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毀了你們的契約
身子搖搖欲倒,一張臉更是蒼白如雪,卻淡淡地道:“我隻是毀了你們的契約,不讓你再回她的身子而已。出來吧,你現在已經回不去了,再在她的體內待下去,你也討不著半絲便宜,你已經控製不了她了!”
妒神一呆,巴掌大的小臉上怨毒之色更重。
該死!上了這白衣大祭師的惡當了!
原來他的目的就是將自己逼出頭來,然後用截冰術斷了自己的後路,讓自己再回不到寄主的身上……
她忽然哈哈狂笑起來,通紅的眼眸裏滿是惡毒:“迦若,你別忘了,我現在還有半個身子在她體內呢。我如果就是不出來,你又能奈我何?”
迦若臉色一白,冷冷地道:“你待在她身體上又有什麽用?你已經控製不了她了。”
妒神唇角一牽:“我雖然控製不了她,但我如果就是不出來,你們也沒有任何辦法。哈哈,花惜月這具漂亮的軀體上長了兩個腦袋瓜,你說,她醒了以後會怎麽樣?”
迦若後退一步,手指握緊,他沒想到這妒神居然會想出這麽無賴的一招對付自己。
他還確實一點辦法也沒有……
花惜月是隻愛美的小狐狸,如果發現身上長出兩隻腦袋,不知會不會傷心死……
他正想再說點什麽。
忽聽一個淡淡的聲音道:“兩隻腦袋又如何?你以為我會怕?”
花惜月,花惜月終於真正醒過來了!
她緩緩睜開眸子,低頭看了看前胸衣襟裏鑽出來的這顆腦袋,一雙紫色的眸子裏滿是死寂和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居然怪異地一笑:“隻是多了一顆腦袋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我就權當長了一個肉瘤,你休想再控製我!”
妒神沒想到一向愛美的花惜月居然會如此破罐子破摔,紅色的眸子裏閃過一抹不甘:“你這樣就像怪胎一樣,你不怕別人笑你?”
花惜月冷冷地道:“怪胎又如何?你以為我還在乎自己的美醜?”
自己拚命愛的人根本不愛自己,那她還美給誰看呢?
美也罷,醜也罷,誰又在乎?
她也不在乎了!
迦若臉色慘白,花惜月的話如同一柄刀子刺進了他的心髒,讓他的心痛成一團。
“惜月,我……”他想說話,卻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花惜月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卻像看個陌生人,也無風雨也無晴:“迦若”
她的聲音淡然而又冷漠:“謝謝你幫我掙脫妒神的控製,不過,我不需要你的憐憫,你救了我,我也曾經救過你,所以我們之間的帳就一筆勾銷了罷。誰也不欠誰的。從今以後我與你就各走各的吧!”
剛剛托舉那個鎮魂石到底是她的身子,這時幾乎脫力,站在那裏搖搖欲倒。
迦若痛心地睜大眼睛看著她,幾乎忍不住就要扶她。
花惜月如避蛇蠍,連連退開幾步。
他的懷抱一直是她貪戀的。
可是,以後無論那個懷抱是溫暖還是冰涼,都不屬於她,她還何必貪戀?徒惹自己傷心?
以為他終究對自己動了一點心,畢竟他對她的態度有了一些變化。
她甚至慶幸的以為,自己這麽愛他,或許真的能感動了他……
直到親耳聽到他說,他對她隻有憐憫和感激!
心在劇痛中終於徹底清醒!
她其實一向是個驕傲的小狐狸,在青丘,幾乎沒人敢惹。
如今為了愛情,弄的自己如此卑微,自己幾乎都不像自己了……
一顆心在劇痛中終於大徹大悟。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轉過身,再也不看他一眼,搖搖晃晃向外走去。
忽聽一聲清越的呼喝:“不許走!”
、巨大的白影一閃,小白龍擋住了她的去路。
一雙燈籠似的眼睛瞪著她:“你決不能走!”
花惜月冷冷看著它:“怎麽說?”
小白龍叫道:“妒神還在你的身上,她雖然控製不了你,但她卻能隨時出來,一旦再找到下一任寄主,那就又有大禍了!”
眾人都是一楞,小白龍的顧忌倒真有可能,不可不防。
花惜月微微冷笑:“你說又該如何?”
小白龍一仰頭,冷冷說出了幾個字:“在妒神沒出來之前,你留在這裏,哪裏也不能去!”
花惜月還沒有說話,花嬌龍已經叫了起來:“不行!這個破地方除了石頭還是石頭,留在這裏和坐監有什麽區別?更何況我姐姐還要回青丘的。才不要待在這裏!總不能這妒神一輩子不出來,我姐姐就一輩子待在這個鬼地方罷?!”
小白龍冷冷地瞧著他:“回青丘,你不怕妒神附著在你們某個狐族身上?攪得你青丘雞犬不寧?”
