“老爺,老爺,潘家著火了。”外麵的小廝不敢大聲的喊,可是事關重大也顧不得了,隻能不停的敲門,被吵醒了總督夫人一通生氣,“瘋了嗎?還讓不讓人睡個安生覺了?”說完就把被子捂起來,這一番折騰把年紀本來就大的總督大人給吵醒了。
他的脾氣沒有夫人的大,但睡得正熟被吵醒也不是個舒服的事兒,“喊什麽?外麵怎麽了?”外麵的小廝聽見總督大人起身後,終於長舒一口氣說道,“老爺,潘家著火了,這火勢來的奇怪,大半個潘家都燒得差不多了,一個人都沒逃出來。”
聽完外麵小廝的話,這總督大人一口氣上不來,就徑直倒在床上,把旁邊的夫人嚇得三魂丟了兩魂,“老爺,老爺……你怎麽了?可別嚇我呀。”“怎麽會?怎麽會?”一個著急的喊著,一個嘴裏碎碎的念叨著,那小廝聽見夫人的慘叫,也顧不得了,撞開門進去一看,總督大人都魔怔了,趕快喊道,“來人啊,找府醫,府醫!”大半夜的,潘家燒個精光,總督府也跟著鬧得人仰馬翻,一時間應深倒是有些看不透了。
“潘家玩得什麽把戲?”若運皺著眉問道。若道離開後不久,陶應深就登門而來,沒多久就聽著潘家出事了,然後總督府大門緊閉,一副不關己事的樣子。“我和潘家打交道多年,潘閻王那個人是不會輕易縱火自焚的,除非……”突然眼睛一眯,靈光一閃,“除非這是金蟬脫殼之計。”
金蟬脫殼,難不成他燒了自己的屋子,是為了掩人耳目,帶著家人逃走?“若是我沒料錯的話,潘家的人此刻恐怕已經在路上了。”陶應深雙手縛於背後,捏緊的拳頭可以看出他的氣憤。
早該想到的,郭子毅到底是打草驚蛇了,留在這裏勢必有一場血戰,無論如何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而潘家做這生意幾十年,會沒給自己留個後路?他可不信。果然如同應深所想,自發現暗賬本也丟了以後,潘閻王就想到了後路。
把家眷孩子召集在一起,悄悄的從後麵先送走了。而他自己留下點了這房子才趁亂逃走,為的就是讓總督府和以後來查賬的人找不到潘家的一絲把柄。回身看著多年基業燒為灰燼,而潘家服侍多年的家仆一個都沒跑出來,他心裏也恨,可眼下不是報仇的好時候,他隻有悄無聲息的消失掉,才有機會翻盤。
狠狠的看了一眼還在大火之中的潘家,他身披黑色鬥篷消失在無影無蹤。
總督府,總督大人這一口氣算是緩過來了,整個人的精氣神如同被抽走一般,一夜就老了許多,他睜眼看見的是照顧自己一夜未眠的嬌妻,眼下烏青看得他有些心疼,“你去休息吧,我這兒沒事。去把趙決找來,我有要事讓他辦。”總督大人對著嬌妻和管家吩咐道。
“什麽事兒比得上您的身體,如今還是好好休息吧。別再費神了。”總督夫人有些憂心的說道,但見總督大人揮揮手就示意她下去,她習慣了遵從命令,隻能帶著丫鬟先行離開。
沒多久,趙決人就到了。說起這趙決也是個奇人,從來不開口說話,但辦事那叫一個利索,因為欠著總督一條命,所以聽從他的命令。
“趙決,潘家這把火來的詭異,你去查查新上任的江大人還在不在府裏?若是不在,找人稟了我就是,沿著臨安城的方向給我追!是死是活都要給我帶回來!他身上一定有賬本,不必帶回來,直接燒了就是。”說話間滿是算計,幾十年在官場的摸爬滾打讓他很快從潘家的大火裏發現了這個秘密。
潘家不會無故著火,前些日子江若道一心撲在引水之事上倒是沒什麽,年輕人想做點實事,拿點政績出來都是理所應當的,可是自打他從東都回來後就一直縮在家裏不出門,對外宣稱病了的時候他也沒多心,如今想來,可不就是他回來沒多久潘家就著火了,一定和私鹽莊有關係,否則潘家不會把祖業都給燒了,這簡直是斷尾求生。
所以,這江若道身上一定有能置他們於死地的東西,賬本,肯定就是賬本!他這是打算帶著賬本去臨安城裏告禦狀!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順利到臨安城,否則一切就都晚了。趙決得令之後就火速趕完江家,趁著黑夜摸了進去,果然總督大人猜得沒錯,潘家著這麽大的火都沒見他出來,定然就是不在家中了。
於是揚鞭而去,尋著若道離開的方向嗖的追了出去。
