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警官
“您好,需要我做什麽配合嗎?”我在誌虎哥那早已經熟悉了那一套,李隊長幾乎沒費什麽唇舌就將我帶到了屬於他們的警察局。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氛圍,即使換了個地方也豪不緊張。
“你們當時為什麽會去老玻璃廠?”李隊長親自負責對我做筆錄,他手上拿著一隻已經用到掉漆的鋼筆。他相當敬業,本來這種事用不著他親自來做的。
“我哥哥跟他素來有矛盾,他們約在那個地方,我想也是為了解決些事情吧。”我小心的斟酌著詞語,必須說些模棱兩可的話才行,不然這口供對不上,我可就完了。
“什麽矛盾呢?”李隊長一邊記錄著,一邊詢問道。我看見他的上衣口袋裏有個微微凸出來的東西,那是一個小型的錄音筆,我在誌虎哥那裏不知道看過多少了。
“我也不知道,這你得去問我哥哥了。”我不知道葉範會怎麽說,但不管他怎麽說都是假的。與其我先說一套,被他說是謊言,還不如讓他先說,我再來拆穿他。
“那既然是他們倆的矛盾,你為什麽會在那?”李隊長沒有看我一眼,他全程都在寫字,我也不知道他有什麽好寫的。我雖然不是犯罪嫌疑人,但做筆錄時不也該察言觀色嗎。
“我哥哥從來都容易衝動,我怕他做錯事,所以在知道他們約見之後,就趕到了老玻璃廠。”我的腦子飛快的轉著,思考著怎麽圓過去。
“你怎麽會知道他們約見?是有人告訴你的,還是你早就知道?”李隊長翻起眼眸,用懷疑的眼神看了我一樣,隨後又低頭繼續的寫著。
“我要是早就知道,絕對不會讓楚欽去的。有人告訴我,是有這麽個人。”我將於家兄弟給我的號碼條交給李隊長,他要查得到就盡管查好了。“這個人給我打了個電話,跟我說了玻璃廠的事,然後我就趕去了。”
李隊長將號碼條接過來,他是用指甲夾著接過的。讓身邊帶著手套的手下收起來,裝進了個證物袋裏。這一幕,倒是非常的專業。
我的手機通話在大番查證視頻真相的時候,就因為程序作用全都刪除幹淨了。索性他們也沒有要查我的通話記錄,畢竟我是來做筆錄的,沒有我明確撒謊的證據,他們不能隨便的侵犯我的隱私。
“趕去之後,你看到了什麽?”李隊長放下筆,盯住了我的眼睛。他的眼神並不凶,隻是那裏麵有著深不可測。我的一點點表情,現在都逃不過他的觀察。
“我去了之後沒有直接出現,因為你知道的,一群男人在對峙,我怎麽敢冒然的就出來。”我將我躲藏的地方,告訴了李隊長,隻要他去查,就能在那裏發現我的腳印,還有毛發之類的東西。這是真的,我沒有說謊。
想要謊言聽起來真實,就在說謊的時候摻雜一些真相。我也不記得是誰說的了,總之我就是知道這麽一句話。我不能全部編故事,還必須透露些無關緊要的事實。
“然後呢,你看到了什麽?”李隊長繼續詢問,他的手在寫著,隻是沒有盯著紙張,而是盯著我。
“我看見大約有十幾個人吧,他們還綁著一個人。我哥哥跟楚欽,在中間一起吃飯。我本來以為,他們是打算要握手言和的。”我將起初的畫麵都描述了一遍,這些他們都是能查證到的,說出來更能證明我說的話是事實。
“那他們為什麽最後又起爭執了?”李隊長點點頭,對於我說的一切都沒問題。他們絕對已經去過老玻璃廠了,對那些餐具什麽的,一定都已經收為了證物。
楚欽在中槍前,將那餐刀跟我拿過的餐盤都擦了一遍。他這麽做的目的不是為了消除他的指紋,而是為了消除我的。我打傷葉範的事,隻要我不承認,葉範反咬我一口也沒有證據。
“我也不知道,在那麽遠的地方。我不是很能聽懂他們在說什麽,大概就是一些過去的矛盾,但是警察同誌,你應該清楚這開槍的另有別人吧。”作為我,現在最想抓到的就是於家兄弟,那個開槍的兩個人。
他們不管是誰開的槍都無所謂,既然是職業罪犯,兩個人早就已經是罪行累累了。誌虎哥給他們錢,買凶殺人的事情,他一定也想好了退路。
但即使如此,也要抓住於家兄弟。不然不止楚欽,他們還會禍害更多的人。誌虎哥能利用他們,其他的財主,也大把會利用他們。而他們為了達到目的,還會害死一些無辜的人,比如那真正的於家兄弟。
“根據彈道分析,那個開槍的人就都在那堆貨物上麵。根據灰塵的痕跡,應該是一個人。”李隊長隻告訴了我這些,又問了我其他的問題。“你看見他的樣子了嗎?”
