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何處不淒涼（二十）
“易容術？”
??穆棱正和零零在腦內聊著，樂允卻招呼著穆棱進去。
??“看起來不像……”
??零零停了片刻：“不是蓮生三十二！”
??“世子被騙了？”
??“不知道，那人給我的感覺也不好，你自己看著小心。”
??“好。”
??樂允拉著穆棱的胳膊熱切的向“蓮生大師”介紹，“蓮生大師”樂嗬嗬的，看起來和諧得很，要是樂允遞的茶沒妖毒的話。
??“世子，周棱說過會幫世子做一件事，現在也算數。”
??穆棱恭敬向樂允行禮卻不接他遞過來的茶，也不看他。
??樂允遞茶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底下的人戰戰兢兢的跪了一排。
??他將茶隨手遞給一個侍從，扶穆棱起身。
??“阿棱這是……”
??樂允感覺自己快堅持不下去了，他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想盡早替世子做事以還世子知遇之恩！”
??穆棱的態度看起來毫無可以挑剔的地方，就連那道人也撫著胡子眯起了眼。
??“師侄好魄力，不愧是我上清觀之徒。”
??樂允自然知道“蓮生大師”是什麽意思，他雖然不願意但也隻能放過這次機會，他笑了笑，有些猶豫。
??“阿棱昨日才到京師，我實在……”
??“沒關係，我這人就這樣，替世子辦事我樂意！”
??穆棱笑得真誠，零零覺得要不是知道事情緣由她差點就信了。
??“好吧，那今日你我兄弟二人便不醉不歸！我還不知阿棱酒量如何呢？”
??“這……”
??穆棱假裝很糾結，他看著樂允欲言又止，半晌他支支吾吾的紅了耳根。
??“我和零零約好逛街，她多半在等我……”
??“啊？這樣啊……”
??樂允不好挽留，他總不能讓穆棱把零零帶他麵前來吧？聽說零零也是出了名的不喜歡見外人。
??“這樣的話我讓丙一和阿棱同去，丙一會告訴阿棱需要做什麽可好？”
??樂允眼眶微紅，垂頭喪氣的，看起來對穆棱不舍極了。
??騙過去了？
??穆棱鬆了口氣，這樂允可真是難纏，一開始明明覺得是不錯的靠山來著，結果……，害！
??得了樂允的準許，穆棱就著急忙慌的去找“零零”去了，樂允笑著喚了丙一讓他跟著。
??早就準備好的零零慢悠悠從客棧走出來和丙一打了個照麵，丙一沒說什麽，摸出一疊銀票遞給零零，並聲稱這是給零零的見麵禮，希望以後能多走動走動。
??見零零收了他又繼續說曼越城附件怪事頻出，希望穆棱他們盡力而為，還說胡舜略懂術法，希望能讓他同行。
??穆棱同意了，胡舜的執行能力是真不錯，一聽穆棱他們要去曼越城直接第二天就安排好了行程，穆棱和零零一路上隻負責吃吃喝喝。
??隻是越往曼越城走人煙就約稀少，快到了曼越城的時候路上幾乎沒人。
??曼越城地處大令邊關要塞，地處高地，周圍皆是荒草與枯樹，古老高大的城門緊閉著像是要謝絕一切來賓。
??轟隆——
??是守城的士兵打開了城門，馬車順著驛道前行，城中並不是黃沙遍地，相反城裏很幹淨，不知是用什麽木材做的房屋整整齊齊的林立於道路兩旁，卻是有幾分古鎮的味道。
??可一路上盡是麵黃肌瘦的衣衫襤褸的人們，城中的人好奇的盯著穆棱他們的馬車，甚至有人不怕死的湊上來試圖攔截。
??一路無言，零零看著外麵被官兵驅趕的人群皺起了眉頭，她很不喜歡這樣，以前她在三株樹族的水月鏡裏看到過，那是她問阿姊那是什麽？阿姊說是一群可憐蟲。
??穆棱倒是麵色如常，他根本就沒有掀開車簾，對於外麵傳來那些聲音他充耳不聞，躺靠著車廂小憩著。
??胡舜拿了本書，翻閱著，偶爾發出吱吱的聲音，馬車使過驛道濺起塵灰。
