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反思己過
直到用膳之時,獵戶家的大嫂才笑著問:“姑娘,你這是怎麽了?怎麽不吃呢?”
她一見這姑娘就有好感,先不說小模樣長得漂亮,還沒有半點架子,身上有一種讓人親近的氣質,就是不太愛說話,似乎心事重重。
紫陌醉溫和一笑,捧起手中的飯碗道:“沒事,我就是覺得大嫂的飯菜做得太香了,都不忍下口了。”
其實她是一點沒有胃口,不過在這戶平凡的人家中,她卻倍感溫馨,也不忍拂了小兩口的好意,勉強吃了兩口飯,和他們閑談。
一頓飯尚未吃完,門外便傳來騷亂之聲,朝月銘塵下一刻便闖了進來。
見到桌上其樂融融的一幕,他風雨欲來的臉才微微好轉,沒理會嚇呆的獵戶一家,上前一扯女子的手臂便向外走。
紫陌醉不想給獵戶一家惹麻煩,順其自然的就跟著他的腳步走了出去,眼見那獵戶大嫂還要說些什麽忙打斷她要出口的話道:“大嫂子,放心,這人是我朋友,來接我回去的,謝謝二位的款待,願你們好人一生平安。”
這樣平實質樸的人家她很少遇見,此時心緒也早已寧和下來,眼含羨慕的望著小兩口,心裏暗歎,她多希望自己也是個凡人,有這樣一個溫馨的小家兒,生活或許不富裕,但卻有著平凡的幸福。
直到出了村子,紫陌醉才甩開男人的手,麵色平靜的向永州而去。
傷感也隻是一小會兒,她可沒忘記自己是誰,平凡的幸福永遠不屬於她,心態平靜下來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現實也不允許她逃避。
朝月銘塵再次扯住她的胳膊沒管跟在身後的一幹屬下怒吼出聲,“你到底想怎麽樣?”
紫陌醉停下腳步容色淡淡的看著麵前的男人道:“這話該我問你。”
朝月銘塵氣到極致的冷笑道:“我想要你!你把我帶去看那個女人就是為了能光明正大的擺脫我?你休想!”
剛一見的時候他的確很震驚,那個女人不隻是和她長得一模一樣,而且幾乎具備了輕弦所有的氣質.
當然,這些都不夠讓他變色,而是氣息的相同,那個女人身上有著比她更純粹的屬於輕弦的氣息。
等他從震驚之中回過神兒來,紫陌醉早已不見蹤影,他顧不上再去查那個女人的底細,丟下還在怔愣的晨曦匆忙來找她。
可是從氣息上判斷追蹤到攝政王府的時候他才真正害怕起來,整個攝政王府他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她的身影,想到慈雲庵中的女人他猛然驚覺,他追蹤的氣息不是屬於紫陌醉的,而是那個女人的。
這才匆忙回到別院,將寄奴和君遷子召來,這兩個人都與紫陌醉神魂相連,沒有人比他們更能知道她在哪兒。
逼問出大體方位他一刻不耽誤的趕到了這個小村莊,浮閑幾個擔心他帶上數名屬下也一並跟了過來。
紫陌醉看著天邊的夕陽心頭一陣失落,早上九點半左右的時候她便與他分開了,此時已經六點多了,也就是說這個男人至少有八個小時都在消化這個消息。
她逃出慈雲庵的時候心緒大亂,根本沒有隱藏氣息,他想找到自己太簡單了,可卻是在八個小時之後他才出現,這說明了什麽?
“會有人取代我的,你不必急,很快她便會找上你了。”她雖然冷靜下來了,可不代表心頭沒有怨氣,所以說話越發尖刻起來。
朝月銘塵很想搖醒她,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給過自己解釋的機會,現在又迫不及待的給他定罪,兩人的感情一波三折,累的不隻是她,同樣的,他也感覺心力憔悴。
細想之下,他又挑不出她有任何毛病,似乎所有的錯都是他犯的,“你到底要我拿你怎麽辦?醉兒,能不能別總是這樣把我推給別人?”
紫陌醉頓了一下腳步,繼而又向前走去,“不是我要把你推給誰,而是你的態度決定了一切,但我不是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備用品,你——我要不起。”
她何時把他推給別人了?一開始她也是極力的抗爭,幾次三番與他解釋甚至是理論,可他聽過嗎?給了她最壞的結果,現在倒是要將所有責任推到了她的身上,人心要是涼了,真的再難暖起來。
以前兩個人也吵過鬧過,可沒有哪一次她的心底這麽寒涼過,她不知道是自己太矯情還是他與別人太曖昧,總之這個坎她怎麽都無法跨過去。
朝月銘塵深吸口氣壓下心底的暴怒,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我的態度還不明確嗎?從一開始我就說了,我要的隻有你,淺沫也好,前世的輕弦也罷,都無法撼動我要你的決心。”
紫陌醉聽著入耳的話俏臉兒卻是一片冰涼,輕撫了下自己抽痛的胸口很想將它給挖出來,她自認在感情上涼薄,卻不想也有這心痛難耐的時候。
“你拿什麽要我呢?就拿你一顆搖擺不定的心?淺沫死了,你心底深處對我有著怨念,從守望相護到隻是不傷我分毫,現在輕弦又出現了,那麽你告訴我,如果她死在我的手裏,你是不是要因為她再將這不傷分毫變成老死不相往來?”她無悲無喜的問著。
朝月銘塵的怒火忍到了極點,聽著她的話宛如在割他的心一般,冷怒的吼道:“我幾時對你有過怨念?即便有那也是你因她對我不理不睬,甚至要和我到此為止,我就想問問你,你的心怎麽那麽冷?無論我付出多少努力都暖不化?”