我當然沒有,而他們原先的樣子,也都是易容成於家兄弟。我就算做麵容識別也沒有,我隻能搖搖頭,說道:“我沒看清,他跑得很快,幾乎就在開槍之後,我就看見了一個人影而已。”
李隊長微微點了點頭,那動作的細微我幾乎看不見。我鬆了口氣,這說明我目前為止的話,他還沒有起疑。我希望他不要再問了,不然我真的很怕我會說錯什麽。
“那葉範呢,他的腿是被楚欽打斷的?”李隊長將我作為一個目擊證人,開始詢問起他們兩人之間的糾葛。這樣就算找不到那個殺手,也有其他的東西可以交差。
“不是,是另一個人踩斷的。是那十幾個人中的一個,至於是哪個我也不記得了。他們當時都圍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連有天踩斷了他的腿,在他的褲子上絕對留下了他的鞋印。那些人他們的鞋子就算沒有痕跡相符合,我這麽說,應該也沒有問題。
“那十幾個人不是葉範的人嗎,怎麽會反過來傷害他?”李隊長明顯不是毫無了解的就來的,我不知道那十幾個人他有沒有接觸過,但我想應該是沒有,不然他們警察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我也不知道,這件事你得去問葉範。那些人應該是打手吧,也許是被楚欽策反了也不一定,我真不清楚。”我搖著腦袋,裝作一頭霧水的樣子。
我現在越裝糊塗越好,這本身就是一件真相難以說清楚的事情。我說的越不清楚,他們就也覺得我無辜。對於我說謊的細節,他們也拿不準。
“葉小姐,我希望你能配合警方工作。我們在現場是發現了十幾個不同的鞋印,但那些人我們還沒找到,你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目擊證人。”李隊長嚴肅說道。
當時楚欽中槍,那些人逃竄而去,早就消失無蹤了。他們都是警察,留下鞋印的鞋也不會繼續穿著。李隊長想要找他們,無異於大海撈針。
隻要連有天不承認,葉範就是說破了嘴,也沒辦法證明是連有天踩斷了他的腿。而根據楚欽之前對我說的,他會有一堆人給他做不在場證明。
“我說的都是實話,在槍聲響起之前,場麵就已經比較焦灼了。楚欽雖然被拷著,但不代表他就失去了行動能力。我看見他把葉範按在桌子上,明顯的就反過來控製住他。”我將那一段的爭鬥完整的複述了一遍。
既然李隊長懷疑我說謊,那我隻能再說出一段真相了。不然,之後我說的話,他都不會相信。葉範的額頭上有傷,隻要做傷口分析,就不難知道那是被餐盤砸傷的。
李隊長記錄下來,他的錄音筆將這段故事也錄製好了。緊接著,他讓我在那份筆錄上簽字。囑咐我這幾天沒什麽事情就不要離開家,隨時等候警隊的通知。
我留下了電話,但希望他們千萬不要在打電話過來了。否則,我這謊言還得繼續編下去。
在一團亂麻的思緒中,我打車回到了楚欽的家。在我臥室的抽屜裏,有著一張從來沒用過的白金卡,這是楚欽給我的。作為生意的合夥人,這裏麵每個月都會定期打入一筆收益。
我不知道這裏麵有多少錢,也從來沒有去查過。現在我也不想去查,反正我心裏清楚這是一筆不小的錢,支付醫藥費什麽的不成問題。
珠寶生意,那可是日進鬥金的行當。股東再多也比不上客戶多,隻要能賣得出去一件,就是利潤豐富。我想簽約到現在那麽久了,再少都有幾十萬吧。
我也不知道他們的生意是怎麽做的,我也從來就沒有參與過。隻是楚欽說的,每個月都會有利潤自動到賬。因為他們沒有綁定我的手機號,我對這裏麵的錢心裏也沒有數,得去查查才行。
我馬不停蹄的就到醫院去,將所有需要的費用全都交齊。刷卡輸密碼簽字,都沒有什麽問題。我知道錢是有的,但我還是得查一查,要忽然沒錢了也好早些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