花嬌龍一楞,呆住。
小白龍的話很有道理,這妒神雖然控製不了姐姐,但她能隨時在姐姐身上出來,如真再附著在別人身上做惡,隻怕又是一場大劫難!
“好!我留下!”花惜月終於開口,一臉的無所謂。她本來就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安安靜靜過一輩子,在哪裏還不是一樣?
小白龍似乎也沒想到她答應的如此爽快,倒楞了一楞。
但它轉眼就要飛升上天,到底不那麽放心,萬一這隻小狐狸耐不住寂寞,再跑了怎麽辦?
迦若走了過來,淡淡地道:“我陪她。”
惜月,終究是我負了你,如能這麽相守終生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花惜月退後一步,淡淡地道:“我不需要任何人陪!”
又看了小白龍一眼:“隻有兩個選擇,第一,你殺了我!第二,讓我獨自留在這裏。即便是封印也沒關係!”
迦若心頭悶堵,卻不知該說什麽。慢慢地閉了眼睛。
她啥時候躲避自己如同蛇蠍了?
不再糾纏著自己,圍著自己嘰嘰喳喳說笑了?
當時沒覺得有什麽,現在想起來,那竟然是自己最甜蜜的一段時光……
那樣的時光真的一去不複返了?
心,憋悶的幾乎要爆炸。
手指幾乎都握成了死白色。
心裏卻隻有一個主意,無論她需要不需要他,他一定要留下來!
哪怕,就是遠遠地看著她也好。
砰!有人一拳捶在溶洞的石壁上!
眾人不防,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就見夜桑大步走了上來。
一雙幽綠的眸子看著花惜月:“花惜月,你長點腦子好不好?!你又不是人,憑什麽為了他人界的安寧而賠上自己的一生?!難道隻因為你愛的是一個人,所以也愛上了他的人界?他真的值得你如此?”
一句話說的花惜月眼睛酸澀,險些就滴下淚來。
她緩緩搖了搖頭:“不,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跟我走!我妖界不怕什麽妖神附體!”夜桑伸手就拉她。
花惜月下意識的躲避,後退一步:“不,我不能跟你走……”
“為什麽不能跟我走?!難道到了現在你還愛著他?!”夜桑一把把她拖拽過來,帶著一絲心疼,又帶著一絲恨意,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花惜月淒涼地一笑,不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對不起,夜桑,我知道你的情意,可是我好累。
我已經欠了你太多,不想再欠你更多。我已經無力回報你什麽,就不要再和你有什麽糾纏了……
夜桑恨恨地看著她,幽碧的眸子裏沸騰的全是妒火,緊緊握住她的雙臂,簡直就在咆哮:“對不起?不要和我說什麽對不起!你沒有任何對不起人的!我愛你是我的事,你不愛我是你的事……這一次,我一定帶你走!”
一下將她抱在懷裏,大步向洞外走去!
“放下她!”眾人不約而同叫了出來。
紛紛上來阻攔。
迦若更是臉色蒼白,媧血笛直指夜桑的前胸:“夜桑,放下她!”
夜桑仰頭大笑:“留下她做什麽?被你們殺掉或者是被你們封印?哈,這就是你們對她的情誼?!”
迦若麵上冷冷的,一句話也不說。
他自然不會殺掉惜月,但是會封印,把自己和她一起封印在這洞中……
小白龍道:“夜桑,這妒神對人間來說,是個絕大的禍胎,你不能就這麽帶她走。”
鳳千羽也道:“夜桑,我知道你是妖王,但憑你的實力,你以為你能在我們這些人的合圍之下帶走她?”
夜桑哈哈狂笑:“你們不妨就試試看!或許我帶不走她,但你們必也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功夫的。眼前這幾人都是頂兒尖兒的高手,除了那個龍符月外,他們其中的任何人都能和他打個平手,自己要想毫發無傷地將花惜月在這裏帶走,隻怕根本不可能
心裏一股憤懣之火升上來,他第一次後悔,後悔自己這些年隻顧在三界中逍遙快活,沒有修煉功夫,不然哼哼,今日又何必如此為難?
“想不想變的更強些?想不想把他們一舉打敗?”一個暗啞的聲音忽然自他耳邊響起。
妒神!這聲音是妒神的!
夜桑倉促低頭,正見妒神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鮮紅的小口微微闔動著。鮮紅的眼眸裏波光流轉,蕩人心魄。
這妒神並不是真的開口說話,而是用心語和他交流。所以別人並沒有聽到。
夜桑麵上一動,抱著花惜月的手緊了一緊。
“你是妖界的王,難道竟讓幾個小小的人類困住?和我簽立契約吧。簽了契約,你就能獲得前所未有的力量,把這幾個人類像捏螞蟻一樣捏死!”
妒神繼續說著。她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像蛇在爬行。卻偏偏有蠱惑人心的力量。
“有我在,你任何願望都可以滿足。隻要你和我簽立契約,你我聯手還怕救不走你心愛之人麽?
