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事實
手機傳來了振動,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我沒有接,誌虎哥說過,接通了電話,對方就可以利用特殊的手段追蹤到我的位置。不管這個來電的人是誰,我都不能暴露楚欽的位置。
手機響了大約半分鍾就自己掛斷了,緊接著不到十秒鍾就有封郵件發了過來。上麵附帶著個小視頻,隻有五秒鍾的時間,上麵的畫麵應該就是王家玉給我看的那個。
隻是這定格的畫麵非常的清晰,跟上次給我看的改版有些不通過。我找來了耳機,點開視頻。
“你想讓我家破人亡嗎!”爸爸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指著楚欽的鼻子。這一段是他們發生爭吵的那一部分,我屏住呼吸。
“不,我想要的,隻是你的命而已。”楚欽冷冰冰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個地獄的惡鬼。
五秒終止,我反反複複的觀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爸爸的怒吼,楚欽的無情。在我即將再次觀看的時候,那個陌生電話再次打來,我毫不猶豫的就點下了接聽鍵,從床上一下子坐了起來。
“原版的精彩片段,如假包換。”王家玉還特地的押韻,有節奏的念了出來。“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我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他就已經掛斷了。
他不打算追蹤楚欽的位置?我看著那通話結束四個字。王家玉真的很會挑時間,在我猶豫的時候給了我一個推動,不知道是不是湊巧。
書房內掛鍾的聲音滴答滴答的想著,我的手機上顯示已經三點了,這時候是人進入深度睡眠的時候。我緩緩的爬起來,沒有穿鞋,確保我的步伐不發出一點聲音。
我打開書房的門,從門縫裏向外看去。我見阿武就躺在那沙發上,身上簡單的蓋著一件外套,他枕著方形的小枕,終於摘下了他那個不離身的墨鏡。
我不知道那幾個保鏢在哪裏,也不重要。走出門口,我故意的將門關得很大聲。如果是正常情況,那些訓練有素的保鏢,包括阿武都會迅速的跳起來,拿著槍或者別的武器指著我。
可在我關門聲後,就不再有任何動靜了。我的心很平靜,知道那些東西起了作用。我看著放在廚房裏的湯鍋,在黑暗裏,那鍋也變得非常的暗淡。
其實,我在來之前,還帶了一些藥物。那是媽媽在病倒前經常服用的安眠藥,爸爸死後她總是無法入眠,隻能借助藥物。我在媽媽遺留的盒子裏,發現了一小瓶藥。
在煲湯的時候,我往裏麵加入了剩餘的藥。在我的試探下,藥物還是有作用的。阿武的呼吸很均勻,他沒有絲毫驚動。我走到隔間,拉開那落地的門。
那幾個保鏢,有倒在椅子上的,也有直接坐靠在牆上的,不管他們在什麽位置,什麽姿勢,他們的眼睛都是閉著的,歪著腦袋看上去睡得很香。
我站在原地,一時間竟然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甚至有些發蒙自己為什麽要對他們下藥。他們都倒了,楚欽肯定也在裏麵睡得很熟,現在我做什麽都可以。
“我要的,隻是你的命而已。”在寂靜的客廳裏,我腦海中不停的回響著楚欽這句話。我閉上眼睛,雙唇不停的打顫。
爸爸的自殺,會不會就因為楚欽這句話呢?葉家確實家破人亡了,如果隻是因為某個人的一句話,那這個人就是害死我雙親的人。
我望著楚欽的房門,那個仇人就躺在裏麵。我走到阿武身邊,將優盤插入了他的電腦裏,將所有的一切都錄入其中。
他們之間的鬥爭與我無關,楚欽有他的妻子,也有他的生活。我們的生活本不該有交集,我隻想平平靜靜的生活,而他是遊走於邊緣地帶的人。
很順利的完成了一切,沒有任何的障礙。我回書房給王家玉給發了一個信息,順便附上了優盤的照片,我告訴他,我已經得手了。
“明早八點,警局見。”王家玉給我回了信息,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讓我把東西送到警局了。當我從警局出來,他才會把原本的視頻發給我。
其實,我比他還要著急。可是沒辦法,我隻能等到明天早上。我將優盤藏手包最裏層的地方,小心的收好。我整個晚上就這麽躺在床上,如同個僵硬的屍體,手腳冰涼的不行。
光線漸漸的打在天花板上,天已經亮了。我的屋內從一片黑暗,轉換成了淡淡的光明。我不敢走出門口,可無論如何我都必須走出去,而且還要若無其事的走出去。
我揉了揉臉,盡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麽緊繃。坐在床邊,時不時的就拍打一下臉頰,我腦子裏盡量想著別的東西,讓自己轉換一下思維。
“早上好。”某個外國人用蹩腳的中文跟我說早安。他們手上拿著吐司麵包,麵前擺著牛奶。這些是冰箱裏原本沒有的東西,他們是自己下樓去買的?
