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一槍
“這次的事情,你跟連有天都可以擺脫掉麻煩。”這個老舊的玻璃廠,不會再存在什麽視頻監控的東西。
“你說的很對,如果我是你的話,也會這麽想。可惜,我已經不像你那麽單純了。這些東西上麵都有我的指紋,地上的灰塵裏都有我的汗液跟頭發,如果何誌虎有心的話,這些把柄他會放過嗎。”楚欽舉起葉範麵前的餐盤,將自己的指紋又印在了上麵。
“隻要你說服他就好了,隻要葉範答應不把你說出來。就算這老玻璃廠裏有你的一些東西也沒關係,你可以說這都是你在外麵吃飯的餐具,被某些想嫁禍你的人利用了,這些頭發跟其他東西也都一樣。”葉範聽我這麽說,拚命的點頭,口裏說著對對對。
那些警察都在後麵聽著這一切,但他們都是警察,也都是認識的同事。他們的一致供詞是會被法庭所質疑的,隻要葉範認定楚欽沒有做,這就是證據不足。
“哼哼。”楚欽低頭冷笑,笑聲中又有些唏噓。“葉卓啊葉卓,你真的不再單純了。我現在想的,不是要不要放過葉範,而是要不要放過你。”
我怔住了,難道剛剛說的不對嗎。葉範如果願意改口,對他來說是最好的結果。全身而退,就算有些風險,但也好過殺人滅口要承擔的後果。
“楚欽,事情並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誌虎哥想要的隻是將你逮捕入獄而已,他不想鬧出人命。”誌虎哥作為警察要是涉案,那等於毀了他所有的仕途。
“逮捕入獄?”楚欽用疑惑的眼神看我,但這疑惑裏明顯就已經帶著答案。他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刺耳,讓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傻子。
“唉,看來你們家真的是在互相欺騙中維持住的。果然你跟何誌虎兩人幹的醜事,誰都沒有說出來。不但不懺悔,反而還對我步步緊逼。葉範,你也真是太傻了,甘心被他利用到這種地步。”葉範別過臉,他不敢去看楚欽。
“我們家就剩下我和他了,不管在你眼裏我葉家是怎麽樣。我們都已經付出了代價,現在的我們,還不夠你滿意嗎?”我淪為了舞女,葉範也從一個闊少變成了個癮君子,雖然現在已經戒了,但他要靠自己想過得好,必然要非常的辛苦。
“所以呢,你們的現在都是我造成的嗎?”楚欽不再掛著假笑,他的臉已經變得有些冷硬。我或許說錯了,這時候不該把我們不幸的遭遇拿出來說,因為我們給他造成的傷害更大。
“在這些事情上,根本就說不明白。我們就看看眼下,葉範。”我將手比著他。“就算殺了他,又能怎麽樣。何誌虎還是會找人來對付你,沒有葉範還有張範李範。”
線人甲線人乙,他不都已經見多了嗎。就算現在坐在這裏的人不是葉範,而是一個陌生人,我也不會任由楚欽就這樣子將一個人給毀滅掉。
“你的意思是,要是現在坐在這裏的人是何誌虎,我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嗎?”楚欽將那個餐刀又拿了起來,他的手指在鋸齒上劃過。
我無言以對,誌虎哥這次做的太過分了。楚欽回去之後絕不會那麽容易就算了,連有天也在誌虎哥的收買範圍之內,而他願意來救楚欽,兩人在私底下一定已經溝通過。
論說的,我怎麽可能說得過楚欽呢,更何況這次的事情,本來就是誌虎哥做的不對。葉範也是,他在行為上,已經構成綁架罪跟傷人罪了。
我看著地上的塵土,說不出話來。葉範見我無言,又開始哭喊起來。他捂著自己流血的腦袋,對我保證以後會從新做人絕不會再犯錯,還向我說會配合我做一切事情,不再聽何誌虎的話。
“閉嘴!”我抱著腦袋,被他嚷得實在是煩上加煩。我怒氣衝衝的走過去,搶過楚欽剛剛舉過的盤子,狠狠的在葉範手臂上就砸了下去。
這一砸我才發現,原來電視上那些輕而易舉就破掉的盤子真的都是道具而已。我的手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反作用力,被葉範的手臂反彈了回來,一脫手就滑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雖然盤子不是砸中他的時候碎的,但也是個硬物砸下。在葉範心理受到創傷的情況下,我又來這麽一招。他也是哇哇的大叫了起來,不明所以的對著我流淚。
我第一次看見居然有個男人會對著我哭,我心裏又氣又內疚不知道怎麽辦。出於本能的就對葉範吼道:“你什麽時候才能像個男人!你要不對楚欽有恨意,會乖乖聽何誌虎的話嗎!他是隊長,又不是你上帝!”
