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所得
可我停下來,他也停了下來。兩人站在警局中央,周圍除了在忙著通話的人,其餘的都忍不住投來了目光。以往我都是由小警員帶進來的,這次跟他直接走進來,難免讓人好奇。
“給我準備一支錄音筆,送到我辦公室。”誌虎哥板起了臉,對著身邊一個走過的年輕女警說道。“葉小姐,這邊請吧。”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後又大步的走到了我前麵。
誌虎哥對這樣的場麵輕鬆的就化解了,錄音筆一說出來,立即就把私事化為了公事。我立刻跟上去,也昂首挺胸無所畏懼,這時候就不能再有心虛的樣子,不然誌虎哥的心思可就白費了。
錄音筆很快的就被積極工作的女警送到了,她不敢多看我們,恭敬的就出去了。誌虎哥連看也沒看,他給我倒了杯水,坐在我對麵的椅上等著我開口。
“你今天神色有些不對啊,發生什麽事了?”誌虎哥單手握拳放在下巴,仔細的打量著我的表情。
“是有些事想問你,你老實告訴我,我爸爸真的是自殺嗎?”這件案子本不歸他管,但了解到是葉家,他也跟那邊的負責警官了解很多,基本上負責方知道的他都知道。
“根據當時的目擊者跟公司裏的監控錄像,都顯示你爸爸是自己上的頂樓,也是自己跳下來的。你媽媽說他沒有服用過什麽致幻性藥物,我想他是在清醒的情況下,做出的決定。”誌虎哥說的很小心,但他臉上出現了質疑。“你怎麽會這麽問呢?”
說起來,爸爸過世也很久了,我現在提起來確實有些奇怪。當初事情發生的時候,我都沒有過疑問。“我昨晚夢見爸爸了,他一直在對我哭,所以我,不安。”
這時我才發下,自己真的越來越會說謊了。不僅如此,隨機應變的能力也高超了很多。這麽一說,誌虎哥的臉也沒那麽嚴肅了。“夢而已,都是虛假的。但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這時候提起來,我想是現實中有什麽在推動吧?”
誌虎哥身子微微前俯,眼神盯著我一寸不離。我頓時覺得自己有被審問的感覺,或許是真的心中有鬼,我承受不住的歎了口氣,緩緩的從手包裏拿出手機,給誌虎哥看了那一段帶有話語的短視頻。
“這段視頻,你們有查過嗎?”我問道。如果被一開始就被定義成自殺,我想著就應該沒有查過。
誌虎哥拿起我的手機,仔仔細細的反複看了三遍,放在耳邊閉上眼辨識那些聲音。“這視頻誰發給你的?”他還在盯著視頻,皺眉嚴肅。
“我不知道,今天早上莫名其妙的就發到我手機裏了。”這個發來郵件的是一個不明的電話號碼,隻要我不告訴誌虎哥是王家玉發的,他順著這個號碼是查不出來的。
誌虎哥也看了一下號碼,也沒有查的意思,憑他的經驗,絕對一眼就知道是專門經過處理的號碼。“這個視頻是截取來的,但音頻跟嘴型都對的上,是真的。”
他將手機交還給我,看著我繼續說道:“看來是有人替你爸爸鳴不平,想要你調查清楚。”誌虎哥坐在原處,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誌虎哥,你能把這個視頻的完整錄像調取出來嗎?”王家玉既然能弄到,警察絕對沒有問題。這是公司的監控錄像,警方調取起來很容易,就是不知道公司破產了那麽久,那些監控是不是還保存著。
誌虎哥思考了片刻,拿出自己的手機,猶豫了一下沒有撥打,反而走到辦公桌上,用那個座機打電話。我聽他的話語,他是在打電話聯係人,而報出的名字,我沒記錯的話就是負責爸爸自殺的那個警察。
他嘻嘻哈哈的說了很多客套話,隨後才不著邊際的切入主題,詢問起視頻的事情。那個同事也許跟他交情不錯,我見他一邊聽著,一邊連連點頭。
“他說你媽媽當年沒有提出任何異議,警方也就以自殺結案了。公司申請了破產,現在租給別人做了寫字樓,監控錄像什麽的,都已經沒有了。”誌虎哥掛了電話,對我轉達說道。
也就是說,隻有王家玉的手裏才有唯一的原版視頻了。我斜眼瞅著手包,不知道該不該將優盤交出來。如果我就這樣走出去,把優盤丟進垃圾桶裏,王家玉又怎麽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把東西上交了呢。
