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空降
兩天前，貝林晚把藺致遠叫到辦公室。百葉窗被拉上，辦公室裏也落了鎖。一向麵無表情的項目組組長臉上難得出現了陰霾。
“你要回國？”用的是中文。
藺致遠站在貝林晚的辦公桌對麵，手插在褲袋裏，人往那一站，微微低著頭，視線正落在貝林晚麵前的電腦上。
“我給你假去匹茲堡，然後回來你和我說辭職？”
“嗯，有什麽衝突麽？”
藺致遠語調也不高，露著笑地看貝林晚。
“我真是看錯你了。”貝林晚冷哼了一聲，“公司裏你想辭職要提前一段時間打報告，在做好交接工作之前你不準走。”
藺致遠卻攤攤手：“師姐，少我一個也無所謂的。你非得卡我這麽久？我等不了那麽長時間的。”他眯著笑眼，“再說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回國也是做一行，你舍得看我雄心壯誌就被你掐在手裏？”
貝林晚啪一聲將圓珠筆拍在桌上：“藺致遠，以後不要叫我師姐，和你一個學校畢業的我覺得丟人！”
藺致遠湊近點，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師姐消消氣。現在國內無人駕駛的公司如雨後春筍，機會難得，我晚回去一天就多一分風險。”
貝林晚揚眉瞧了瞧他，“你以為以你的那點本事回去就能改寫整個行業拚圖嗎？”
藺致遠人靠在椅子背裏，神情疏淡：“嗯，是有這個自信。”
貝林晚的手緊緊攥在一起，藺致遠是組裏負責架構的高級工程師，也是她一心有意培養的人，貝林晚一直認為藺致遠不像是外表上看上去的那樣吊兒郎當，反倒果敢而有實力。如果他說他要回國是為了事業，她確實是信的，隻不過，這兩年來的悉心培養卻在最關鍵的時刻付諸東流。最近bestechnology在研發的三代產品主要框架都是藺致遠搭的，他在這時候離職，不隻上頭想要她留人，她自己也是很不想放他走。
“師姐，話也說到這了，要是因為我的離職公司產生了什麽損失，我願意全權賠償哦。”
貝林晚看看他，臉色又冷了半分：“你回國的公司已經定好了？”
“我和你說過，我家裏有皇位，得回去繼承。”
貝林晚沉了沉音調：“我一直以為你是開玩笑的。”
藺致遠笑笑：“師姐，我可從來沒和你開過玩笑。”說著，他起身將椅子推近了半寸。“我即將空降至臻科技，你也應該知道，無人駕駛這塊，國內就至臻和小驢還算可以，什麽時候你在北美找不到漢子想回國瀟灑了，歡迎隨時聯係我。你知道，隻要你願意，你到至臻科技擔任個要位也隻是我一句話的事兒。”
貝林晚看著他臉上的那個酒窩，瞪了他一眼。
“如果你能帶著至臻科技一直活下去。”
藺致遠聳聳肩，知道貝林晚話裏的意思，bestechnology北美起家，市場絕對不會局限於此，一旦同中國政府達成協議，目前的無人駕駛技術就會投入到國內生產，進軍中國市場就是這幾年的事。同林泉漫在匹茲堡的簡單會麵讓藺致遠意識到，連某個不知名的雜草都想來分這塊蛋糕了，他自然是不能再這裏混日子下去了。而且，她身邊那個男人像把刀，突然就插在了他心上。
揮手告別前，藺致遠笑看著貝林晚。
“師姐，給別人打工總有厭煩的一天。想回國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
藺致遠走了，走得瀟灑而徹底，bestechnology裏好像從沒有過這個人一般。
然而，至臻科技卻是另一番景象。
＃＃
馮川一早就接到了上頭的電話，周三，本不是開周例會的時候，上麵的文件也是今天淩晨一點後加急發來的。空降兵的資料上赫然寫著藺致遠三個字，職位——研發部部長。
研發組本來人員不到數量，按總部的人員配置一直沒有成立研發部，而今天這紙簡單的公文卻意味著至臻科技的研發崗位將產生重大變革。
到早上八點前位置，這個消息就隻有馮川知道。
員工們陸陸續續都到了，馮川讓秘書通知下去上午十點將準時開會，全員今天不準請假。往日的姨媽假和各路病痛假也都在今日取消，這話是藺致遠今天淩晨一點一刻發給的，在確保馮川收到總部的郵件後。
馮川心裏也納悶，幾天前，藺致遠同他聯係的時候絲毫沒有馬上回國的意思，一切都仿佛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馮川給父親馮健豪撥了個電話。
“爸，你知道小藺總空降是怎麽一回事嗎？”
馮健豪因為馮川在至臻科技平日裏多留了些心思，可是這件事發生得很突然，他完全沒有聽到半點風聲，等消息出來時，已經是人力資源把文件下發給至臻科技的老總和副總那了。至臻科技的老總龔英凡比馮川大了約莫五歲，是藺家老爺子欽點的，平時的商戰策略都是總部智囊團下達的，說白了，是總部連接至臻科技的一條繩索，馮健豪當初把馮川安插到至臻科技，是想著頭頂上是這樣一位沒什麽大能耐的人物，很可能自己兒子將會接手至臻科技，哪怕是將來小藺總回了國，頂多也是對研發的那部分感興趣，馮川正好可以手握銷售和市場的大塊，以後小藺總接管了江山，至臻科技就算給馮川留下了。
馮健豪隻是叮囑讓馮川多留個心眼，這個小藺總從小就是鬼馬精靈，心思巧妙做事不按常理出牌，萬事要小心。
會議室裏坐滿了現至臻科技的所有核心科研人員，這批人都是在至臻科技擔任高級職位的程序員，一共小五十人。初級崗位的程序員和實習生們都沒有參加本次會議。
九點五十，所有人都在會議室坐好了。邱鴿也拿不準馮川葫蘆裏賣得什麽藥，而李勝反倒是坦然淡定很多，人坐在那，手邊是一杯泡得有些發黃的茶缸，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十點整，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一身米色的休閑裝站定在門口，他黑色的短發利落，眼睛深棕色，嘴角一勾。
“都到了？”
馮川起身，幫來人拉開了椅子。
“小藺總，你來了。人都到齊了。”
邱鴿心一驚，小藺總？能被至臻科技副總稱為小藺總的就隻有一個人，那個傳說中藺氏集團的太子爺！
藺致遠嗯了聲表示還不錯，手打了個響指，隻聽到嗡嗡的推車的聲音愈來愈近，緊接著五十多台筆記本電腦被送進了會議室。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包括馮川。
藺致遠看了看腕上的表，對眾人道。
“你們好，我是藺致遠，以後將會是至臻科技的負責人。”他說這話的時候，馮川的心咯噔一下。
“你們的簡曆我都看了。”藺致遠頓了頓，帶了點不屑的鼻音：“不知道都是誰把你們招進來的，有些人的水平完全是走後門。從現在起，你們能不能留下，能不能繼續擔任高級程序員，都靠實力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