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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6-29 黃雀在後

  “嗯……?!”


  當她回過神時,周圍已經變成這樣了。


  地點還是在那個上華琉璃林,她還是站在論武的場地中央,但不同的是.……周遭的景色變得像是老電視機裏一般隻有黑白灰三色,那四相高樓上作者的觀眾們也紛紛消失不見……

  一團團如煙如泥的黑影,站在那裏取而代之。


  他們通體無光,隻有兩顆深邃的眼睛,每一個都細微地蠕動著,有些在竊竊私語、有些在嘲諷譏笑。


  而站在場中的維羅妮卡·阿琳·帕拉蒂爾則稍顯慌亂地看著這一切,有些不知所措。哪怕是麵對巨龍也能麵不改色的她,此刻不知為何心髒正大聲地跳動著;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聆聽自己的心跳,也是久違地再次回憶起了“緊張”這個名詞所代表的感受。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讓她找不到頭緒。


  “怎麽回事……我到底.……”


  順著那滑膩的感覺,阿琳伸出雙手,卻被嚇了一跳。她的掌心接連不斷地湧出黑油,一股接著一股,那肮髒且惡臭的東西僅僅是看了就讓人惡心,更別提它是從自己體內跑出來的了。


  但如果說這點程度的惡心會讓她心煩意亂,那麽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則算是惶恐不已了。


  閉上眼睛,像往常一樣去調動體內的靈力,召喚聖鎧;然而,阿琳卻沒有得到回應,隻感到體內的隔膜收緊了一下,除此之外別無變化。


  “怎麽可能?!”


  慌亂之中,阿琳連續重試了好幾次,但心底的那股力量卻都沒能回應她。與之相對的是,她的心跳聲愈發清晰、也愈發頻繁。


  “很突然吧,那力量‘咻——’地一下就沒了,就像你當年掌握它時那樣,也是在某一天,‘咚——’地一下就突然會了。”


  王堯。


  或者說一個王堯模樣的家夥走對麵走了過來。


  他表情輕佻,步子虛浮,看人的眼神十分具有侵略性。這個形似王堯的家夥好似完全沒有後顧之憂一樣,徑直走到阿琳麵前,把臉湊了過去然後繼續說道。


  “感到很奇怪嗎?聖女。或是十分沮喪?不過換個思路,這不才是最正常的情況嗎?你根本沒有付出過什麽超乎常人的努力,對於心中的那個神明的信仰亦不堅定。這樣半吊子的你.……”


  來到阿琳背後,“王堯”在其耳邊壓低聲音說到。


  “.……這樣半吊子的你在某一天,突然得到了神選祝福,成為了那個帕拉蒂爾的聖女——這一切,本身就很奇怪,不是嗎?就是因為這份力量受之有愧,所以你才幾乎扭曲地去維護自己的家族利益,以填補內心的惶恐,不是嗎?”


  “一派胡言!我不過是在盡自己應盡的義務罷了!”


  一擺手,想要甩開這個讓人心神不寧的“王堯”,但阿琳卻沒能碰到其分毫。這個狀態的“王堯”迅速變成那黑油一樣流體,幻化無形。


  繼而,變作一名長發女子的形態。


  而那模樣也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在渡世虹船上自願投海,不知去向的餘雪!


  “別這麽著急嘛,搞得我好像在引誘你似得。”


  爽朗地大笑著,這團由黑油構成的餘雪,換上了女性的聲線繼續說道。


  “從很久之前你就在思考這個問題了吧——其實.……你,維羅妮卡·阿琳·帕拉蒂爾並不適合聖女這位置。哼哼、作為旁觀者我可以準確地回答你這問題,沒錯哦。哪怕在我遇見過的諸多能人異士之中,像你這樣心性不穩的這還是頭一個。哪怕學著教科書上的模板,做一個乖孩子,你的那份無能還是遲早會暴露出來的哦~”


  “你這家夥.……到底是誰?!”


  “我?”


  有些意外地指了指自己,餘雪側眼看向阿琳,然後露出了一個令人在意的笑容,然後背著手走上前去,這途中她的容貌再次變化,褪去了亞洲女性的小家碧玉輪廓,開始顯得更接近歐洲人的長相。


  簡單的馬尾,聖潔的白袍,以及那自信地笑容。


  “誰知道呢,大概是維羅妮卡·阿琳·帕拉蒂爾吧——比你更適合成為聖女的那種。”
……

  “維羅妮卡小姐?”