如果你要她永遠屬於你一個人,也很容易啊,隻要和我簽約,你那個情敵就會永遠消失了……她是天狐,你是狼神,你們才是一對,隻要把她救回去,天長地久的,你還怕她不會對你動心嗎?
那個聲音不停地說話,用盡種種手段,誘惑著他。
夜桑的臉瞬息千變,最後似乎終於心動:“你要我怎麽做?”
“很簡單啊,把你的一滴血滴在我頭上,再在心裏呼喚我一聲,我們的契約便成立了。我的力量就完全歸你支配了……”妒神的聲音裏已有了掩藏不住的興奮。
太好了!她竟然這麽快就找到了下一個寄主,居然還是一位妖王。更重要的是,他心裏沒有善惡之分,比這個花惜月小狐狸好控製的多……
妒神一雙鮮紅的眼眸裏閃過一抹惡毒的興奮,她甚至開始想象,和夜桑合體以後,怎麽把這洞中的人全部殺死,把那條惡龍剝皮抽筋,然後再把熔岩下的封印打開,放出五神……
夜桑眼睛裏閃著莫測的光,忽然一咬牙:“好!”
一口咬破中指,將血滴在妒神那探出來的小腦袋上!
花惜月原本一直閉著眼睛,似乎是死是活全不在意。這時心中忽然一動,睜開眼睛,正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一掌向夜桑的手指拍過去:“你做什麽?!瘋了嗎?”
然她出手畢竟慢了一步。
眼見本來鑲嵌在自己身上的妒神一聲大笑,倏忽不見。
噗地一聲鑽進了夜桑的體內!
這一突變誰也沒料到,眾人幾乎還沒反應過來,突變就已發生!
夜桑身子猛地一抖,僵了一下。
鳳千羽反應最快,將龍符月一把扯到身後,嚴陣以待。
這夜桑入魔和花惜月可不一樣。花惜月本性純良,所以妒神更不容易控製她,反而時時遭她掣肘。
而夜桑本來就是妖王,是非不分,和這妒神一合體,那可是什麽事也能做的出來!
小狐狸花嬌龍叫了一聲:“老姐!”撲過去就去拉花惜月。。
花惜月身子猶自酥軟無力,人又在震驚狀態之中,被花嬌龍一拉,立腳不住,跌到花嬌龍懷裏。
花嬌龍抱著姐姐,顫抖著摸摸她的手腳,還好,還好,姐姐還是完整的。和原先沒有什麽不同。
迦若呆了一呆,下意識地一擋,將花嬌龍姐弟都護在自己身後。
一時心中也不知是喜是憂。
喜的是花惜月終於徹底擺脫了妒神。
憂的是,這夜桑原本就功夫不低,和這妒神一合體,隻怕在場的人也沒有他的對手!
而自己剛剛使用了那鎮魂血石山幾乎耗光了靈力,再使一次根本不可能!
那該怎麽辦?
小白龍更是一聲低吼,全身的鱗甲都豎了起來!兩隻燈籠似的大眼盯著夜桑,蓄勢待發。
夜桑卻根本不理會這些人,雙手翻轉,捏了一個奇怪的訣,雙手的中指有血珠彈出,在空中滴溜溜一轉,如同蜜蜂在跳八字舞,很快就形成一個‘鎖’字。
他雙手一收,那個鮮紅的‘鎖’字閃了一閃,飛入他的胸口!倏忽不見了。
眾人不知他弄的什麽玄虛,嚴陣以待。
忽聽他胸腹之中傳來一個沙啞陰冷的聲音:“喂,你做什麽?!你給我下了什麽咒?!”
那聲音氣急敗壞的,顯然不甘心受了暗算。
夜桑臉色蒼白,冷冷地道:“你不是和我要簽立契約嗎?那我就和你簽個終身的!”
妒神的聲音怒道:“什麽意思?”
夜桑哈哈大笑:“老子做事講究公平,你既然上了我的身,那你從此以後就隻能上我自己的身,再也不能上第二個人的身子!”
“你!”妒神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起來:“那你死了我怎麽辦?!”
夜桑哼了一聲:“很簡單,我死了你也活不成。嘿嘿,你我現在是一條線上的螞蚱,跑不了我也蹦不了你!”
