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風起
溫公子不可能知道這個故事,陳青衣更沒打算和他解釋,隻是這會兒開著車,陳青衣不知道怎麽就想到了這些。
兩輛車在郊外遇見,陳青衣把十萬歐元還給了老黃,薛仁坐起身子,給溫公子騰出了位子。
“你們要不要一起回?晚上我做火鍋。”老黃趁著下車趕緊抽起了煙,楚淮南被陳青衣關在車裏,免得吸二手煙。
“屁大點事你就做火鍋?老黃你腦袋秀逗了?”薛仁伸出半個腦袋,這會兒又生龍活虎了:“陳青衣,把你認識那個大夫給老黃介紹一下,他腦子進水了我怕治不好。”
薛仁被老黃一巴掌拍了回去,陳青衣許久沒見薛仁這麽吃癟,心裏痛快。
想了想,陳青衣覺得既然淮北大小姐這次就出來了這麽點時間,也沒必要繼續追殺她弟弟,還是相親相愛一家人比較好。
“行呀,你們先走,我帶淮南去換套衣服。”陳青衣從引擎蓋上跳下來,老黃丟掉煙頭,兩輛車帶著塵土揚長而去。
陳青衣開車沒有老黃那麽暴力,自然被落得老遠,老黃風塵仆仆地趕了回去,所有人都默契的沒有談小醜的事情。
就像沒發生一樣。
夜晚,雲籠罩了月。
一個畫著小醜妝容的人玩著撲克,一會兒是k,一會兒是小王,變來變去就是這麽兩張牌。
“沒意思,沒意思。”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臉色大變,直接將撲克撕得粉碎,拋灑向天空,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不玩了,沒意思。”
小醜就是楚渭北,他厭倦了這個魔術,不管自己怎麽誘導,自己的妹妹都隻有兩個人格,怎麽就不能像自己一樣呢?
像自己這麽有趣的靈魂還是不多了,既然這樣,那還不如早點結束。
他要結束這場遊戲。
老黃快到家時,陳青衣還慢悠悠開著車,夜晚的郊外算不上荒涼,有些大車還是來來往往。
“好亮。”
楚淮南看著大車的車燈,感慨道。來不及解釋,陳青衣一把抓起楚淮南,打開車門,帶著淮南跳了出去。
大車碾過,風塵彌漫,二人生死未卜。
一路回來,老黃開車安然無恙,四人保持著詭異的沉默。
最後騰隊竟然被老黃說動,一起來吃火鍋,也不知道這個警察心裏怎麽想的。
進了廚房,老黃早有準備,三下五除二就開始了。
老黃這次很快張羅好了鍋底,鴛鴦鍋,端了出來。氣氛依舊詭異,老黃還沒來得及回去切配菜,所有人的手機響了起來。
毫不猶豫,每個人接通了自己的電話。
騰隊第一個掛斷,直接走出了門,他剛收到消息,自己的哥哥騰楠,在警署醫院門口被一名醫生槍擊,如今正在搶救。
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消息傳了這麽久才傳到他這裏,距離騰楠被槍擊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更奇怪的是他的父親也是剛剛得到消息。
騰家在警界的根深蒂固,一小半歸功於他大哥騰楠,一大半歸功於他父親。
老黃第二個放下手機,意味深長地看了坐在席間的兩人,薛仁和溫公子各自默默聽著電話,沒人直視老黃的目光。
老黃脫掉圍裙,打開門,早在外麵候著的光頭沒有說話。走出們,老黃掏出煙,顫抖地點起著了火。
關上門,老黃對光頭交代道。
“誰出來,就打死誰。”
說罷老黃上了一輛早就停在門口的加長車,留下沒有任何反應的光頭。
一個手勢,光頭布置好門口的防線,自己坐到原本就在對麵的店裏,默默擦拭著槍支。
今晚,誰會走出來呢?
溫公子和薛仁同時放下手機,兩人對視一眼,唯一不同的是薛仁有槍,指著溫公子。
溫公子沒有往日的儒雅,看著薛仁,冷冷問道:“你拿槍指著我?”
薛仁不說話,溫公子繼續說道:“你特麽拿槍指著我?”
砰。
槍開彈出,人的反應永遠跟不上槍械,溫公子聽到什麽破碎的聲音。
把槍放在桌麵,剛打破一個監控攝像頭的薛仁依舊麵無表情。
“現在說話方便了。”薛仁眼皮低搭,問道:“你到底是誰?”
醫院,深夜。
騰楠躺在急救室裏已經三個小時了,至今還沒回複意識,據說子彈卡在了骨頭裏,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別的功能。
血一車一車地往裏麵送,騰家人給走廊留出了一條過道。
騰隊趕到醫院時,隻看到自己父親在那裏一根接著一根地抽煙,周圍人沒有一個說話的。
“這就是你們兄弟要查的?”父親看著他,他看著父親。
“上一次他要查,為了什麽?那個女人還是那個孩子?好,我不管。他失去了左手我可以不管,他不做警察我可以不管。怎麽?!你們連命都不要了?”
騰隊看著父親。
大哥叫騰楠,弟弟叫騰鬆,皆是棟梁之才,國之棟梁。
騰鬆隻是靜靜地看著,不管不顧,這一次,就算命沒了,還是要查下去。
為了給當年自己的隊友一個交代,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
那年外出任務,已經是副隊長的騰鬆沒必要親自掛帥,可還是在一線奮戰。
早就看他不順眼的隊長借機批評他不知進退,隻有莽撞,是個勇兵,不是好將。
最後騰鬆和一個關係不太好的隊友一起深入敵腹,一顆不知道哪裏來的子彈奪走了隊友的性命。
問題是,這發子彈,和騰鬆的槍完全匹配,彈道分析顯示,是騰鬆開的槍。
那次,是追捕水皮的任務,也是唯一一次水皮來z市。
所以騰鬆一直說,我有個弟兄,死在水皮手上,他要的從來不是趙亭林,而是水皮。
六年前害死他隊友的水皮。
他要查下去。
z市,郊外。
一束煙花衝上天空,炸開,絢麗多彩。
行人紛紛駐足,這在禁止燃放的z市是見不到的風景。
隻有一個人看見煙花後,停下手邊的活,找到座機,撥出號碼。
“三,三爺。二公子出事了。”
陳家,嶺南山脈中,一處依山傍水之地坐落著一座小型水利發電站。
陳楚兩家向來親密,陳家把主家搬到大山之中一開始也讓人摸不著頭腦。
後來才知道,接著水利發電站和山間溫度較低,陳家獨自建起了計算機中心,至於研究什麽就沒人知道了。
一家武術世家,借著計算機中心能幹什麽?拍短視頻嗎?
陳青山此時已經入眠,即使是睡覺的時候也有一群人在圍著他轉,研究著各類數據,為明天的訓練調整。
“三爺讓喊醒青山。”
一個人衝進門來,對著科研團隊的領頭人說道,“青衣出事了。”
原本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這種打斷睡眠的做法對身體不好,更不是團隊努力的方向。
領頭人立刻安排手下去喊醒陳青山,他們口中的三爺正是陳家如今的家主,人稱陳三哥,陳青山和陳青衣的父親。
此時三爺正站在祖宗祠堂,大不敬地站著,看著七七八八老不死的目光,橫掃過去。
皆不如我兒。
站在祠堂的陳三爺,豪氣萬丈。
今晚,沒什麽陳家家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