??來接他們的是一個肥頭大耳的督軍，因為曼越城的將領們幾乎逃光了，隻有少部分的人還堅守在這裏。督軍姓百裏，他看見穆棱他們就像是看見了救星，熱切的將他們接到了督軍府。
??他說要幫穆棱他們辦接風宴，穆棱和眾人商量了一下就拒絕了，眼下城中氣氛劍拔弩張，辦了絕對會成眾矢之的。
??他們問了城主城中哪裏奇怪，城主說每次河東軍隊搶完後城中就會消失一大批事物和人，但奇怪的是消失的全是些小孩子和青壯年。
??穆棱決定先出去逛逛打探情況，胡舜留城主府和城主周旋，他換了一件樸素的衣服就帶著零零出了門。
??“如何？”
??穆棱和零零並肩同行在空曠的街上，這裏雖然靠近督軍府可家家戶戶都緊閉著大門，並不是因為零零的穿著或者是穆棱的發型，而是因為房子裏麵幾乎是空的。
??“不知道，但是我沒有感受到靈力波動。”
??零零看著周圍的麵色不悅，空氣中混雜著不知從哪裏傳出來的臭味和發黴味熏得她腦瓜疼。
??遠處轉角處一牽著孩子的婦人暈倒在地，但奇怪的是那孩子忙慌喊了喊就跑了。
??穆棱以為他是去找大人幫忙了，可周圍有人不斷圍上去也沒見那孩子回來。
??不會出事了吧？穆棱心想。督軍說了出事的都是小孩和青壯年那小孩還敢到處跑？
??不一會兒遠處的婦人已經被一個男人攙扶起，看起來是她家人什麽的，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問題，可奇怪的是婦人和男人說了什麽，男人不住搖頭，周圍的人也歎著氣。
??有問題！
??穆棱和零零對視一眼剛想湊上去，可那些人似乎很警惕，看著穆棱他們過來就一窩蜂散了。
??“去找跑那個小孩？”
??穆棱提議道。
??他們在一個籮筐裏麵找到了那小孩。
??那個孩子似乎發了燒，髒兮兮的小臉透著紅暈，他看起來五六歲，穿得破爛，凶狠地盯著穆棱和零零，似乎就要撲上來。
??穆棱不擅長和孩子打交道，零零更不會，半晌零零不情願的摸了一紙包丟進籮筐。
??小孩砸懵了，聞著香味，接著撿起來大口大口的吃，最後連紙包也沒放過。
??他期待的看著零零，等著她繼續給。
??“吃了我東西就得聽我話，不然……”
??零零做了個惡狠狠的表情，但好像並沒有嚇到小孩。
??小孩爬出籮筐蹲在零零腳下像是個髒兮兮沒有收養的小狗狗。
??“小朋友，剛剛那人是你大人嗎？”
??穆棱見小孩不似方才那樣抗拒試探性開口。
??“有吃的嗎？”
??小孩望著零零沒看穆棱。
??“你回答了問題就有。”
??說著零零將手往背後一放，一紙包憑空出現在她手上。
??“不是。”
??小孩眼睛亮了幾分，他不知道麵前的是什麽人，但有吃的！
??“嗯？那你跟她走？不會是騙人的吧？騙人可就沒得吃。”
??一聽沒吃的小孩果真著急了，他急切的解釋：“因為她買了我！我是羊！”
??“羊？你不是人嗎？”
??零零打開紙包丟了個點心，小孩撿過吞下。
??他舔了舔嘴唇，回味著。他低著頭悶聲道：“我也不知道，他們都說我是兩腳羊……”
??“你們買我回去好不好。”
??小男孩紅著眼，他試圖去抓零零的裙角被零零躲開了。
??“我很聽話的，我什麽都能幹，能不能別吃我……”
??“不……”
??“好。”
??零零詫異的看著穆棱，她的赤子是不喜歡管閑事的吧？
??穆棱蹲下來撫摸小男孩的頭，輕聲細語：“隻要聽話就不會丟了你的。”
??“我們在這待不長久……”
??零零提醒穆棱，就算救了一時他也救不了一世。
??“沒關係，我會安排好，今天就到這兒，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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