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位思考
李隊長驚愕了半響，我不知道他是為什麽驚愕。他說了那麽多，不就是表明了誌虎哥某些舉動過分了嗎，他總不會以為我連這點理解能力都沒有吧。
“既然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妨告訴你些事情。”李隊長清了清嗓子，他低頭沉思了幾秒鍾。他要告訴我的事，似乎還有些不能說的東西，他在仔細的措辭。
“其實，我在這三年前就已經在調查何誌虎。不是我私人的做法，而是警隊上級的命令。”李隊長雖然是個隊長，但是他的做派比誌虎哥要大氣，也許在實權上要高上誌虎哥一點。
李隊長直言，誌虎哥在幾年前臥底之後，他們倆都從中獲得了一筆不小的好處。當時因為兩個人都年輕，貧困時期對錢還是非常心動，所以二人相約好了不上報。
可是在那之後，誌虎哥並沒有收心，他對於錢的野心越來越強烈。那巨大的利潤對他來說就像一個饑渴的人，看見了一片大大的綠洲一樣。
誌虎哥不停的申請臥底任務，不僅僅是為了立功，還是為了能有更多的機會，非法的獲得一些金錢。憑借他的機智跟圓滑，他不但破了案，在從中也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何誌虎的生活在表麵上一直都很清貧，我們也抓不到他有什麽實質性的非法牟利行為。他真的很聰明，上級給我的任務，在他這裏一點進展都沒有。”李隊長搖搖頭，感歎自己的無能。
“他是警察，對你們的刑偵技術非常了解。你們使用的手段他都知道，怎麽可能在他身上有用呢。”我淡淡的說道，誌虎哥早就看穿他的把戲了。
“是這樣沒錯，可我又能怎麽辦呢，警校交給我的東西就是這些。要我用賊的方法來破案，那請問什麽又是賊的方法。”李隊長自己說完，也是露出了些苦笑。
“不，你可以用賊的方法去思考，或許就會有進展了。”我想起楚欽跟我無意中閑聊的一些話題，去做賊的人都是非常聰明的。尤其是那些一次次逃過法網，從邊緣溜走的人。
警察給他們設計的陷阱，他們看得一清二楚。而這種聰明人，隻會被黑吃黑，栽倒在自己人手裏。不為別的，就因為他們賊的思維方式千變萬化，都是在不同的環境下滋生出來的。
“賊的方式去思考？”李隊長一臉疑惑，他是警察，多年的警察思維已經形成。見過罪犯多，不代表就真的能懂他們。他想了半天，還是希望我明說。
“就比如，你說查不到他，大概隻盯著他的銀行賬戶了吧。但是他要真的另有算盤的話，一定會將錢轉到你們發現不了的地方。”我隻是隨意的舉了個例子，卻不想李隊長卻雙眼放光。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呢。這許多詐騙犯都是有海外賬戶的，何誌虎要弄一個，簡直太簡單了。”李隊長頻頻點頭，他的眉頭忽然就舒展開了些。
我頓時不知道自己是說錯了還是說對了，我將誌虎哥可能有的漏洞告訴了李隊長，也將他推到了個犯罪嫌疑人的邊緣。剛剛還想著他年邁的父母，這下又對不起他們了。
“對不起，失陪一下。”李隊長走到窗戶邊，他立即就打電話不知道給什麽人。反正就是那些專門調查海外賬戶的技術人員吧，聽他們言語之間，我還是能聽到一些模糊的話。
李隊長比起誌虎哥來，身上確實多了一絲絲的正氣。以前隻接觸誌虎哥一個警察，沒有對比還真沒有發現。我希望他的調查是公正的，不要為了立功升職等等原因就去迫害一個人。
但如果他的調查是真的呢？我腦海了忽然有了一個設想。我一直以為王家玉是給誌虎哥提供經濟援助的那個人，但要是誌虎哥真有海外賬戶，還牟利了不少的錢，那他就不需要王家玉的輔助了，自己完全有能力去雇用職業殺手。
那個襲擊王家玉的女人，可能是誌虎哥自己裝扮成的，也可能是他雇用來的一個職業罪犯。不為殺人，就為了製造假象，讓王家玉懷疑我，製造別的矛盾。
“對不起，我想我該走了。”李隊長掛了電話，顯然是有什麽更匆忙的事要去做。不會是誌虎哥的事，就算再高科技也不可能在這麽短時間內查到。
“好，我送送您。”我起身將他送到家門口，他回身讓我留步。將自己的名片交給我，告訴我他二十四小時都是開機狀態，隨時可以聯係他。
