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究竟是誰?
“羽兒……羽兒!”
“……”
許是她看得太過專注,竟沒注意著宸王畫風一轉,竟然喚了她許久,直至……那淩厲的目光直直與之相望時,才如夢驚醒。
羽兒?是喚她嗎?
第一次聽見這家夥如此親昵的喚她,到底還是要裝出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樣,白倩羽甜膩的笑掛在唇畔,嗲聲輕喚:“夫君,喚妾身何事?”
獨孤冷宸手中的茶碗晃了晃,終是沒有灑落,隻是那薄涼有型的唇微乎其微的抽了抽:“民間有習俗,回門夫妻要給家中的長輩奉茶,王命在身不可僭越,由你來向族中長輩奉茶行禮吧!”
果然,沒出好招,他在有意試探她。
“是,夫君!”
白倩羽不露聲色的掃了眼眾人,心中盤亙著薔薇曾經對白家人描述,這白晉已見過不必說了,按照次序從大夫人開始敬茶應該也不會錯。
“爹爹,請用茶!”白倩羽低眉順眼的自丫鬟手中接過一杯茶,恭恭敬敬的放在了白晉的身側,欠了欠身,算是行了禮。
“宸王妃,多禮了,小臣惶恐!”白晉哪裏敢坐著接茶,趕忙躬身朝著白倩羽回禮。
她轉身接過丫鬟手中的第二杯茶,抬眼望著鶯鶯燕燕的幾個貴夫人,一下有些犯了難,按照座次來敬茶最為妥帖卻也是最冒險,若是換錯了……
“羽兒,怎麽了?還不去敬你的母親?北周國最敬孝道,即便是王妃也要跟庶民同禮……”獨孤冷宸看出了她的遲疑,輕聲喚了一句。
“是,夫君!”白倩羽麵上甜笑,心中早就將這個冷麵宸王罵了個遍,偏生又不能發作。
“大夫人,請喝茶!”白倩羽麵無表情的將茶遞到了白晉身旁位置的女人身旁的茶桌上,隻是茶剛剛放下,眾人臉色一頓,各色古怪。
“王妃饒命!王妃饒命!臣婦有罪,臣婦有罪!”那女人麵色慘白,哪裏敢受白倩羽的那杯茶,直直的跪倒在白倩羽的麵前,那頭重重的嗑在地上,像是不知疼一般。
白倩羽麵上也好不了哪去,這突如其來的請罪,讓她不知如何是好,咬了咬唇,硬著頭皮繼續往下敬茶,誰都沒有理會!
“二夫人,請喝茶!”
“謝王妃賜茶!”那中間位置的女人對著白倩羽頻頻施禮,麵若桃花的滋容上多了幾許得意。
白倩羽悄然鬆了口氣,看來她沒有猜錯順位,隻是那大夫人為何會嚇得魂不附體?
“王妃,請您看在下官的份上,就饒了茹娘吧!她不懂規矩,下官會責罰的!”
白晉一臉的忐忑,這茹娘是他的小妾仗著生了個次子白旭便在府中與人不同了,在府中橫行妄圖坐上白夫人的位置,隻是白晉念著白倩羽的娘親病逝不久,並未有續弦之意,但是在白府她儼然大夫人的做派……
白倩羽見那女人如此做派便知這就是薔薇口中那個獻計將這身體本尊嫁給獨孤冷宸的惡毒女人。
“責罰?我看就不必了,錯了才知悔改,是不是晚了些?”
白倩羽揚了揚下巴,居高臨下的望著茹娘。
她心底本沒有恨,但聽了薔薇說茹娘如何搶了本尊娘親的寵愛,又如何氣死正室的時候,她腦海中浮現的是被拓昀刺死的那一幕,膩在他懷中的南寧不就是如此居心叵測?
“王妃饒命!王妃饒命!”茹娘從沒有見過病弱可欺的白倩羽一般模樣,許是虧心事做太多,竟一下子被嚇得魂不附體:“天地良心,茹娘並沒有僭越之心!”
“嗬嗬,你何必緊張,我今日沒帶侍女,不若就由你來侍奉本王妃可好?”
“是,是,臣婦遵命!”
獨孤冷宸一直冷眼旁觀,當他聽到白倩羽敬茶給茹娘喚的那聲大夫人時,茹娘伏地磕頭,她眼中的倉皇並不似假。
她究竟是誰?
“羽兒,聽聞在這白府有一處花圃四季如春,是這北周國難得一見的奇景,帶本王去鑒賞一二可好?”
“王爺,不若下官帶您去,下官替您引路!”白晉笑得諂媚,那因笑而褶皺的麵孔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讓人望之生厭。
“恩?難道本王與王妃還得受製於你不成?”
“不敢,不敢,下官怕怠慢了王爺、王妃!”白晉頓感無力。
獨孤冷宸已然站起身來,用眼神阻止了其他人的跟隨。
“夫君,沒想到你這常年帶兵打仗的人,也喜歡賞花?”
白倩羽呆愣了一下,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演不下去了,她幹幹的笑了一下,似乎麵上有些為難。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難得到了你的地盤,還不帶路?”
“是,夫君!”
他對著她寵溺一笑,白倩羽腳下一個不穩,差點向前栽了出去,好在獨孤冷宸快一步將她攬在懷中,他傾身用僅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話打趣她:“羽兒小心,若是摔了,今晚的銀劍可是練不成了!”
“是,夫君!”
獨孤冷宸步步緊逼,白倩羽咬牙切齒,在這冰天雪地之際,這白府竟然有什麽四季如春的花圃?她四下搜羅著,飛快的想著對策。
半柱香過去了,白倩羽依舊充當著待客的使者,指了指各處突兀的景致:
“夫君,你看,這是小橋!”
“恩!本王知道,花圃呢?”
“夫君,你看,那是水榭!”
“本王知道,花圃在哪裏?”
“夫君,你看,那邊是假山!”
“本王知道,花圃在哪?”
白倩羽蹙了蹙眉目,眼看著獨孤冷宸的耐性即將磨滅,低咒著白晉的府邸怎麽會這麽大?走了半個時辰還走不出一角。
“夫君,你累不累,不若羽兒給你叫個軟轎抬你去?”
“白倩羽,你究竟知不知道那花圃在哪裏?”
獨孤冷宸咬著牙,一字一頓的開了口,那本就冷凝的麵上漸漸多了幾分不悅。
“知道,怎麽會不知道,這是妾身的家,隻是還有很遠,怕夫君累……”
白倩羽越說越小聲,漸漸的底氣越發不足。
“無妨,本王行軍打仗走的路比現在還多,怎麽會怕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