他一把扯住還在往前走的女人,沉冷的眸子帶著深深的受傷。
紫陌醉定定的看著男子的眼睛,許久才開口,“對啊,你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我心冷如千年寒鐵,而且還不識抬舉不知好歹,那你何苦還來糾纏我?守著你那溫婉善良的淺沫多省心?”
她也火了,這段時日痛苦的不隻他一個人,每每想到他對淺沫的的種種維護,還有對她的死耿耿於懷,她就感覺一顆心讓萬把鋼刀淩遲一般,恨不能將心髒挖出來扔掉。
朝月銘塵感覺此時的她簡直不可理喻,從淺沫死後兩人就沒有一次能好好的說話,每次都是不歡而散。
可今天他不打算就這樣結束,兩個人冷戰了太久了,他不允許她繼續這樣下去,哪怕會逼得她情緒崩潰都要將事情解決。
“淺沫的事情是我的錯,我道歉,可你想過沒有,在那樣的情況之下,我情緒有所起伏也是很正常的,如果換成是晨曦為你而死,你難道就不會心緒大亂?”
男人幾乎咬碎一口鋼牙,氣急敗壞的給了她一個假設,雖然這個假設會讓他心如刀割,可如果不讓她站在同等的角度去看那件事,她會一直鑽牛角尖。
紫陌醉怔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眉頭一皺,開始反思己過。
朝月銘塵見她沒有馬上反駁便知道她聽進去了,也不催她,隻專注的盯著她的表情,希望能從中看到軟化。
過了好一會兒,她都沒說話,而是失魂落魄的向前走去,朝月銘塵默默的將她圈進懷裏,總算是沒再被甩開,可他卻高興不起來。
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足以證明晨曦在她心底的分量有多重,相比之下,他才更該吃醋。
一想到吃醋這個詞他莫名的又高興起來,這丫頭之所以這麽在意淺沫,不也是吃醋嗎?醋勁兒越大不是證明她越在乎嗎?他還有什麽計較的?現在隻求她別再生自己的氣了。
一路上紫陌醉都沉默著,直到回到永州別院她才抬頭,“我常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想不到有一天竟然也會犯同樣的錯誤,以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了,我的錯,這段時間對你很不公平,抱歉。”
這其中的不同她不是不知道,隻是設身處地的站在他的角度想想,也就沒那麽心緒難平了。
淺沫雖然要置她於死地,到底不曾對朝月銘塵如何,盡管她很確定這一切都是她的陰謀,可當時場麵一團亂,他一時情緒激動也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知道歸知道,可她不得不承認,心裏還是很不舒服,她雖然不會再對他冷漠以待,可也不會再對他毫無保留,這就是人性,她沒辦法說服自己不介意,隻能讓自己少愛一點。
朝月銘塵見她終於不再冷冰冰的心情大好,聽到她的承諾愉悅的道:“錯的是我,不是你,你不用道歉。你為我吃醋我很開心,隻是以後不準再動不動就不理人,還說出那麽絕情的話來,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嗎?”
他絲毫不知道她做了一個什麽樣的決定,隻因她態度的轉變而隨之心情大好。
紫陌醉抿了抿唇不知道該如何接他的話,隻是點了點頭,然後就岔開了話題,“進去吧,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朝月銘塵握著她軟嫩的小手兒不甚滿意她的態度,可一瞧見她青黑的眼圈兒所有的不滿都化成了心疼,“好,你睡,我守著你。”
說話間,兩人已經進了門,直奔乾天殿,紫陌醉回到房裏簡單洗漱了下便爬上了床,闔上眼睛卻怎麽都睡不著,腦子裏不時的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朝月銘塵握著她的手坐在床頭,見她蜷縮起身子一皺眉,手腳麻利的脫了靴子和外衫跟著爬上了床,霸道的將她的身體展平,這才將人給納入自己懷裏,滿足的一歎。
紫陌醉頭枕在他的胸口上,眼睫輕顫了下,沒有再動。
原本盤在她頸間的鎏幻已經很識趣的一回到別院就徑自進入了空間,將房間完全留給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