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廚做菜
小區裏有著一個小型的超市,他們很快就把東西買了上來。我開始在廚房忙活起來,他們在一邊偷偷的看著我。這些人不會很久沒有人給他們做飯吧,對於一個在廚房的女人滿是好奇。
我已經很久沒有做飯了,對於拿起菜刀的一刻,非常的陌生。開始我的動作很慢,避免有錯誤。如果是我自己在做也就罷了,現在有人在看我,要我鬧了笑話就不好了。
麵子強撐著我保持穩定,直到幾分鍾後,漸入佳境。我盡力讓自己忽視著眼前的一切,腦子裏隻有飯菜。我一邊做菜一邊還在旁邊煲湯,骨頭湯冒出呼呼的響聲。
肉香味開始四散開來,都聽老人說吃骨補骨,這對於楚欽的骨折來說,絕對是非常滋補的。我做了大概七八道菜,有葷有素,還有湯。
當我最後的菜出鍋之時,他們所有人呢幾乎是流著口水的衝進了廚房。幾個大男人幾乎將廚房都填滿了,他們一人捧著一道菜,端到了客廳早已收拾好的桌麵上。
其中一個外國人,用蹩腳的中文對我說了聲謝謝,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他這個將近一米九的大漢有些靦腆。這時候,阿武也已經回來了。
“我讓桂嫂給你收拾的。”阿武遞過裝著衣服的塑料袋,看著滿桌的飯菜,跟一堆在桌麵搶食的人,一臉疑惑。“都是你做的?”阿武對我說道。
“都是在超市裏買的,不是外賣。”阿武擔心那些食材會不會有問題,還特地的走到了桌邊查看。幾個人不肯放下手裏的飯碗,但還是給他挪了挪位置。
“把楚欽推出來吧,趁熱喝點骨頭湯補補。”我拿出了一個大湯盆,將骨頭湯從鍋裏都舀出來。他們幾個人迫不及待的用勺子去搶湯,湊到嘴邊就灌了下去。
我猜到他們會對這樣家常的小菜充滿渴望,但沒想到他們會瘋狂成這個樣子。一個個就像是餓壞肚子的孩子,在搶著媽媽送上來的飯菜。
阿武沒說話,將外麵窗戶的窗簾被拉上後才走進了房間裏。我聽見輪椅拆開的聲音,緊接著阿武就將他推了出來。楚欽一身的睡衣,外麵披著個羽絨服。
“這麽長時間了,我居然不知道你還會做飯。”楚欽見一桌子飯菜,有些不可思議。阿武給他打飯夾菜,然後自己也坐下來開始吃。
他們給楚欽身邊讓了位置,左邊是阿武,右邊應該是給我留的吧。我給楚欽打了碗湯,他對我笑笑,率先端起了湯碗。在幾個跟他吃飯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他在吃飯前都愛喝湯。
我見他用右手有些不靈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傷痛的影響。按照楚欽的性格,絕對不會讓人喂他吃飯的,我裝作沒看見,就這麽坐在他旁邊,默默的避開你那些搶食的手,夾著那些沒什麽人在搶的菜。
“早說過要練右手吃飯,這時候吃虧了吧。”阿武用筷子在空中對他夾了兩下,他將右手換到了左手,毫無影響的夾了一塊肉送進嘴裏。
“我的腦子好得很,不需要這樣鍛煉大腦。”楚欽皺眉,繼續用不靈活的右手艱難的夾著菜。雖然很困難,到底還是能將菜送到嘴裏。
“換手用筷子,還能鍛煉大腦嗎?”我好奇的問道。將筷子換到了自己的左手,發現自己就像個殘疾一樣,連怎麽拿筷子都不會了。
“左右手都是由左右腦支配的,任何動作都是由大腦發出的指令。偶爾換換手用,對大腦都是一種鍛煉。”楚欽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繼續適應著右手。
我嚐試了一下,發現自己根本不能駕馭。肚子餓的情況下,我也不想繼續花時間嚐試。幸虧我估計的分量夠,在那些大漢保鏢們吃飽後,我們還足夠吃。
“阿武不喝湯嗎?”我見他的湯碗還是滿的,不禁問道。這樣香醇的骨頭湯,他們應該沒什麽機會喝到吧。
“他就是個怪人,除了白開水之外什麽都不喝。”楚欽對於湯類倒是非常的喜歡,無論是雲吞的清湯,還是麵前的湯,他都喝得非常開心。
“對不起。”阿武見麵前一滴未動的湯,對我也有些歉意。他揉了揉鼻子,就是個挑食的孩子,他將湯碗推到了楚欽的麵前。