眾人全都呆住,看著夜桑說不出話來。
夜桑抬頭看了不遠處的花惜月一眼。
花惜月的功力一時難以恢複,軟綿綿的倚在花嬌龍身上。一雙紫眸震驚的看著他,喃喃地:“夜桑,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夜桑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自己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做。
或許是這個丫頭被上身後,眼眸中沉甸甸的絕望和心灰讓他的心絞成一團。
他知道無論怎麽樣,花惜月也不會愛上自己,他心痛心傷卻也無可奈何。
曾經以為,隻要她能夠幸福,那他遠遠的守望著她也就是了。但是花惜月被上身後那種心灰意冷的死寂卻深深的刺痛了他。她淒楚的笑深深的烙印在他的眼中,揮之不去。
他的心好痛,好痛,痛的像是有一把烈火在燒!痛的他不知怎麽辦才好,恨不得用刀把心挖出來,讓它再也不要跳動才好!或許,他的心髒真的停止了跳動,他才不用再嚐這種錐心刺骨的痛。
也就在那個時候,一個方案便在他的腦中成型。
救她,把妒神在她的體內吸引過來!既然不能讓她愛上自己,那便讓她永遠記住自己罷!
他是妖界的王,自然有一種控製妖物的手段,讓它終生為自己效力,本來他也沒把握控製住妒神,但為了花惜月,他也隻能冒險一試!
所以他才故意做出妒忌吃醋的樣子引妒神上當。當然,如非迦若把妒神逼出一半,妒神再也控製不了花惜月,他這條計策還是不能成功。
妒神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果然上當了,飛快地離開了花惜月,上了他的身,
也被他用‘鎖’字咒永遠地禁錮在身上,再也不能更換換寄主!
妒神怒發如狂,在他的身體內拚命翻騰,夜桑的臉色忽紅忽白,身子一波波的有紅色的光芒透出。
夜桑捂住胸口,俊逸的臉上有一抹痛苦隱現,顯然那妒神正在極力爭奪這具身子的控製權。
夜桑眼眸中流露出一絲痛苦,但臉上卻是發狠的嘲笑:“妒神,你就算是控製了我也沒有。這鎖字咒一旦成功,那便是不死不休。連我自己也沒法子解開的!炳哈哈,要比狠?老子可是天下第一!”
又看了一眼小白龍。閉了閉眼睛:“小白龍,用你的龍之怒吧!殺了我!”
這一句話出口,眾人全部石化。
夜桑吸引妒神過去是為了禁錮住她,然後和她同歸於盡?!不是為了什麽得到無上的力量?
花惜月睜大了眼眸,眼神驚懼而又急切,她再也忍不住,踉踉蹌蹌就想撲過來:“夜桑,你怎麽這麽傻?!”
花嬌龍拚老命抱住姐姐,不讓她過去。
夜桑看了花惜月一眼,綠耀石一般邪魅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黯然,暗歎了一口氣:“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惜月,好好保重。”
紅光一波波自夜桑身上冒出,夜桑的綠色的眼眸中透出一抹暗紅,妒神的聲音又傳了出來:“混蛋!你不是想控製我一輩子嗎?好,那我如你所願!我要你親眼看著,你用你自己的手將這些人全部撕裂!你不是為了她麽?那我就讓你親手殺了她,把她撕成碎片!和我比狠,哼哼,你還嫩點!”
夜桑哈哈狂笑:“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不過,老子不會讓你控製我的,老子的這個大好身軀隻能自己使用,才不會交給你這個變態!”
怒瞪著小白龍:“快!用龍之怒吧!我要控製不住她了!”
原來他這個‘鎖字咒隻能將妒神和他的身體魂魄鎖在一起,卻不能控製她,一旦讓她操控了這具身體,那絕對是一場大災難!
小白龍一聲長嘯,頭一昂,大嘴裏有一個熾白光球逐漸成型……
花惜月一聲尖叫:“不!不可以!”
、掙脫了花嬌龍的掌握,撲了過來:“不能使用龍之怒!他會魂飛魄散的!”
她撲過去就想擋在夜桑跟前。
忽覺手腕一緊,她的手臂已被人一把拉住,一步也不能前行。
她猛地回過頭,正好和迦若的沉痛的眸子對上。
她大力掙紮起來:“迦若,你放開我,你有什麽資格拉住我?!我不要你管我!”
迦若的臉色蒼白的可怕,他是大祭師,自然明白小白龍用‘龍之怒‘代表這什麽!
妒神固然會消失,就連夜桑也會魂飛魄散的!
但是如果不用‘龍之怒’,那麽妒神就會很快控製了夜桑,到那時,才是一場真正的大災難!
“你不能去!他必須死!”迦若眼神冷漠如冰雪,冷酷鎮定,厲聲一字一字吐出來:“他如果被妒神控製了,就再也不是夜桑!隻是妒神的殺人機器!”
花惜月猛然呆住,仿佛聽不懂對方這樣簡單的話一般,怔怔看了眼前的人一瞬。
夜桑的身子已經微微有些發抖,一雙眸子裏顏色更是數度變幻,忽碧忽紅,顯然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快!快啊!老子不想被這個女妖怪控製!”
夜桑臉上一片狠絕,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
“轟!”那道熾白的光球終於呼嘯而出,
那熾白的光華幾乎耀花了所有人的眼睛。龍符月下意識地閉了眼睛,身子顫抖成一團。
鳳千羽抱緊了她,也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迦若心如刀絞,卻強拉住就要發狂的花惜月。
“不!”花惜月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不能?抑或是不要、不許?