我驚悚了起來,對啊,他怎麽知道我進警局就是會把優盤交給誌虎哥。我抬頭向窗外看去,這個角度是不能完全的看到室內的情形的。我如果走到誌虎哥辦公桌那一頭,外麵就根本看不到我們倆人的情形。
隨後,我忽然發現誌虎哥辦公室天花板的一角,有著一個紅色的小小監控攝像頭。
“先生,她好像發現了?”兩雙眼睛盯著汽車前麵的小屏幕,一個女人正抬頭看著他們,眼裏滿是驚疑跟恐懼。
“發現了又能怎樣,她除了照做之外,沒有別的選擇。”王家玉玩味的坐在後座中央,翹著腳非常倨傲。他嘴角輕勾,對著屏幕裏的女人輕眨左眼。
我的心突突跳了起來,低下了頭不敢去看。賽琳能夠入侵警局的係統,王家玉又為什麽不行呢。就算不能隨隨便便,但這一次兩次的也未嚐不可。
“何隊,來一下。”這時,門口出現了一個人,敲門不等回應就開門進來。他尷尬的對我點點頭,衝著誌虎哥就是皺眉催促。
“你先坐一會。”誌虎哥對我點頭打了招呼,跟著那個人就出去了。而就在他們前腳剛走,我的手機後一秒就響了。一個陌生號碼,沒有任何的識別。
“喂,王家玉。”我抬頭盯著天花板上的攝像頭,我不等那邊說話,就已經猜到了這打電話的人是誰。“你膽子真大,居然敢入侵警局的係統。”
“嗬嗬,你膽子也不小啊,跟警隊隊長麵對麵,你也敢撒謊。做夢,這算是什麽爛理由,也就你的誌虎哥會信你吧。”王家玉在那頭吃吃的笑了起來。
“把誌虎哥支出去,是你的主意吧。”我背靠著沙發,眼睛一直盯著那個攝像頭,我盡力讓自己放鬆下來。對付王家玉必須要保持冷靜。
“嗯,沒錯,跟了楚欽一段時間,你不但膽子大了,連腦子也變機靈了。你說你要早些變成這樣,也不至於讓葉範欺負的淪落到今天。”王家玉語速很慢。
“別用淪落這個詞,我想我現在過的並不比你差。”那時舞女的回憶又被他勾了起來,這是我心頭的疙瘩,就算現在已經遠離,也還是有芥蒂。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爸爸沒有自殺,你現在會是怎麽樣的生活呢。就算你們家不再富有,到底還是一家人在一起。你爸爸不死,你媽媽也不會積勞成疾,雙親若在,葉範也不會放肆到把妹妹給賣了。”
“夠了!”我厲聲喝斷他的話,這不就是在故意刺激我嗎。勾起我的往事,讓我痛恨楚欽,他的伎倆我心裏都明白。但即使心裏明白,我確實心頭冒出了火。
“這就受不了了?但別忘了,這都是事實。”王家玉對我的憤怒不為所動。“我不妨在告訴你個秘密,其實你父親公司的破產,都是楚欽在背後一手操作的,證據就在那段視頻裏。”
爸爸公司的事情,我一向都不關心。但聽媽媽說過,這公司虧損的蹊蹺,她起初還懷疑爸爸是不是挪用公款去做了什麽不正當的事情,但調查之下是真的經濟損失。
“想不想知道,全看你自己選擇。”王家玉掛斷了電話,他還在繼續監控著我。此刻,我想我的神情該是怎麽樣的呢,是迷茫還是猶豫。
誌虎哥還沒有回來,我想王家玉的人應該還會拖著他一段時間,給我留有考慮的空間。可是時間總是不禁用,我仿佛沒有經曆多少時間。
“小卓,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臉色這麽難看?”誌虎哥從外麵回來,見我一臉不安,走過來擔憂的問道。
“剛剛是有人找你嗎?是什麽人,他問了你什麽事?”我不顧誌虎哥的驚疑,對著他就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別問我為什麽,先回答我!”
誌虎哥莫名其妙,他看了看門外,尷尬的笑了。“沒什麽,是一個老大姐,點名說要見我,還說我騙走了他的女兒,神經兮兮的,已經給帶走了。”
果然,是王家玉故意支開他的。我無奈的搖頭苦笑,王家玉根本將一切都算好了,就算我再猶豫,我想他也一定還有後招吧。罷了,既然如此就照他說的做吧。
“誌虎哥,昨天我在阿武的電腦裏,還拷貝了一份,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我從手包裏拿出優盤,同時對著監控飛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你真是,楚欽現在生死不知,你根本不用冒險做這樣的事情。”誌虎哥一邊說,將我手裏的優盤接過。他檢查了一下上麵的標記,確認是警隊的優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