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悲劇啊
連先忍不隱瞞，說了上次剿匪時江半頒裝死一事。
“你什麽都說啊！”江半頒歎道。
“不能說嗎？”連先忍撓著頭。
“這次算了，不要再跟別人說了。”江半頒說道。
“好的。”連先忍答應。
“說故事。”阿佐催促，她不在意誰裝死。
“牧童死而複生，二話不說就跑了，跑去反派那裏，閉門不出，反思自我。”連先忍接下去說道。
“他不應該跑。”阿佐很嚴肅。
“那應該怎麽做？”江半頒問道。
“應該……”阿佐沉吟，說不出什麽。
“他以為蛇妖要吃他，他怕啊！”連先忍說道。
“他不應該這麽以為！蛇妖要吃他早吃了，還等懷孕？”阿佐怒道。
“你要設身處地的為他著想，他手無縛雞之力，忽然身邊的妻子變為一條蛇，誰不怕？他又不知道蛇妖是來報恩的。”連先忍說道。
“他不知道？”阿佐一愣。
“你是觀眾你當然知道，他是局中人，怎會知道？”連先忍說道。
“對啊！”
江半頒拍了拍阿佐的肩頭，舉例說明：“好比你走在路上，一個人跑來說一千年前你救了他，現在他來報恩了，你信嗎？”
“……不信。”阿佐歎口氣。
“對於牧童來說，他路遇美人、心生好感、苦苦追求、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這是人生巔峰啊！接著開醫館，生意興隆，這是事業巔峰啊！”連先忍說道。
江半頒搶著說道：“然後晴天霹靂，妻子懷孕變蛇，他的人生急轉直下，死了又活，惶惶不安，隻能尋求反派的保護。”
“這都是普通人的正常反應，沒有錯。”連先忍說道。
“男主角不是應該與眾不同嗎？”阿佐小聲質疑。
“……”
連先忍語塞，這個問題難住了他。
“哈哈哈！”江半頒大笑，“問得好！”
“這是個女性向的故事，故事的中心是女主角，不是男主角，男主相當於花瓶。”連先忍試著解釋。
“花瓶？”
江半頒和阿佐皆是疑道。
“擺著好看的，主要的用途是裝飾，沒什麽實際用處。”連先忍說道。
“哦。”江半頒和阿佐釋然。
“如果是男性向的故事，你會發現女主角也隻是哭啊鬧啊惹事啊，沒本事但是脾氣大，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漂亮，美。”連先忍說道。
“是這樣嗎？”阿佐問道。
“很多是這樣，不是全部。”連先忍說道。
“跑題了。”江半頒提醒。
“牧童不去找反派不行嗎？反派那麽壞！”阿佐生氣。
“反派在世俗的眼中是正麵人物，我說了，他一身正氣。而蛇妖才是反麵人物，妖嘛，吃人的。”連先忍說道。
“很複雜。”阿佐不是很理解。
“我來打個比方。”江半頒提高了音量，“反派是城主晁拜，有地位、有身份，經過朝廷認證的，絕對的正麵人物。”
“這樣啊！”阿佐理解了。
“牧童去找反派一點也不奇怪。”連先忍說道。
“然後呢？”阿佐問道。
“蛇妖以為反派擄走了牧童，跑去反派的地盤鬧事，要求見牧童。反派不答應，不讓他們相見。於是蛇妖施展神通，水漫……反派基地，大開殺戒。”連先忍說道。
“這……不好吧？”阿佐心頭震動，蛇妖殺人了？
“中計了。”江半頒很機靈。
“反派逼得蛇妖殺人，奸計得逞，隨後，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鎮壓了蛇妖。”連先忍說道。
“蛇妖不是懷孕了嗎？”阿佐驚叫。
“生了孩子才來鬧事的。”連先忍補充。
“牧童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見？”阿佐憤怒。
“情有可原。”江半頒說道。
“哪裏情有可原？這是無情無義！”阿佐很激動。
“牧童的心，已經死了，他不想見蛇妖，也不想見孩子。他認為自己有罪，不僅害了自己，還連累了孩子。”連先忍說道。
“他有什麽罪？”江半頒問道。
“不該被美色迷住心智，娶了一條蛇。”連先忍說道。
“他的罪就是，自私自利！隻考慮自己，不考慮別人！”阿佐義憤填膺。
“你對他的意見很大啊！”連先忍笑道。
“這人有什麽好？軟弱無能！毫無男子氣概！”阿佐握緊了雙拳，氣得發抖。
“長得好。”連先忍說道。
“空有一副好皮囊！繡花枕頭！”阿佐鄙視。
“那你改一下。”江半頒笑道。
“改什麽？”阿佐一怔。
“改男主角的性格，然後重新編這個故事。”江半頒說道。
“我……我改不了。”阿佐偃旗息鼓。
“怎麽改也改變不了結局，男主角不是決定性的因素，這個故事是圍繞著女主角轉的，蛇妖才是真正的主角。”連先忍說道。
“結局是什麽？”阿佐問道。
“蛇妖被鎮壓在……塔下，牧童反思了一輩子。”連先忍說道。
“悲劇啊！”江半頒叫道。
“說好的喜劇呢？”阿佐不滿。
“喜劇在後麵，說的是蛇妖和牧童的兒子的故事，狗尾續貂，沒什麽意思。”連先忍說道。
“反派的下場呢？”阿佐問道。
“逍遙法外。”連先忍說道。
“那就不是反派，蛇妖才是反派。”江半頒笑道。
“說喜劇！”阿佐要求。
“兒子長大了，跑去考了狀元，請來聖旨，救出了蛇妖，順帶也說服了牧童，一家團圓嘍！”連先忍一句話帶過。
“這太扯了！”江半頒說道。
“確實沒啥意思。”阿佐意興闌珊。
“兒子的故事是朝廷強行編的，為了突出皇帝的影響力，本來這個故事跟朝廷毫無關係，估計是某個太監編出來拍皇帝馬屁的……”連先忍頓了頓，“朝廷的德性，你們都懂的。”
“太監還有編故事的本領？”江半頒似笑非笑。
“混得好的太監哪個沒有兩把刷子？能把皇帝哄開心了就是天底下最強的本領。”連先忍說道。
“又是歪理，大商帝國是靠實力說話的。”江半頒正色道。
連先忍適時喝茶，笑道：“話說太多，口渴了。”
“話說多了沒事，話說錯了就有事了。”江半頒淡然道。
“你這話……”
連先忍放下茶杯，笑了笑，說道：“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