“人家的好意,怎麽樣也得意思一下,喝一口吧。”楚欽將湯碗推了回去,他看著阿武,有些命令的語氣。
阿武跟楚欽在一起很多年了,他一個眼神阿武都能了解。阿武幹咳了兩聲,端起湯碗小小的抿了一口,然後臉上就出現了很奇怪的表情。
“對不起,我實在是。”阿武捂住了嘴,仿佛喝的不是湯而是一種烈酒。
“哈哈哈。”楚欽仰頭大笑了起來,如果他的左手能動,非得熱烈鼓掌不可。“阿武的窘態比沙漠紅花還難見著,我得感謝你的熱湯,也謝謝你給我們做的菜。”
我表示不要緊,開始收拾鍋碗瓢盆。楚欽在輪椅上坐著,眼看我洗碗的樣子。他的表情似乎洋溢著一種幸福,他是不是也用同樣的表情看過另一個女人呢。
賽琳不是會做菜的女人吧,我的手忽然停頓了一下,餐盤從手裏滑落在了池子裏。我冷靜的將它撿起來,裝作隻是自然的手滑而已。
我心裏沒由來的一酸,就算賽琳沒有給他做過菜,應該也有別的女人做過吧。從楚欽進監獄到出獄,兩年時間,足夠他經曆很多女人,尤其還是在他經濟還不錯的情況下。
“想什麽呢,水都快溢出來了。”楚欽用單手推動輪椅進了廚房,幫我把水龍頭關上。我發現池子裏的水卻是快滿了,而我卻走神的沒有發現。
“在想下一頓給你們做什麽。”我苦笑的將池子裏的水放掉一點,免得把盤子丟進去的時候會溢出來。而在我把手從池子裏抽出來的時候,楚欽一把將我的手按在了池子邊。
我回頭看他,對上了一個目光冷峻的眼睛。我的手下意識的一抖,被他看穿了內心似的。
“也才半個月時間沒見吧,你居然變得這麽快。是王家玉影響了你,還是何誌虎?”楚欽質問我,他的手將我的手按得更緊了,我的心跳開始加快,呼吸也略急促了些。我盡力的控製我自己,絕不能慌亂。
“你覺得我變了嗎?就因為我給你們做了飯?”我望著一池子的餐盤,對著他打著馬虎眼。在我話音剛落,他的眼神變得更加的冷了,麵部表情都僵硬得像水泥板一樣冰冷。
“今晚你不用留下來了。”楚欽鬆開了我的手,我的手背離開了他的掌心,忽然間被冷意包圍。我的心忽然空落了,他的背影慢慢的移走,回到了房間內。
我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呆呆的望著他進了房間,冷冷的關上了門。我繼續將手上的工作做完,隨後坐在了阿武的旁邊。阿武埋頭看著眼前的筆記本電腦,見我過來便合上了。
他對周圍的人打了個眼色,其餘人識趣的站起來,走到另一邊的隔間去,拉上落地門給我們留出了空間。
“剛剛我說錯什麽了嗎?”我不禁問道,我並覺得剛剛的言辭裏有什麽不妥。
“你沒有說錯什麽,隻是說謊而已。”阿武並不像楚欽那麽客氣,簡明扼要的就點出了我的謊言。“你沒有再想下一頓飯做什麽,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隻是你想的不是那些。”
連阿武都看出來了,我的表現真的有那麽明顯嗎?
“楚欽最恨的就是謊言,他寧可接受殘酷的事實,也不會任由一個人對他說謊,哪怕那是一個陌生人。”阿武看著外麵逐漸暗淡的天色。“今晚你可以不用走,這裏還有個書房,你可以在那休息。”
“那你們呢?”我見這裏的房間隻有三個,楚欽一個,阿武一個,如果我再一個的話,那些人就隻能窩在客廳裏了。
“我們有我們的工作,你不需要擔心。”阿武指著書房的那間房,把剛剛替我拿來的衣物遞給我。“在你洗漱完到進房間之前,我保證他們不會出來。”
我的懷裏硬是被塞過了那些衣物,沒辦法,我隻能照他說的做。在我起身離開後,我瞥見阿武又打開了那筆記本電腦。這跟楚欽的那台不一樣,他是單獨擁有一台。
王家玉讓我拷貝阿武電腦裏的文件,難道他早就知道兩個人用的不是一台電腦?雖然他們是生意夥伴,但也是楚欽臨時才把阿武加進去的。
我洗漱完後,披著外套走進了書房。這期間阿武已經不在了,他將他的筆記本放在了桌麵上,人不知道去了哪裏。要不是隔間傳來說話聲,我險些以為那些保鏢們也都不在。
回到書房,我從手包裏取出那個優盤,呆呆的就這麽坐到了兩個小時。我躺在書房的小床上,久久無法入眠。這時候我多麽希望自己能夠睡著,但越是這樣,我的越是神經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