五神重新出世又怎麽,這世界全毀了又怎麽?本該死的是我,為什麽卻是你?這樣的恩情你讓我今生怎麽償還?
“砰!”熾白的光暈將夜桑完全籠罩,在這一霎那,他的身體發出詭異耀眼的彩光!
彩光裏有妒神不甘的嘶叫,和沙沙的如同惡鬼噬魂的聲音……
彩光逐漸散去,妒神那沙啞的尖叫已經消失,而夜桑的身子也慢慢委頓下去!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迦若清雋的臉上多了一道紅紅的掌印!
“偽君子!放開我,你放開我!”花惜月忍無可忍終於給了迦若一巴掌!
迦若閉了眼睛,忍住胸臆間仿佛要割裂的痛苦,虛脫了一般。
手指慢慢的一根一根鬆開。
“夜桑!!!”
花惜月臉色慘白,再不看迦若一眼,踉蹌著撲了過去,顫抖著將夜桑抱在懷裏。
這龍之怒威力無比,攻擊的是人的魂魄,而不是肉體。
所以,夜桑的身子上看不到任何傷痕,甚至一身黑衫都是好端端的,沒有多少皺褶。
他的臉色煞白,嘴唇血色淡漠,嘴角有血絲涔涔而流。
靠在花惜月的臂彎中,他一雙綠眸半睜半閉,深得如同兩口深井,一派深沉。
滴!滴!滴!
一滴滴的眼淚順著花惜月的臉頰滾落下來,滴在懷中夜桑的臉上,眼中,身上。
滾燙而又晶瑩。
有一滴滴落在他毫無血色的唇瓣上,鹹鹹的,熱熱的,
夜桑身子顫了一顫,慢慢睜開眼睛,直直地望著花惜月,沉寂的碧眸有一絲亮光透出,
他顫顫地伸出手,似想抹去她臉上那燙人的淚珠,但伸到中途終於不支又無力地垂落。
唇角露出一絲苦笑:“惜月,你……你終於肯……肯為我流淚了麽?”
花惜月眼淚如絕了堤的洪水,止也止不住,隻握住他的手:“夜桑……夜桑,對不起,是我,是我連累了你……”
夜桑微微搖了搖頭,眼眸緊緊盯著她的俏臉:“惜月,我是甘願的。不要傷心,其實,其實我很壞的……”
他唇角露出一抹壞笑:“其實……其實,我是不懷好意的。惜月,我好喜歡你,可是……可是無論我怎麽做,你都不會愛上我……所以,所以我才用了這個法子讓你……讓你永遠記住我……嗬嗬,我很壞的。是不是?所以,小狐狸,別為了我傷心了……”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說一句,便嗆一口血。那鮮紅的血刺的人眼前發花。
龍符月跳過來,二話不說就要為他使用回春術。
迦若一把拉住她,搖了搖頭:“沒用的,回春術隻能治療身體的傷,他傷到的是魂魄,根本不管用。而且他是妖,你的回春術隻能醫治人,或者仙,對妖沒用……”
龍符月雙眸通紅,盈盈的滿是淚光:“那怎麽辦?大師兄,那怎麽辦?眼睜睜看他魂飛魄散麽?”
迦若手指握緊,心頭一片冰涼。挨了‘龍之怒’的,還沒有不魂飛魄散的。
妒神那樣強大,也已經煙消雲散,而夜桑,夜桑因為執念太深,所以這一縷魂魄才勉強聚攏,但散去也是遲早的事。
眼見夜桑周身光芒漸漸暗淡,無數晶瑩的碎片漸漸逸出,散於空中。
知道他的魂魄已經堅持不住,眼看就要散掉。而花惜月抱著他幾乎要哭成了淚人。
他長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雙手結印,一道白光閃過,夜桑就要四散的魂魄終於又穩定下來。
他吃力地抬頭看了迦若一眼:“謝……謝謝你。”
迦若神色黯然,:“我也僅能保你三個時辰魂魄不散……”
他心頭一陣荒涼悲哀,夜桑用死,給了他最後的成全。而自己,在花惜月的心裏,除了痛,除了恨,隻怕就再也沒留下什麽了。
花惜月緊緊抱著夜桑,心裏的痛如排山倒海一般。
為什麽,為什麽他要這麽做?要自己背負這些?
自己什麽也給不了他,卻讓他為自己一次次的付出,自己到底有什麽好?值得他這樣?
夜桑,你這樣的恩情,你讓我如何報答?
