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往生無道（二十一）
回到督軍府的時候眾人都嚇了一跳，這就出去一圈還撿了個小孩，胡舜他們問小孩哪裏來的，穆棱通通統一回複：買的！
??眾人無話可說，穆棱讓侍從帶著孩子去洗澡又抓藥，他自己則和零零回了房間。
??“你想怎樣？”
??零零知道穆棱絕不是那種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他救這孩子還說會安排好絕對還有其他的動作。
??“零零。”
??穆棱打開了房間的窗戶，不同於在烏有鎮，這裏看過去除了督軍府一片死寂。
??“如果我說我想救他們你會怎麽做？”
??“放棄你。”
??零零有些不忍心，畢竟他們也相處了近兩年了，她停了一下解釋道。
??“我們是外來者，最好不要插手這個世界的事，上次蘇木時代的事是經驗也是教訓。”
??“可蘇木時代是因為男女主死亡，這個世界的男女主還好好的，總不能因為我救了這個城的人產生了蝴蝶效應還算我頭上吧？”
??零零沒說話，她表情告訴他就是這樣。
??“可之前我不是還捉了鬼嗎？還參了軍，難道這沒影響？”
??穆棱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他想救他們，試試也行啊。
??“捉鬼是因為鬼終究會消亡，這個世界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見鬼，影響不大。而你參的軍也不是被天道庇佑的軍隊，那個時候我就打算好了，如果你真要上陣殺敵我也隻會殺該死之人。”
??“可救人，人的一生錯綜複雜，更別說是一城，不說其他，就說你有那個能力救嗎？”
??“你想清楚再說吧。”
??說完零零就離開了，其實不是她不想救，隻是因為救了也沒意義，天道要殺的終究還是會死。
??從心裏生出來的無力感將他包裹，穆棱蹲下身抱起頭，他煩躁不安的揉著頭發。
??或許是他異想天開了，誰說穿越就一定得成救世主，他這是想救也救不了啊，零零肯不幫忙他完全沒轍。
??對了，還有胡舜！他或許可以賭一把！
??穆棱打定主意要救那孩子，並不是因為他大發慈悲什麽的，隻是因為看著那孩子就感覺他和自己小時候一樣，都是不被需要的人。
??“胡兄。”
??剛吃過晚飯穆棱拉著胡舜在督軍府閑逛起來，比起外麵的人間煉獄，督軍府簡直是世外桃源，假山湖水荷花，小亭裏流水閣樓。
??“周兄。”
??胡舜本就做好了和穆棱一路毫無收獲的打算，誰知吃完晚飯他就自己蹦上來，這樣也好，省得他找借口。
??胡舜麵色不顯，笑嘻嘻的調侃道。
??“周兄怎得空陪我這粗人？莫不是惹了佳人怒？”
??“胡兄哪裏話，我隻是今日見了曼越城中的景色有些……”
??穆棱神色複雜，他這樣一個怕死鬼居然還自己往大反派麵前湊，換以前他自己都不信。
??“周兄宅心仁厚。”
??胡舜停了下來，他看著穆棱若有所思，良久他指了指湖裏的遊魚。
??“周兄且看，你看那魚為了點魚食你爭我搶的像不像是人們為了活命拚命掙紮？”
??“這……”
??穆棱一時接不上話，他尷尬著不知道說什麽。
??“對了，丙一同我講過胡兄也懂術法，不知胡兄可會往生咒？”
??“往生咒？自然是會的，周兄問這作甚？”
??胡舜主要是為零零而來，但這些天相處下來，他喜歡上了和他們相處，自從好友死後他都很久沒有這種輕鬆的感覺了。
??“不知胡兄可否教教我，我不會那個……今日我觀曼越城中死者甚多，就想超度一下。”
??穆棱沒有撒謊，確實如此，人都吃上人了死的人怎麽可能不多？他或許沒有辦法救活著的人但至少能讓他們死去好受些吧……
??穆棱裝作不好意思，轉過頭，小聲嘀咕一句。
??“不願也是可以的。”