葉範一直口裏嚷嚷著錯了錯了,都是那幾句話。我聽得非常的厭煩,回看楚欽,他無動於衷的坐著,仿佛看了一場好戲。我盯著地上的碎片,退開了幾步。
“現在這裏也有我的指紋跟頭發了,如果要論罪的話,那我就是同罪。”我喃喃說道,往地上的碎片上又踩了兩腳。“如果何誌虎要逮捕你,我跟你一起。”
我毫不畏懼的回看他,這是我最後做的抗爭。我不為何誌虎,也不為葉範,這是為大家最好的結果。楚欽站了起來,他對時間的把控也已經到了極限。
“我可先提醒你,你的免罪協議是在何誌虎的辦公室裏。要他哪天不開心,隨時都是可以撕毀的。理由多得是,隻要跟我扯上關係,隨便加上什麽罪都可以。”楚欽走到那些警察身邊,對他們不知道說什麽。
緊接著他解開了那些繩子,而警察們沒有一個再對他動粗。其中一個警察,還拿出了手機,應該是再撥打電話。楚欽也默認了他的行為,走回來我身邊。
“撥打急救電話了,馬上就會有救護車來救他。你的哥哥如果恢複得好的話,不會變成瘸子。”楚欽憑著他的經驗,打量了一下葉範的膝蓋。
葉範知道楚欽放過了他,也停止了哀嚎,手按著自己還在流血的腦袋,閉上眼睛仰起頭,感歎自己的得救。他對那些警察投去求救的目光,可他們並沒有過來將他搬離這個他害怕的座位。
“我就跟你打個賭吧。”楚欽將那餐刀拿在手裏,用餐布上下左右的擦著。“我保證,這次我放過了葉範,何誌虎也不會放過我,而他也會好了傷疤忘了疼,繼續找機會報複我。”
葉範是個有仇必報的人,也是個非常記仇的人。但經曆過這次的事情,難道他不會怕嗎。如果不是我在,楚欽已經劃開了他的脖子。
“好,我就賭他會改過自新。可是,誌虎哥那邊我可不能保證。他是警察,要想不盯著你,除非你把生意給處理好。”那些不幹淨的交易,能免就免了吧。
“哼,我的事情用不著你多管。你就管好你自己吧,以後你就搬出去住。對於我跟阿武這種不幹淨的人,你也少見為好。”楚欽鄙夷的看了我一眼,他將餐刀扔在地上,越過我就往門口走去。
就在餐刀落地發出鐺一聲時,我聽見一個細微的響動。那聲音就像是電影裏麵的槍聲,裝過消音器的那種響聲。緊接著,我就看見那些警察驚恐的一個個都逃竄開來。找到某個遮蔽物,就躲避在後麵。
我被他們這些四散的人給嚇到了,愣愣的就站在原地。而就在我還沒從這場景中緩過來,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個悶響。這是人體倒地時發出的聲音,我回頭,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楚欽的背後出現了一個血洞,衣服上血紅的紅圈正在不斷的擴大,打中的地方,就在左邊心髒處的後麵。他在地上抽搐發抖,雙手按在地上,口裏發出哼哼的聲音。
“啊!”葉範尖叫了騎起來,仿佛中槍的人是他一樣。緊接著,他似是被激起求生的意誌。單手就將餐桌掀了起來,用力從椅子上蹦起來,窩在那桌子的掩護裏,捂著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叫出來。
我朝著那聽到槍聲的地方看去,清楚的看到了一張臉。因為時間的流逝,陽光的照射也變了角度,原本黑暗的地方,出現了一絲的光照。
而我就憑著這光照,認出了那個人。居然就是於家兄弟中的一個人,是哥哥還是弟弟我認不出來。他見我看到了他,立馬身形一閃就消失了。
他們是殺手,果然是殺手。我撲到了楚欽的身邊,他的身下已經流了一攤血。我不敢去翻動他,生怕觸動了他的傷口,讓血流不止。
“救命!救命!”我對那些躲起來的警察大喊,可沒有人理會我。他們似乎都有了默契一樣,利用自己所學過的知識,通過這種的隱蔽,已經逃竄出去了。
在這裏,隻剩下一個瘸腿的葉範,重傷的楚欽還有我。我無助的哭喊著,看著那個血洞在不停的流血。我伸出傷手按在他的傷口上,換來他劇烈的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