眼睛酸澀的難受,視線裏一片迷蒙。
夜桑勉強笑了一笑:“別哭啊,傻丫頭,再哭你可就不漂亮了,說不定我會少愛你一點……”
他又咳了一口血,這次的血已經是黑色的了。
花惜月抽噎的越發厲害,一滴淚水又滴落在夜桑完美的唇瓣上。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用舌尖舔了一舔,鹹鹹的,有一縷苦澀在舌尖蔓延:“好苦,丫頭,你的眼淚好苦……不過,我喜歡,這樣,有些像吻著你的唇呢……小狐狸,你也終於為我流淚了,已經值了,值了……你……你能不能吻……吻我一下?就一下便好……”
花惜月怔怔地看著他,呆愣著一時沒怎麽反應。心又痛又酸澀,幾乎快要不能呼吸
夜桑苦笑起來:“是我……是我奢求了……”
他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唇便被柔軟的唇瓣堵住!
這是花惜月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吻他。仿佛夏日的微風,溫暖中又帶著些許清涼,唇齒間滿是她的清香,既甜蜜又苦澀。
夜桑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喃喃:“小狐狸,能讓你主動吻我,我死也值了……”
花惜月細細地吻過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吻著他臉上的每一個角落。似乎要撫平他所有的傷口……
“夜桑,你還愛我是不是?”花惜月捧著他的臉,一雙紫眸裏水色蕩漾,凝視著他。
夜桑苦笑了一下。
就是愛她才會這麽做,不忍她受到一絲傷害,她眼眸裏的傷讓他心痛,可惜她要的,不是他的愛,不然,他會拚盡一切給她世上最完美的幸福。
“小狐狸,我的愛不會再成為你的困擾,你……你放心。”夜桑碧綠的眼眸裏一片黯然。
“夜桑,你聽著,我要嫁給你!做你的新娘子!”
花惜月凝視著他的眼睛,口齒清楚地說出了這麽一句。
夜桑身子微微一震,一雙綠眸倏然睜大:“你……你說什麽?”
花惜月吸了一口氣,微微一笑:“我說我要嫁給你,馬上!”
她的嗓音還有些沙啞,但說的卻很響亮,清楚明白。
夜桑的眼眸瞬間點亮,怔怔地看著她,喃喃:“你說的是真的?”
花惜月在他的帶血的唇上又是一吻:“自然是真的。”
迦若一陣暈眩。胸口如遭重錘,裂開般疼痛。視線內一片空白,然後又陷入永夜之中。自胸口處大塊大塊地鬱積,所有氧氣凝固成血塊,反手扶住牆壁,肌膚貼著冰冷的磚石,浸到骨子裏去了。
麵上變得一片茫然空洞。整個人像是被抽出了所有的力氣,絕望虛脫的幾乎站立不住
迦若,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
迦若,我要嫁給你,做你的新娘子
迦若……
她甜美的聲音猶在耳畔回蕩。原來她曾經說過的一切,他一句也沒有忘記。
過去的所有一切,他以為他如同清風過耳,不盈於懷的。卻原來她的一言一行,和她相處的一點一滴,自己全部牢牢地刻在心上。她和自己相處的這幾年,是他一生隻中最快樂的時光。
人可以放下痛苦,又怎麽能夠放下和拋棄自己曾經擁有過的幸福?盡避那幸福如水中月,鏡中花,美好而又短暫……
如今,她卻要當著他的麵和別的男子深吻,並信誓旦旦的要嫁給那個男子……
“惜月,你便如此恨我嗎?要用這樣的法子來報複……”
太多的酸澀在胸中翻滾,太多的情念無法出口,最終卻隻化為苦苦一笑,原來,他和她終究是錯過了……
心狠狠的抽搐著,大腦因為缺氧一陣暈眩。這是一生中,最讓他肝腸寸斷的畫麵。他盡了全力,卻終究還是將二人逼上了絕路……
龍符月看了看臉色煞白的大師兄,再也忍不住,叫道:“惜月,不要做傻事!你並不愛他,最多就是感激而已。感激不是愛啊……你和他結婚,你讓大師兄怎麽辦?”
花惜月身子微微僵了一僵,慢慢地回過頭來,看了迦若一眼。
二人目光對上,迦若的眼眸漆黑如同深潭,沒有絲毫反光。他扶著牆站立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花惜月扭過頭去。
她不想看他,不想看到他如此脆弱的樣子!
