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6-27 上帝代行者
“哈……還是變成了這樣。果然、論頭腦我還是比不過瑪麗娜嗎……?”
阿琳走上場後,那麵色不無懊惱。
除了因為剛才那番失態而引起的自我反省外,更多的是一股無力感。胡玉兒的計策比起陰謀更接近陽謀,雖然阿琳在得到那臨時變陣的消息時,也有考慮過這事情的真偽,防備了一手;最終卻還是決定自己出任次鋒的位置,然後像今天這樣中了胡玉兒的圈套。
歸根結底,還是那狐狸對於人心的把控更勝一籌,她知道阿琳性格穩健、看中家族利益。雖然阿琳次鋒出戰有可能對上來湊數的王堯,但那也不過是戰個一比一平,第三場還是有操作空間的。但若阿琳不變,胡玉兒變了,那麽上華放連下兩場,比賽直接結束。任憑阿琳本事再大,也無濟於事。
“你就是王堯吧,真意外、居然會以這種方式見麵。說實話若非在這種地方,我還真想跟你好好聊一聊。”
“我?”
被這麽一問,王堯也有些不解,甚至慌張。
平日裏的阿林雖然十分接地氣,完全沒有那聖女的架子,一直是一副紮著高馬尾的運動女孩打扮;可如今第一次出現在王堯麵前的阿琳卻身披白袍,表情肅穆,冷酷且神聖,頗有一番教廷利刃的既視感。
見對方的表情,阿琳也很快意識到了自己這番扮相帶來的誤解,收去壓迫感歪頭一笑,說到。
“誒、就是你。當初上學時,瑪麗娜、也就是胡玉兒沒少跟我提你的事呢。”
接著,她又搖了搖頭,抱歉道。
“不好意思,也許對於你來說,這是一個初次嶄露頭角的舞台。但於我來說,這場比試無論從緣由還是過程上看都荒唐無比。我的立場讓我不得不踐行自己的使命,我也不能對你手下留情。”
對於這番有些特殊的寒暄,王堯沒有多做在意,隻是拱手抱拳道。
“我知道了,請賜教吧。”
見狀、阿琳也微不可查地怔了一下,然後自嘲輕笑兩聲後,點頭答道。
“嗯,我會盡量不做保留的。”
話音剛落,這聖女周身便白光四起,來自穹頂之上的指引穿透層層雲霧,直打在她的身上;王堯雖然前前後後加起來,也算是見過不少世麵了,可這陣仗他著實是頭一回見到。
誠如傳聞中所說,若這世上真的有神,那麽維羅妮卡·阿琳·帕拉蒂爾便是神的代言人。那個曾經正麵七敗胡玉兒的怪物存在,此時此刻正集聚著力量,用最為認真的態度去應戰對麵這個初學者。
“.……”
王堯咽了口唾沫,不再等待,直接了當地召喚出那兩把靈體大劍,攻了過去。有胡玉兒的靈力加持,他此刻隻感到身輕如燕,每一步都是那麽的暢快。
這場戰鬥還未開始多久,他便已經完成了心態的轉換;比起畏懼那過於強大的對手,王堯開始喜歡上了這種緊張刺激的感覺。
“哦……?”
緩緩睜開雙眼,阿琳有些驚異於王堯的戰略;比起采取更加穩妥的收縮防禦策略,讓自己輸的好看些,這個年輕人選擇了更加激進的進攻。雖然有些無謀,但毫無疑問,他是帶著求勝心來的。
“你並不像看上去那般木訥呢,反倒是……有些激進?”
一手隱於白袍之下,一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阿琳沒有動彈一步,隻是召喚出了一把短劍大小的十字架,手握其中心部分舉在頭頂,輕描淡寫地擋住了王堯劈砍下來的那一擊。
砰——
一聲炸響,阿琳身體微微一震,王堯則被彈出數米。雖然差距肉眼可見,但這第一回合的交手還在接受範圍內——正當王堯如此思量時,突然發現自己胸口被刻上了一個十字。那光印忽明忽暗,著實令人有些在意。
還未來得及弄明白這東西的作用,阿琳已經給出了答案。
隻見這聖女一揮手,數十條洗禮鎖鏈魚貫而出,自四麵八方包裹而來。這印記是終點,隻要它在、那些在空中飛舞的鎖鏈就會不知疲倦地追趕王堯!
“不是吧……這麽誇張?”