  嗯.……?


  “維羅妮卡小姐?”


  啊?!


  倒吸了一口涼氣,沒能喊出來。當阿琳再次醒來時,時間似乎已經過去了一分鍾以上。對麵的王堯還是那個滿臉謙遜的年輕人,隻不過如今他的麵容中夾雜了一絲尷尬。


  “額……維羅妮卡小姐,你的熱情我已經感受到了。但……咱們是不是握手握的有些太久了。”


  “啊、抱歉!”


  像是觸電般的縮回了手,阿琳有些恍惚地看著周圍。


  然而,有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阿琳趕忙將手放在胸口,感受著那股力量的湧動。


  還在!


  那股難以用理論知識解釋,在其少年時期的某一天突然出現、伴隨至今的力量並沒有消失,它還一如既往地寄存在阿琳的神識之中。


  但慌亂之下阿琳卻忘記了一點,這還是賽場上,王堯也還在其麵前不到三米的位置;她如此大張旗鼓地湧動體內的靈力,再加上剛才其單方麵握住王堯的手不肯鬆開,這些舉動很難不被視作攻擊的前兆。


  還不等她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容易引起誤會,裁判組所在的南三樓便飛下一段巨大的木樁,強橫地插在了王堯和阿琳兩人之間,製造出隔離帶。


  緊接著,一名高瘦男人隨之跳下,左手負在背後右手往回一掀,那大巧不工的木樁瞬間化作無數類似榫卯結構的組件分散開來繼而消逝於無形。


  那留著小胡子的男人也隨之前走一步,雖然不失禮數的拱手做了個禮,但言語之中已然頗有敵意。


  “在下萬念平,是本次論武的副裁判。維羅妮卡小姐,王堯已經認輸了,又何必再如此苦苦相逼?若手還癢,不嫌棄的話萬某陪你比劃兩招?”


  “我……我沒有.……”


  剛才進入了那個奇怪的幻境之中,如今又犯下如此初級的錯誤,接二連三的意外讓阿琳有些應接不暇;若是像胡玉兒那般巧舌如簧也許能將這事兒掩蓋過去,可本就嘴笨的阿琳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同時,王堯作為剛才離阿琳最近的人,能感受到對方沒有敵意;但當他剛想為其開脫時,一個聲音卻橫插了進來。


  “抱歉,萬分抱歉!”


  哈蘭德神父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那模樣與其說是擔心,更像是怕錯過了什麽似得。這家夥衝著萬念平簡單說明之後,又小聲對身邊的阿琳說道。


  “聖女,你在幹什麽啊?這弄不好可會變成嚴重的外交事故。快、不管到底發生了什麽,你也給王小哥賠個不是吧。”


  “哦……嗯.……對不起,我剛才一時間不知怎麽的,有些走神了.……”


  就這樣,阿琳迷迷糊糊地衝著王堯致了個歉;但這話一出口,哪怕王堯想要為她開脫也不好去切入了,隻得同樣稀裏糊塗地接受了這個道歉。


  ◇


  當日夜,甲樓本部。


  月色透過老舊的田字格窗戶打進屋來,胡玉兒坐在打頭的那老板椅上疲憊地看著手頭的資料,百思不得其解。


  “師姐,要不你先去睡吧,明天不還有比賽嗎?”


  小伍勸到。


  “無所謂,熬個夜而已能影響什麽,那個哈蘭德神父菜得很,之前我就跟他交手過,讓他一條尾巴也隨便打。”


  聞言,小伍的眼皮劇烈地顫抖了兩下,想笑沒敢笑出來。常人為了表示自己自信滿滿,頂多也就是說“讓他一隻手”,到了胡玉兒這裏卻被活用成了“讓他一條尾巴”;雖然籠統的來說並不算錯,但總感覺莫名地多了一份喜劇色彩。


  “哈……更何況,打贏了不是根本目的,弄清楚李澤天這家夥到底想幹什麽才是。搞不懂啊.……我們明天就要拿下這論武了,他的手下居然一點動作都沒有……這事兒各方麵都邪門兒。”