。她也什麽話都不想跟他說。他們的話,早就說完了,他們的緣,早就用盡了。她愛他,他不愛她……
他對她隻有憐憫和感激,她被妒神附體,他可以對她下那樣的辣手,不惜她會魂飛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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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惜月的胃開始痙攣起來,微微彎下腰,不想再看他一眼。
夜桑看著她煞白的小臉,心,疼了起來。他是知道她的!低低歎了一口氣:“惜月,別勉強自己……”
花惜月微微搖了搖頭:“不是勉強,夜桑,我是真的想嫁給你。你想在哪裏成親?我都依你。”
夜桑閉了閉眼睛,笑了一笑:“老子在涼快地方待習慣了,這個破地方還真熱的我受不了,我的一身狼毛都幾乎要烤焦了……”
花惜月抱了抱他,紫眸中有光芒一閃:“好,那我就送你回琉璃宮好不好?我們就在那裏成親……”
夜桑綠眸裏光芒閃動,也說不清是憐憫還是喜歡,他點了點頭,自懷中吃力地掏出一顆蜃珠:“丫頭,這是……這是我的聘禮。”
花惜月毫不遲疑,伸手接過,含著淚點了點頭:“我收下了。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夜桑的妻子。”
夜桑笑了一笑:“吃下吧,不然……不然你哪有力氣把我送回去成親啊?可惜……可惜我堂堂妖王的婚禮,連個觀禮的也沒有。”
花惜月一楞,小臉白了一白,卻微微一笑,將他略有些淩亂的頭發抿了一抿:“會有觀禮人的……”
回頭看了一眼龍符月幾人,紫眸裏沒有任何起伏波濤:“你們曾經是我的朋友,就來觀禮如何?”
龍符月一楞,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如果答應,似乎對不起大師兄,如果不答應,卻又對不起花惜月……
不由握緊了鳳千羽的手臂。。
鳳千羽眸子裏閃爍著微光,也不知在想些什麽,他拍了拍龍符月的小手,示意她安靜,微微笑了一笑,竟然很爽快的答應:“好啊,這樣的好事我們怎麽能錯過?一定去!”
龍符月大急,情不自禁地道:“那大師兄怎麽辦?!”
花惜月望著迦若,目光淡定而冷然,慢慢地道:“我好歹也算是迦若祭師的朋友吧,不知道迦若祭師能不能給我這個薄麵呢?”
迦若祭師好冷的稱呼!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名字呼喚出來可以如此生硬,如此無情。
她不再是甜甜的,圍著他轉的小狐狸,不再是那個粘著他,天天‘迦若,迦若,不離口小丫頭。
她現在的目光看他的時候就像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點頭之交,淡然而冷漠,卻如同刀子似的直紮人心!
原來自己的心也會這麽痛的!
可是到了此刻,他又能說什麽?
夜桑是為她而死,她如此做本也無可非議,他要阻攔,隻怕在惜月的心目中,自己是連阻攔的資格也沒有了吧?
他閉了眼睛,雖然沒有說一句話,卻微微點了點頭,算是答應。
自己姐姐的婚禮,小狐狸花嬌龍當然也是要去的。可是,可是為什麽他卻感不到一絲喜悅,心裏如此悲傷難過呢。
花惜月將那顆蜃珠吃了下去。
憑空增添了五千年的功力,她現在的功力幾乎已經和沒穿越來時對等,再使用幻星空間時,自然不費吹灰之力。
龍符月他們通過那個宛如時空隧道的幻星空間,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一亮,白雪皚皚,撲麵而來。
龍符月一出來,便很不客氣地打了四五個噴嚏,凍得縮成一團。
花惜月抱著夜桑最後一個出來。她看了看凍成一團的眾人一眼,眼眸裏閃過一抹歉疚,記得她剛來這裏時,也凍得全身發抖,變幻出原形來以後才好些,還要窩在迦若懷裏……
她猛地搖了搖頭。
不,不能再想了!餅去的已經過去了,她現在就要變成夜桑的妻子了,不可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她現在的功力大增,自然不懼這區區寒冷,手在空中抓了幾抓,手中就憑空出現了幾件棉衣,遞給龍符月:“先穿上這個吧。”
龍符月也顧不上和她客氣,忙把棉衣向身上套,見裏麵還有幾件男裝,忙遞給鳳千羽他們。
眾人穿戴完畢,互相看了看,見每個人都包裹的像個粽子,龍符月忍不住就想笑,但笑紋還未來得及舒展,想起來這裏的目的,她又笑不出來了。
隻喃喃地說了一句:“惜月,原來你會變幻衣物出來……”又看了小狐狸花嬌龍一眼:“這隻小狐狸還說不能憑空變東西。害的我在沙漠裏差點被凍死……”
小狐狸瞪她一眼:“原本就不能憑空變東西啊,這個是我老姐的障眼法而已。她會隔空取物,這些衣服還不知道她在哪裏偷取來的呢。”
迦若身上的毒自消失後,身體已經恢複了人類原本該有的溫度,他默默地站在一邊,看到龍符月穿的像粽子似的在地上蹦蹦跳。
眼前一花,似乎看到花惜月穿著一身雪白的貂鼠裏外發燒大褂子,頭上帶著一頂大紅猩猩氈昭君套,又圍著大貂鼠風領。一張俏臉上笑嘻嘻的:“迦若,這裏的禦寒衣物真多,你瞧瞧我這一身可還漂亮?”