現在王堯的感覺就像是麵臨期末考試的學生,書本上的隻教了你牛頓三定律,但試卷上卻是清一水的微積分。雖然學了不少步法方麵的技巧,但麵對那速度極快、且覆蓋麵巨大的洗禮鎖鏈,王堯甚至找不到一個插腳的地方。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朝著阿琳的反方向逃跑。然而,這也不是長久之法,場地空間有限,如此下去很快便會打出場外。
然而,這幾個月下來,且不說夢境中已經經曆了無數曆練,現實中王堯也親身體會了龍宮街那次浩劫。雖然還是初學者,但他已經多少培養出了戰鬥的直覺。
那洗禮鎖鏈雖然快而準,但顯然是追隨他身上被刻下的那枚聖印,而非阿琳手動控製。情急之下,王堯身上突然靈力迸發,速度快了數倍,跑出一個之字形軌跡。
霎時間,那齊頭並進的數十條鎖鏈開始急速轉彎,然後又不得不馬上調頭回去。這過程中已經有許多以為互相碰撞,掉了速度,而那剩下的也無法追上已經跑到阿琳麵前的王堯。
那大劍遮天蔽日,沉重無比的斬擊二度襲來。
對於手頭上武器的威力,王堯有絕對的自信;那日對陣葉彩的十具活偶時,這兩柄大劍可謂居功至偉、削鐵如泥。故而,今天王堯也將全部的寶壓在了這上麵。
但是……
他對帕拉蒂爾聖女的了解還是太少了,對方之所以能在與胡玉兒的對壘中贏多輸少,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阿琳是個數值怪物。
哐——
一聲悶響,那大劍被什麽給架在了半空中。
阿琳高抬著右腿,單憑那腳上的高跟便化解了這正麵一擊。要知道,當初作為十具活偶之首的百壽祿存,也都紛紛對此避之不及!
“.……”
沉默著,阿琳將腳一下壓,王堯瞬間感到了雙方那顯而易見的差距。萬斤重擔在那一刻盡數壓在了手上,他下意識的不願意放開劍柄卻不得不隨之跪倒在地。
緊接著,阿琳伸出了右手直接將王堯提了起來。那模樣著實不太好看,令場下對這年輕人還抱有期望的觀眾們不禁一片唏噓。
“哎……果然如此,那個不知變通的奶牛,哪怕麵對王堯這種初學者也會使出全力。啊、不對,似乎這家夥已經有所留手了。”
小狐狸狀態的胡玉兒窩在李雪雁的腿上,滿臉幸災樂禍地看著下麵的這一切;而與之不同的是,抱著她的雪雁則心驚膽戰,生怕王堯受什麽傷。
病急亂投醫之下,李雪雅也不禁問道。
“喂、你這當年的老同學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啊,應該能把握住分寸吧。”
“怎樣的人?嗯……這還真問住我了,如你所見,是個會對陌生男人高抬腿的人哦。也許這場打完,王堯就移情別戀跟她回倫敦去了也說不定呢。”
“你好煩人啊!到這時候了還在扯些有的沒的!”
李雪雁羞憤交加,不由分說地就照著胡玉兒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但這狐狸敏捷的很,被拍到之前就輕快一跳,來到了雪雁的腦袋上。
啪——
一聲過後,雪雁往自己的大腿上拍了一個紅印,而在其腦袋上麵盤著的胡玉兒也咯咯直笑。
“怎麽了嘛,就打自己,別這麽緊張呀雪雁,你不能是已經在幻想些什麽糟糕的畫麵了吧。”
“閉嘴!我命令你從現在開始你不準說話!”
“是你問我的,又不是我自己要說~”
在王堯不在的時候,小白就無可避免地擔任起了調停這倆姐妹吵嘴的任務。看準機會,在王堯到底實力幾何這問題上最有發言權的她,趁機開口說道。
“雪雁姐你也不用太擔心,這幾個月下來,王堯已經學了不少東西啦。如今又有玉兒姐的靈力加持,我想這點兒場麵他還是應付得來的。”
將雙手放在膝蓋上,微不可查地搖著身子,小白那模樣就好像在炫耀似得;但說來也沒什麽大錯,畢竟徒弟贏了師父長臉,甚至比師父自己贏了都開心——這條規則適用於任何世界。
這邊話音剛落,場上王堯就給出了份不錯的答卷。
在那大劍被踩住,身子也被阿琳提到半空中的那一刹那,王堯就放棄了與之正麵抗衡的打算;馬上閉眼撚決,將渾身上下的靈力瞬間切斷,那大劍也隨之從實體化作虛無。
阿琳腳下一空,雖然不至於摔倒,可卻還是踉蹌了一下。接著這個空檔,王堯周身靈力再次上湧,那大劍也自虛空中歸來化作實物,刃鋒直逼扼住自己脖頸的那隻右手。
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當大家再次回過神時,兩人已經拉開了距離。這其中的博弈,在實力稍弱的人眼中甚至會顯得有些不明所以,可不得不承認的是,王堯剛剛的確從阿琳手上逃過一劫,逼的她在本次戰鬥中第一回選擇了躲避。
“嗬……這還真是奇妙。”
悵然若失地看著自己的右手,阿琳不禁感歎道。
“明明是個初學者,但應對危機時卻又表露出了完全不符合實力的老成。你……在這之前遇到過許多生死攸關的場麵嗎?”