“阿武呢?”我回應了他們,卻沒見到阿武。楚欽的房門緊閉著,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沒睡醒。
“他出去了,如果你要走的話可以直接出門。今天物業停電了,監控攝像也停止了它的工作。”難怪他們敢下樓去買東西,原來是監控不在了。
通過賽琳跟王家玉,還有那些科技大盜,我知道隻要技術到位,就可以隨便入侵任何係統。他們的對手也可以通過這裏的監控,達到監視他們的目的。
所以,他們昨天要化妝出門,不單是為了避免周圍的監視,還有遠處看不見的敵人。
“那,我就出去了。如果楚欽醒來,你就告訴他,我被警察局的朋友約了。”提到警察,他們不約而同的都看了我一眼,除了那個外國人。
“好,我們會轉告的。”其中一個人對我點了點頭。我見他們真沒有阻攔,穿上了門口的大衣就出了門。乘坐電梯,直到離開校區門口的那一刻,心裏都是緊繃的。
“喂,誌虎哥,你在警局嗎?”我給他打了個電話,免得白跑一趟。如果我進警局,沒有把優盤交給他就出來。王家玉也許會認為我是故意的,要反悔或是加上什麽別的條件就糟了。
“我現在路上呢,怎麽了?”誌虎哥在開車,我聽見了車流的聲音。
“我有些事情想告訴你,我現在去警局。”我伸手攔車,對他說道。我希望他會比我先到警局,並且在門口等我,這樣我進警局就可以避免尷尬。
“好,我大概五分鍾就到了。”誌虎哥說道,他很樂意在門口等我。“什麽事情,至於這麽早?是關於楚欽的?”他對楚欽的事真的非常敏感,我什麽都沒說,他就已經感覺到了。
“電話裏說不清楚,等我到了再細說吧。”我掛斷了電話,不再繼續說下去。
隨著距離一點一點的行進,我忽然又有些忐忑起來。真的要這樣做嗎?楚欽賽琳借用我的手坑了一次王家玉,而我現在又要用同樣的方式來幫他反擊楚欽。而這中間的人,還有誌虎哥。
如果他知道自己被利用了,當成個玩偶一樣的被兩人玩弄於鼓掌之間,我想他這個隊長會氣得吐血吧。而導致這一切的人,就是我自己。
就算我真的得到了原版的視頻又能怎麽樣呢,就算楚欽出言威脅壓迫,也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是他害死爸爸。警方不會根據這樣的言辭就抓捕楚欽,更不可能定罪。
而我就算知道真相又能做什麽呢,九三楚欽是害死爸爸的凶手,我也沒有任何辦法。誌虎哥這樣受過專業訓練,頭腦精明的人尚且不能奈何他,我又算得了什麽。
“小姐,到了。”在內心不停的鬥爭中,我已經到了警局。我坐在車上,半步也不想挪動。“小姐?”司機又提醒了我一聲,我依舊坐著沒有動。
我身邊的車門被打開了,我看見一身警服,誌虎哥低下頭看著我。“都到了還不下車,睡著了?”他掏出錢包來,替我付了車費。
我磨磨蹭蹭的下了車,站在原地看著他。“進去吧,有什麽話總不能站在這說。”他見我不動,看著來來往往的幾個同事。“你要不想進警局,我們換個地方說也可以。”
在楚欽出車禍前,他總是遮遮掩掩的,現在楚欽不在,他反倒是大方了起來。警局附近有不少的餐飲店,我們無論在哪都是會被注意到的。
“不,我們去你辦公室說。”我忽然撇見不遠處有一輛很熟悉的車,王家玉的影子就坐在裏麵,仿佛還在裏麵招手。
“唉,誌虎哥,我們進去吧。站在這,怪尷尬的。”誌虎哥想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被我一聲叫了回來。他還在奇怪,我率先的就扯過他的胳膊。
誌虎哥莫名其妙的就被我扯進了警局,我聽見旁邊有偷笑的聲音,立即就鬆開了手。我定在原處,想讓誌虎哥走在前麵,這樣才合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