心中猛地一疼,像是被誰捅了一刀,一股氣血湧上喉頭,他臉色發白,身子微微顫抖。閉了眼睛,昨日的一切一切恍如就在眼前,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已變了……
龍符月其實一直注意著大師兄的動靜,見他如此,嚇了一跳,忙跑過去,遞給他一件雪白的貂皮披風:“大師兄,你現在也不耐寒了,還是穿上一件吧?”
迦若看了那件披風一眼,臉色一變,恍惚中似乎花惜月站在自己眼前,
左手臂上還挽著一件雪白的貂皮披風:“瞧,我給你也買了一件……”
她咯咯的嬌笑如同響在耳邊:“你不必推辭,你穿這一身雖然不冷,但別人看你大冬天的還穿一件單衫,未免有些納悶,說不定別人還會替你冷的。還是穿上罷。”
最難堪的就是,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已改變,而曾經的甜蜜卻恍在眼前!
他猛地搖了搖頭,手扶住快要爆炸的胸口:“我不冷!逃也似的躲開。
眾人出現的地方是愛雲山通過琉璃宮的入口。花惜月打開結界,一行人進入到琉璃宮中。
夜桑的臉色已經白的發青,眸子裏卻冒出一抹興奮,他終於又回到了自己的老窩,隻有在這裏他才是最舒服的,有一種家的感覺。
琉璃宮中的無數仆從迎了上來,看到花惜月懷裏氣息奄奄的主人,全都呆住。
夜桑卻笑了一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孩兒們,老子又回來了。還不快去收拾收拾房屋,招待我這些朋友?”
那些仆從這才像從夢中驚醒了一般,齊齊答應了一聲:“是!”就要四散去準備。
花惜月抱著他的手臂緊了一緊,低頭瞧著他的眸子:“夜桑,我說了要和你成親的,你……你就不讓他們預備喜堂麽?”
夜桑苦笑了一下,長吸了一口氣:“對,對,我們要成親的……”
轉頭對著那一票目瞪口呆的仆從們大聲說了一句:“快去預備喜堂,今天老子要成親了。這可是我第一次成婚,一定要盛大隆重些。都快去給我去預備……”
那些仆從們幾乎全石化了。他們的主子雖然一向不太按照常理出牌,但這次……這次未免太出格了些。
失蹤了好幾天,一出現病的連站立都如此困難,就心急火燎的要成親?
但沒人敢問,忙忙去預備去了。
這些仆從算是最能幹,最利索的,但等他們布置完畢喜堂也到了兩個多時辰以後了。
寬大的殿堂處處張燈結彩,玉石階前已鋪上了大紅的喜毯,盡頭設有一個玉案。兩張錦椅。
下麵,左右兩旁,各各也有一條長案幾,桌上自然是金杯玉盞,極盡華貴。
殿堂中,人來人往,那些仆從們都穿上了吉服,麵上都帶著笑容,隻是這笑容有些茫然,有些詭異,總有一種悲哀的氣氛籠罩其中。
他們似乎也預感到什麽事要發生。但卻又誰也說不出會有什麽事情。
樂聲奏起,節奏清越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有誰知道,這歡快能延續多久?
龍符月等人也全換了一身吉慶的喜服,龍符月第一次見到大師兄穿一身大紅,映得他的雪白的臉似乎也有了一絲紅暈。他黑眸低垂,僵硬地坐在那裏,誰也不知道他此時想些什麽,又能想什麽。
也不知為什麽,龍符月忽然好想哭,明明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
十六對童男童女,有的手捧花籃,有的手拿吉器,從地毯那一頭緩緩走入。中間簇擁著一身嫁衣的新娘子及一身喜服的夜桑。
夜桑臉色蒼白的已如同一張薄紙,但他臉上卻掛著笑意,他已站立不起,坐在一個臨時做成的小車上。
花惜月一身火紅的嫁衣,頭上是珠冠,細密的珍珠簾子遮住了她的麵容,看不清她表情如何,隻看到她一雙小手緊緊抓住紅綢的那一頭。
而另一頭就握在夜桑手裏。
喜慶的鼓樂聲響起,臨時充作司儀的是夜桑的管家。
龍符月看著這一幕,隻覺悲哀一團一團在心中淤積,卻怎麽也吐不出來。
她不敢看大師兄的臉色如何,因為她見到這一幕心幾乎要碎了,更何況是大師兄?!
她想跳起來。鳳千羽卻緊緊拉住了她,微微搖了搖頭。
“一拜天地!”司儀大喊。
婚禮終於開始了。
看著花惜月和夜桑拜了下去。滿堂的人卻大氣也不敢出,龍符月緊緊攥緊鳳千羽的袖子,幾乎要將他整隻袖子給扯下來。
鳳千羽又好氣又好笑,他這個娘子,人家結婚,她比新娘子還要緊張!
而且一臉如喪考妣的表情,她是來參加婚禮的,還是來吊喪的?
“二拜高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