“王家玉的事情，我也一樣會跟進。這幾天你自己小心點，如果有什麽異常立即來電。”李隊長左右觀察著我這四周的鄰居，以一種非常戒備的眼神。
“好，我知道了。”這裏的鄰居不用說，阿武肯定都調查過了。就算某家人被收買了離開家一天，那些進入小區的人，都會被阿武的手下一個個的調查一下，就像排雷一樣。
李隊長這短短的一趟來訪，倒是讓我收獲頗豐。不但給了我一個來自警察的保護，還告訴了我另一個警察的背後秘密。這發生的一切，連有天絕對都料不到。
沉寂了這麽久，我想有必要去見一下誌虎哥了。跟他說說王家玉的事情，看看他會有什麽反應。不管會遇到怎麽樣的反饋，我總覺得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我打電話給誌虎哥，他也接通了，語氣還是那麽的冷淡。那次爭吵的後遺症非常的嚴重。他就像個被男朋友罵了一頓，一直都沒有恢複過來。
“剛剛王家玉來找我了，是偽裝著來的。”我仔細著聆聽著他的反應，可除了半秒鍾的沉默之後，我感覺不出什麽異常。果然不是麵對麵，真的察覺不到對方的反應。
“偽裝著來的，他跟你說什麽了？”他還算冷靜，既然我能跟他打電話，就說明我沒事。王家玉不是於家兄弟，他不會做出太過激的行為。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你在警局嗎，我想當麵跟你說。”這個點他不在警局還能在哪，就算李隊長剛剛說了那麽多，在人前他還是一個勞模的形象。
“你不要來警局了，有什麽話午飯時間再見吧。就在我們原來經常見麵的那一家，你去過的。”誌虎哥不知道為什麽，他越來越抗拒我到警局了。
“好，那就十二點見吧。”我看了看掛鍾上的時間，距離中午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我這時候就不想著打發時間了，得將所有的線索都理清楚了才行。
麵對誌虎哥這個警察，我可不能就懷揣著一個簡單的想法就去了。我發現楚欽他們對所有事情都能隨機應變，除了他們本身的機敏之外，還有就是他們對所要發生的事都有一定的準備。
根據李隊長說的，王家玉來找我是懷疑我是襲擊他的凶手。他是什麽想法我不知道，但來自專業人士的判斷，還是相信為好。王家玉說不懷疑我，沒準心裏真的就認定我了。
再者，就是李隊長的第二個懷疑。誌虎哥有私藏的小金庫，他其實背地裏有非常雄厚的資金，可以讓他雇傭的起那些像於家兄弟一樣專業的罪犯。
他襲擊了王家玉，讓王家玉來懷疑我，借此再次的揪出楚欽來。把所有的焦點再次的聚焦到楚欽的身上，這樣一來，誌虎哥又成功的挑起了兩個人之間的紛爭。
這麽想下來，我的頭皮都發麻了。誌虎哥的算計居然這麽厲害，如果真的都是真的，那實在是太可怕了。我寧願相信這一切的主謀不是他，因為這實在已經是非常的恐怖了。
他們之間的內鬥就如蜘蛛網一樣，層層疊疊，你根本分不清哪一條絲是跟哪一條交纏，而這交纏在一起的，又另有別的交纏。我敲了敲我的腦袋，讓自己停止思考，我的大腦已經無法負荷這樣高強度的運作。
“這群人究竟怎麽活到現在的。”我的太陽穴真的感覺到一絲絲的不適。我自己不停的按揉的，開起一些舒緩的音樂，讓自己放鬆下來。
待會跟誌虎哥的見麵，就半是半虛的說好了，反正我也探不出什麽口風來。不管了解的是什麽，我都能在後麵交給李隊長，讓他去分辨。
我的手機已經清空了內存，準備好在吃飯的時候做錄音用。對話我肯定記不下來，錄下來慢慢的反複聽，多多少少能發現一些交談當時發現不了的東西。
這麽做讓我看起來很可笑，我自己都被自己逗的笑出來了。我預估好了時間，提前了十分鍾到說好的餐廳裏。隨便選了個座位先點了杯水，不慌不忙的等他。
可是，等到了約定的時間，他都還沒有出現。誌虎哥一向都很準時，我想著也許是某個案件將他纏住了，偶爾遲到一下也沒有什麽關係。
我足足又等了二十分鍾，這就有些過了。我發了個簡訊過去，順便打了個電話，隻是震動一下而已就掛了，作為一個提醒的作用。可是，五分鍾都沒有等到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