??胡舜樂了，穆棱這表情和路上零零欺負了他沒地兒說一摸一樣，胡舜拍了拍穆棱的肩膀，語重心長。
??“周兄如此良善我怎不鼎力相助？”
??“周兄想何時開始呢？”
??“今晚可行？”
??穆棱以為還要費一番功夫的，結果胡舜答應得這麽爽快。
??“不過我有要求……”
??“你說。”
??他就知道胡舜不是個好心的！
??“我想同周兄和零零姑娘一起辦案商討，如何？”
??“當然可以。”
??穆棱忙不迭答應，他以為是什麽呢，辦案這事，多個人多份力嘛！
??殘月如勾，斜斜的掛在不知名的枯樹上，曼越城道路上亮起了巡邏官兵的火把，火光搖曳的風裏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穆棱和胡舜騙過眾人悄悄的到了曼越城邊緣地帶，那裏很寬夜色下看不到邊際，幾乎沒有光，隻啄食的烏鴉和被風吹著響個不停的破木板。
??胡舜在一顆樹下用一根紅色的棍狀物畫了個圈，又在圈的中心點上了香爐。
??“周兄，請——”
??胡舜示意穆棱到圈中去，穆棱走到裏麵盤膝而坐。
??“我先引魂到這周圍，等有了魂我們再開始學往生咒。”
??“好。”
??也許是很和零零待久了，穆棱身上沾染了不少零零的氣息，現在他也可直接感受靈力和看鬼魂了。
??“這圈是結界，周兄一會兒無論聽到什麽都請千萬不要出這個圈。”
??胡舜囑咐著還是覺得不放心，畢竟曼越城曆來都不是個安穩的城池，此處主殺，未必不會有超出常識之外的東西，到時候零零會怎麽辦呢？
??胡舜低沉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有淡紅色的靈光從圓心擴向四麵八方。
??忽而風疾起，嗚嗚的回蕩在四麵八方，月色變紅，照耀著大地，一支支斷臂殘肢緩緩從土裏爬出，一個個無神的遊魂向樹下靠近，說是百鬼夜行也不過如此罷。
??“來了！”
??穆棱看著眼前毛孔倒立，那些殘缺不全的，隻有殘肢的緩慢靠近著他們。
??“差不多了！”
??穆棱提醒胡舜，再多他們也超度不了了，至此穆棱發現了個致命錯誤，他竟跟著胡舜出門還信了他！
??“胡舜！”
??終於，胡舜像剛剛恍然大悟一樣，他勾著嘴角，笑意吟吟。
??“來了。”
??“胡舜？”
??穆棱疑惑的望著他，胡舜沒有看穆棱，隻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招來的鬼魂們。
??“周兄看好了！”
??胡舜接著念起了往生咒，光芒從他身上逸散，墜入周圍靈魂之中，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圍的魂卻並沒有減少。
??怎麽回事？
??穆棱不傻，胡舜的樣子不像是裝的，那就是他出問題，可他能出什麽問題？
??穆棱不情願但沒有辦法，他隻好呼喚零零，他喚了好一會兒，就在他以為零零不會理他的時候零零終於回了一句。
??“讓他放棄吧，這裏沒有往生路。”
??“為什麽？”
??當然是這裏戾氣太重，這裏的往生路承受不住就斷了，這話零零怎麽會說？幹脆斷了和穆棱的聯係。
??穆棱沒能等到零零的回答，穆棱看著開始攻擊結界的鬼魂終是覺得自己過於魯莽，他思索著該怎麽委婉的提醒胡舜。
??“胡兄！我怎麽感覺鬼魂沒有減少啊？它們沒往生誒！”
??胡舜不敢停，他當然感覺到了，可他要是停了那些鬼能直接衝進來撕碎他們！
??他現在每分每秒都消耗著巨大的能量，隻能盼望著零零能快些趕來，不然他和穆棱都得交代在這兒。
??漸漸的，漸漸的，胡舜發現自己越來越力不從心，棋差一著啊……
??“胡兄！”
??胡舜的視線定格在穆棱向他跑過來，而那些厲鬼們已經衝破了結界……
書屋小說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