一場大火把年節的氣氛都給燒沒了,雖說陶家是西南的首富,可潘家也是響當當的人家,如今燒得什麽都不剩,於都城人心中都是個不安的信號。尤其是潘家鋪子的掌櫃們一下子沒了主心骨,樹倒猴猻散,偌大的潘家就隨著這一把火從眾人的眼下逝去了。
在西都得知潘家情況的李家,就差沒放鞭炮慶祝了,趁機吞了潘家在西都的勢力,一下子壯大了不少,別說西南,就是放眼整個大周,他們李家在藥材一行那可就是說一不二的主了。
李家如今的家主是大小李氏的父親,也是應深的嫡親外祖父,此刻笑得滿臉皺紋,終於在他有生之年能看到李家壯大如斯,實在是件喜事,而這一切都要感謝自己那個出類拔萃的外孫,可惜啊他姓陶,否則李家這偌大的生意交給他一定能更上一層樓。
正當李家歡欣鼓舞的時候,若道在回臨安城的路上可不太平。幾次被趙決追得差點兒沒了命,要不是他這一身功夫和占著對路況的熟悉,他恐怕就成了趙決的刀下魂。好不容易跑了出來,這又要進一個林子。
若道心裏隱隱的不安,總覺著會出事。果不其然,他跑進林子還沒多久,就被趙決給伏擊了,兩人赤手空拳的打了一架,慢慢的若道就占了下風。隻見趙決的招式沒有花裏胡哨,隻是刀刀致命的朝若道砍去。
一個不慎被趙決打倒在地,那人揮舞著刀就朝若道殺來,看來是天要亡他,若道無奈閉眼等待死亡的降臨,突然聽見一聲利箭,嗖的一下就穿過了趙決的胸膛,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嗖嗖又是兩箭,一箭射在他抬刀的手上,一箭射在他腿上,一個踉蹌就跪倒在地,血流不止,不一會兒就斷了氣,到死都沒吭一聲。
若道大難不死,回身一看,隻見一個將軍打扮的人騎著高馬出現在他麵前,朗目星辰,麵容透著一股剛毅和在戰場曆練過的氣息,看上去有點兒麵熟,似乎在哪裏見過一般,“多謝壯士搭救。”
那人抱拳說道,“可是江若道江大人?”“你知道我?”若道有些驚訝。那人從馬上跳了下來,再次抱拳說道,“在下雲霄,此次奉命護送欽差大人入西南之地,為的就是江大人之前密信中所提之事。”
“你是雲霄?是雲大將軍的養子?”若道驚訝的問道,那不就是蘇家姑姑的養子嗎?“你認識本將軍?”若道點點頭,正打算說的時候,就見身後馬蹄聲飛疾而來,幾個壯漢樣子的人護送著一位看上去便文弱卻十分傲骨的大人,想來這就是欽差大臣。
“卑職見過欽差大人。”若道行禮,能在這裏遇上他們簡直是太好了,此次西南私鹽莊的事情總算是有著落了。“江大人不必客氣,在下孟之然,你的密信我已呈報給陛下,得了他的密令,奉旨來查西南私鹽莊一案。”若道差點要喜極而泣,自己終究還是信對了人,然後從包袱裏把賬本拿出來,“大人,這些就是鐵證,私鹽莊一案是潘家在其中做手腳,但西南都城之中大小涉案官員高達一百餘人,案情牽連太廣,因此卑職不得不親自北上,遞交證據。誰知路上就遇到此人,對我是死命追殺,可見背後之人該是如何懼怕此事暴露。”
孟大人扶起若道,拿過賬本粗粗一看,雖然對數字不十分敏感,可是看人名他倒是一個不落,“好!好!這些禍國殃民的奸官,本官此次來就是處理此案,江大人這就隨我回都城去,我們清官員,保民生!”“是!”
總算是得到了朝廷的支持,若道終於覺得自己不再是孤軍奮戰,全身鬆懈下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都有些站不住,隻見羅剛兄弟那熟悉的麵孔又出現在若道麵前。
“羅大哥?你怎麽在這兒?”“嘿嘿,江老弟,我如今是雲將軍身邊的親隨了,此次隨他一同入京述職,得了這命令,我一想這不是來你的地盤了嗎?所以就跟著過來了,沒想到差點就見不到兄弟你了。”
兩人的寒暄讓周圍幾人都覺得莫名其妙,一個在西南,一個在荊城,相隔十萬八千裏怎麽會稱兄道弟,若道見眾人有所不解,於是解釋到“我和羅大哥是去年趕考時候認識的。”眾人方才恍然大悟,“不耽擱了,江大人是否有力氣?我們這就趕回都城去。”雲霄問道。
若道點點頭,他剛剛放棄掙紮實在是沒力氣了,如今頭上懸著的那把刀沒了,他自然放鬆很多,精神也跟著回來了,一眾人策馬揚鞭,朝著都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