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熟
車泊到了高層的樓下,葉秉欽下車走到了副駕旁,替林泉漫開了車門。林泉漫見他禮數周全莫名得覺得受不起,連聲道了句謝謝。
看著人開門了,進了電梯,葉秉欽才收回目光。
程瀚覺得有趣,依靠在車門前,一條九六腿閑逛悠著,“怪不得自己一個人跑過去吃宵夜連個人都沒找,敢情是約了佳人啊。”
葉秉欽將車鑰匙扔給程瀚,開了副駕門,音調不鹹不淡:“碰到的而已,我和她不熟。”
程瀚咂摸著他這話,總覺得這話裏有話似的。
被葉秉欽送回了家,林泉漫左思右想都覺得自己之前在劉媽媽飯堂被誤拍到內衣的畫麵是自己太作了,統共跟葉秉欽就三四麵之緣,她頓覺自己太小氣了。人家今天還好心送她回家,一時之間,林泉漫總覺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雖然之前回家洗過了澡,但是因為送阮稚菱這一遭再加上去了趟小巷,身上落了灰塵,林泉漫去了浴室,又衝了好半天,蒸騰的熱氣熏得她的臉燙燙的,臉湊到鏡子前,霧蒙蒙的一片。
她裹了浴袍出來,連吹頭發的時間都沒舍得,去了客廳抓著手機翻著微信的聯係人。
找到了葉秉欽。
他的頭像是一台有著很長鏡頭的相機,林泉漫雖然不懂行,但總覺得這東西應該挺貴的。
他的名字挺簡單的,一個拚音寫的姓氏ye,朋友圈裏就他一個人姓葉,林泉漫沒改備注,裹著毛巾的頭發攏著水,發尾有幾滴液珠不聽話地往外鑽,掉到她撐在軟皮沙發的手臂上。
斟酌了幾秒。
她決定還是直白一點。
“之前的事就過去吧,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
這事指的就是視頻內衣的那段……
信息發出去了,她等了一小會兒,沒人回,便也沒再理會,跑回浴室吹頭發。
嗡嗡的吹風機的聲音混雜著少女隨心哼起的小調。
程瀚送了葉秉欽回家,人還有酒局,問他去不去。葉秉欽擺擺手,“不感興趣。”
“得兒,沒勁,那您早睡吧。”
剛衝了衝身子從浴室出來,發現手機屏幕是亮著的。
他一邊擦著頭發一邊看著這位稀客發來的消息。
他沒急著回,擦幹頭發後想到她沾濕的發尾,那張沒化妝卻清純漂亮的臉,五官精致,皮膚白得像雪,黑亮的眼睛每每見到他都仿佛多了層審視。
葉秉欽放下手機,取來了那天隨拍的dv機,那之後,並沒有更多的素材,他忙著手上片子的剪輯工作,其他的飯館還沒來得及踩點。
帶她去的劉媽媽飯堂就是下部紀錄片打算做的第一個飯館。
他靠在老藤條編的藤椅上,坐在後花園裏吹著自然的晚風,想到林泉漫那一哆嗦,葉秉欽覺得自己的心情是愉悅的。
dv機裏林泉漫認真地舀了勺粥,嫌燙,櫻粉色的唇微微張合,吹著氣,想快點吹涼它。葉秉欽看著鏡頭裏的她,那天阮稚菱結婚,她的臉上還有著伴娘妝,從細眉,腮紅,到唇上塗著的口紅,都美得驚豔。不過,想到她今天那一身居家服和不施粉黛的顏,倒覺得多了份親近感。
葉秉欽看完了那段錄像,最後的鏡頭是林泉漫那日的胸衣。
葉秉欽關了dv機,手指敲著手機屏幕,思考怎麽回她。隻是原來那身子骨看著清瘦,該有料的地方卻沒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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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漫睡前終於收到了葉秉欽的短信。之前她時不時就看了眼手機,可是沒有新消息,看了看自己的措辭,沒什麽毛病,是不是她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其實人家根本早就刪了,沒放心上。
現在終於等到了信。
ye:應該的,雖然我們不熟,但這點小事不用和我客氣。
林泉漫把手機扔到一邊,完了……看來是又被記恨了……
那晚,林泉漫沒怎麽睡好,想到銀行的那筆信用卡賬單,就覺得肝疼。
退貨是不可能的,她早就看好的各種配件,怎麽能把精心建好的工作站就這麽拆了?阮稚菱那邊也不知道聯係到買家沒有。
第二天,林泉漫窩在沙發裏投簡曆,除了至臻科技,有幾家公司實力還是很不錯的。cmu碩士畢業那會,她就是看準國內自動駕駛這塊,堅決地要回國。實驗室的師兄們都勸不住,自動駕駛的那幾家大佬,從零幾年就開始自動駕駛的研究和實驗了,現在十年過去了,上路的上路,商用的小規模商用,比國內領先了不知道多少。他們都說小師妹看著聰明,實際怎麽這麽傻,放著十五萬美金起再加各種福利bonus的package不要,非要回國。
林泉漫就是看準國內的市場還不成熟,三分天下的時候還未到,正是大展拳腳的好機會。她帶著一腔熱忱回國,沒料不到一年就落得個被人踢走的境地。
她投了一波簡曆,等了快一周,也沒消息。除了有一家回複她說暫時不符合他們的要求外,其他都是默拒,更別說有電話麵試了。
林泉漫有些上火,阮稚菱把她約出來喝咖啡的時候看到她那張本來就巴掌大的臉一周內竟然又消瘦了兩圈,連衣裙束著腰,好像還鬆垮了那麽一掌寬,長發柔柔地披散著,人美得讓人憐惜,阮稚菱真是既心疼又羨慕。
“新工作還是沒消息嗎?”
“嗯,情況比我想得要糟一些。”
阮稚菱也好奇,林泉漫住的那個小區很貴,鄰近地鐵口,還是新建的,她建議道:“要不然,你把房子退了,和我跟仇智一起住?將就一段時間,等你找到了工作再搬走?”
林泉漫的手握著細扁的攪拌棒,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咖啡,奶泡雪頂沾在了棒身,她抿了一口,甜甜的。
“那哪成?”她心領了阮稚菱的好意,“我會處理好的,別太擔心了,另外,我讓你幫我打聽的賣畫的事,有合適的買家嗎?”
阮稚菱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眼睛一彎:“今天找你來就是為了這個事,是仇智幫你聯係的,那人想要看看畫,再定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