  看著自己部下的各路眼線傳回的資料,胡玉兒頭都快想炸了還是沒得出一點眉目。小伍見自己師姐這樣憔悴,也不免為其寬心道。


  “也許李少爺到底還是識大體的,知道讓英國人贏了這論武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故意放下恩怨。更何況,淩絕法師有調停之功,他也是李少爺一係的,倒是那老和尚名聲大噪,裏側世界重心南移,在靜海耕耘多年的李少爺手中的勢力也會水漲船高——這結果,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可以接受的了吧。”


  “不可能,李澤天不是那種會跟你雙贏的人!你說的那些影響固然會有,但如今我們甲樓自己出人自己打,事情的責任也已經完全切割給了乙樓,咱們到時贏下比賽,那輿論地位將是‘扶大廈之將傾’,淩絕法師的調停之功反倒沒那麽重要了。李澤天深諳製衡之道,寧願雙方輸的一敗塗地,也不願意我們贏得比他多。都這關頭了他的人還一動不動,太不合理了!”


  又沉吟了一聲,胡玉兒轉頭問道。


  “沈師弟,你怎麽看?”


  然而,這不看不要緊,胡玉兒一轉頭就看見沈應鴻在那書山卷海中已經睡著了。雖然在這之前,小伍已經多次小心翼翼地去戳沈應鴻,試圖叫醒他,可奈何後者睡得太香,沒能成功。


  “嘿、你小子膽兒肥啊,是不是想提前進廠擰螺絲?!”


  二話不說胡玉兒伸出一條尾巴就把沈應鴻卷了起來,在地板上像是和麵一樣反複捶打,那哭喊聲震天動地,讓旁邊坐著的一位“新成員”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師妹.……沈師弟可能也是累了,看在我的麵子上,手下留情吧。”


  “切、給我記著。”


  不情願地將沈應鴻放了下來,胡玉兒繼續盯著那一連串的資料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而剛才那出言相勸的人,也正是白天作為副裁判入場插手的萬念平。


  這人有一雙吊梢眉,留兩撮小胡子,雖然是沈應鴻的師兄但看起來比他還年輕,本人也是風度翩翩,算是這在在坐人中最有仙風道骨的一個了。胡玉兒雖然跟他沒有跟沈應鴻和小伍關係那麽好,但既然這家夥今天到場了,以胡玉兒的性格那既然是不見外,拉來做了苦力。


  “誒、話說回來,師姐。就有沒有可能是你簽了那個合同,我們甲樓如果輸了就要統統進廠,會導致這裏側世界的治安運作直接失靈。李少爺也怕這種情況出現,所以放了咱們一馬?”


  “哈?”


  表情扭曲到了一定的程度,胡玉兒看著沈應鴻冷冷地說到。


  “你們這群飯桶下崗了,隻會證明這鬼地方有或沒有都一個樣兒好嗎。你以為上麵想過多少次要裁員,把你們這些高手高手高高手發配到地方去。要不是看著老家夥還沒死,你現在估計在大西北揮汗如雨呢。”


  “嘿嘿.……我這不就是說著玩兒嘛,師姐你陷得太深,我得說個笑話讓你喘口氣兒啊。”


  “嘶——你也知道這是個笑話,我都不知道該不該高興了。”
……

  耳朵一抖,胡玉兒突然抬起頭,悵然若失地自言自語道。


  “呀……難道我最開始就想錯了嗎。難道說李澤天要爭取的不是上華也不是靜海,而是更遠的地方.……?但是.……要怎麽做.……”


  思緒到這兒,胡玉兒終於頂不住連日積累的疲憊,緩緩地倒在了桌上,然後發出了聽上去就睡得很沉地鼾聲。她曾經的三位同門也互相對視一眼,無奈一笑又歎了口氣。


  胡玉兒的性子很早之前就是這樣了,不服輸又愛拚命,容易鑽牛角尖。如今見她睡著了,這剩下三人倒也鬆了口氣,小伍給這位大師姐悄悄地蓋上了毯子後,三人便無聲地離開了會議室,希望起碼今夜胡玉兒能好好休息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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