“誰知道呢,也許做夢時遇到過吧。”
話還沒說完,王堯便再次飛身而起,躲過窮追不舍的鎖鏈,甚至開始大膽的踩在那上麵開始主動進攻。有了剛才一擊得手後,他也完全忘卻了恐懼,開始沉浸在這戰鬥之中。
不得不承認,這感覺是他決定留在妖怪辦、留在胡玉兒身邊很重要的一個原因。
若非接觸裏側的世界,若非遇到各色各樣的危險,以王堯的性格恐怕一輩子也不會做這種冒險的事情。然而,這種完全控製身體每一寸,腎上腺素瘋狂分泌的感覺隻要體驗過一次,便會上癮。
心髒瘋狂跳動,雙腳奔襲不止,在躲避敵人攻擊的同時發動反攻,用手中的兵刃和心裏的技法去拔得頭籌;在如今的文明社會中,戰鬥的方式早就不局限於這樣原始老舊的模式,但不可否認的是、人的血脈之中的確有渴求著這樣直白的勝負方式。
“我來了!”
一劍劈下,那已然有模有樣的動作讓胡玉兒都吃了一驚,帶起的劍風更是如暴雨狂瀾,打在阿琳凝結出的護罩上劈啪作響。
“哈……開關似乎被打開了呢。別看那家夥平日裏木訥,但打起架來求勝心可不是一般的強。”
無意地翹著二郎腿,咧嘴一笑,小白如此評價道。
誠如她所說,王堯數月前還是普通大學生,卻誤入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他常常處於一種“眩暈”的狀態,不知自己到底是那個還沉溺在應試煩惱之中的學生,還是那個已經能和裏側世界最頂尖的一批人說上話、並且經曆了數次大冒險的妖怪辦成員。
而如今,他在場上這放飛自我的狀態,顯然是忘記了自己作為大學生的身份,開始單純地作為裏側世界的一份子所表現出的態度。
跟過去的自己一刀兩斷,享受眼前稍縱即逝的怪奇生活。每一刀砍下去都不計後果,隻是單純地享受體內流轉的這份力量,以及爭奪勝利桂冠的那份心驚膽戰。
“哼哼、這家夥恐怕現在就像是在坐過山車一樣的心境。好不容易能體驗一把靈力滿載的身體,而且是跟維羅妮卡小姐這樣的頂級強者對戰,王堯恐怕也樂在其中吧。”
托著腮,小白看自己教出的徒弟在場上馳騁,那迅猛的攻勢甚至一度壓製了阿琳,臉上也不由得露出欣慰如母親的笑容。
隻不過,這表情剛持續沒多久,她便感到身側一寒;轉頭一看,旁邊一人一狐正以詭異地目光盯著她,怨念慢慢。
“誒~這麽說來你好像很了解他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熟絡了?”
李雪雁的話還算含蓄,而她懷裏的那隻小狐狸可就直白多了。
“就是就是,什麽時候這麽熟絡了,快說!豈有此理,臥榻之處豈容第四人酣睡?!”
……
這話一出,三人之間的焦點瞬間從張墨白變成了胡玉兒;感覺到自己似乎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這狐狸也尾巴一僵,咳嗽到。
“看我幹嘛?看王堯啊,那帕拉蒂爾的聖女詭計多端,恐怕不會一直被壓著打。”
“‘詭計多端’這個詞從你嘴裏說出來,總讓人感覺怪怪的。”
李雪雁也沒多追究,畢竟心裏還是掛念著場上的王堯,便再次抬頭看去,甚至打算掏出手機拍幾張照。
可這一拍不要緊,剛才攻勢凶猛的王堯突然一怔,那握著的大劍也應聲插在地上;也就是依靠扶著劍柄,他才沒有趴倒在地,而是半跪在進攻的路上。
再看另一邊,阿琳緩步輕易,周身環繞著朦朧的白光,更有大片羽毛落下。熟悉其手段的胡玉兒第一個暗叫不好,一拍大腿說到。
“完啦,阿琳這榆木腦袋真是和王堯一個型號的。為什麽她對付個初學者還要開懺悔錄這種技能去求穩啊!”
“那是什麽?讓重力成倍增加的能力嗎?”
小白也不無關切地問道。
對此,胡玉兒搖了搖頭,麵露難色地解釋道。
“不完全是,在那片以阿琳為中心,被聖光籠罩的區域相當於‘靈力禁區’。原本靠著靈力加持,人可以身輕如燕一日千裏;可在那靈力禁區內部,所有依靠靈力獲得的‘虛偽’都會被摒棄,反過來成為拖拽其本人的重擔。換言之,想要贏這個狀態下的阿琳,除了本身就是身體素質強大的妖怪外,恐怕別無他法了……”
歎了口氣,胡玉兒重新變回人形,繼續說道。
“哎、那聖女真是不給麵子。算了,能到這裏已經出乎我的預期了。再進一步恐怕那不太現實,我去叫停。”
而就在胡玉兒打算離開時,李雪雁卻一反常態地拉住了她,說到。
“再等等,那聖域未必對王堯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