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盤問
“我老魏當年的名頭看來是非常響啊，都退下來這麽久，還有人念著我。你要打聽事，我看你是找錯人了，我這閉門已久，也早就不曉事了。”老魏這是明著拒絕了。
“先別急，我的事還沒說，你怎麽就這麽快說不知道呢。我要跟你打聽的，恰恰就是二十年多年前的事。那時候，還就是你老魏混的風生水起的時候，你要推說不知，那就不應該了。”楚欽也沒有弱氣。
“這麽說，你是非問不可了？”老魏還是眯著眼睛，他從開始到現在就是非常的閑，對於楚欽根本就不害怕，我猜這裏除了他，也沒別人了吧，不然他怎麽清靜。
“當然非問不可，你的藏身之處是我花錢問的。忍著你門口的惡臭進來，要是就這麽走了，那我豈不是吃了啞巴虧。”楚欽摸了摸鼻子，他撇嘴苦笑。
“那你就問吧，但是回不回答，得看我的心情。”老魏深吸了一口沉香，他抬了抬頭，斜著眼看了看那快要燒完的沉香，又回過頭來繼續躺著。
這時候，我注意到老魏原來不是眯著眼睛，他的眼睛不知道怎麽了，我隻能看到一些眼白而已，他的瞳孔幾乎已經是發灰了，不知道怎麽看到東西。
“我有個小兄弟，外麵的人都管他叫黃毛。你不認識他，但是你認識他的哥哥，葉凡秋。”楚欽說道。他說出黃毛哥哥的名字，我才知道原來黃毛是姓葉。
“那個小子啊，你這麽一說我是有點影響。那時候我也還在混呢，他們家一個個都是不得了啊，就是再吊兒郎當的，也能幹出點事。”老魏實在的稱讚道。
“他們兄弟倆雖然是一母同胞，但是兩人的感情並不好。兩人還鬧出過一次大事，我想你也知道。現在，黃毛死了，老魏你覺得會是什麽人想害他？”楚欽直說道。
“哦，那小瘋子死了？”老魏露出了很驚訝的聲音，他那奇怪的眼睛也閃爍了幾下。他也不再晃悠了，砸吧著嘴不知道在碎碎念什麽東西。
“對，就在前不久。”楚欽本來還想說下去，但是張開了嘴又沒有出聲。他試探性的看著老魏，我見到他的眼神裏開始有那種預備警報的光。
老魏應該是個情報收集者，對於外麵的資料訊息該是十分清楚的。雖然他對黃毛的死露出了驚訝，但是不代表他真的對這件事就一無所知。
“他們倆兄弟雖然不合，但也不至於下這麽重的手吧，還弄的那麽遍體鱗傷。生意總是一家人在做，你賺就是我賺，就算彼此平日裏有矛盾，到了關鍵時刻還是得互相幫助。”老魏的意思，就是黃毛的哥哥沒有問題。
這話說的合情合理，就像我跟葉範一樣。在爸爸沒死之前，他有好幾次來求我，跟我借個三五百塊錢，我明知他騙我，還是給了他身上所有能幫助他的錢，就是那點親情血緣在作祟。
“除此之外呢，他們兩兄弟還有沒有什麽共同的對手。就算他們兄弟沒有矛盾，葉凡秋沒問題也不代表對手不會利用這點，來嫁禍給他。”楚欽說道。
“葉老頭這個人，我老魏清楚得很，他起家的時候我也剛出來。他做事小心謹慎，早就對遺產有了安排，葉凡秋就是害了誰都沒有用。說起來，我還懷疑他那囂張狂放的小黃毛是不是他親兒子咧。”老魏笑著說道。
也就是說，葉凡秋沒有任何動機去害黃毛，就是對手要這麽陷害也是沒有用。葉老頭的遺囑在他們兩個兒子決定從商之前就已經設定好了，幾乎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老魏，你就別打哈哈了，我知道你在這不可能完全的收手。要保證清靜的方法，就是全盤掌握外麵的情況。不然，敵人殺到家門口都不知道，還談什麽清靜。”楚欽似是在說他自己。
“我這麽一個半瞎子老頭，也就求保命而已。幹我們小道消息這行的也不止我一個，你說的對，我是對外麵還有了解。知道外麵有很多的我這樣的後起之秀，我可別提多開心了。”老魏揮了揮手，將沉香味推進自己。
“我雖然是小輩，叫你一聲老魏是尊敬你。你既然沒有完全收手，就該知道我楚欽在外麵是什麽地位。不管你現在屋裏有多少人，我一個人你覺得他們夠用嗎？”楚欽低聲說道。
老魏不說話了，他的椅子也再晃不起來。他的眼睛就這麽半睜著看著天花板，胸膛也不再動了，如果不是楚欽在這跟他說了半天話，我還以為我對著的就是一個死人。
“唉，果然如今著外麵的年輕人，你這後起之秀便是這其中最棘手的一個。被你找上門，我就知道是躲不掉。”老魏搖搖頭，他的脖子似乎也是僵硬的。
“是你自己的動作出賣了你，你看你這椅子都是電動遙控的，明顯已經走不動。但給我帶路的人，還說你前天自己出去買東西，如果沒有人幫你，那你就是鬼上身了。”楚欽說道。
“嘿嘿嘿。”老魏笑了起來，他的手讓了讓。我看見那椅子上還真有幾個遙控的按鍵，原來那所謂的搖晃，都是機器控製的，他的行動已經不便了。
“你還是將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吧，像我這樣的後起之秀不多，你不會天天有這樣的麻煩。隻要我一走，你又能過幾年安穩的日子。”楚欽說道。
“你怎麽就料定我知道呢，小黃毛就是個小毛孩子，他的本事沒你大，幹出來的事也都是你當先。我就是關注，也不指定把重點放他那裏吧？”老魏說道。
“這也是你自己說漏嘴了，我隻是告訴你黃毛死了，沒說怎麽死。你卻說下那麽重的手，為什麽重呢，他不能就是被人一槍斃了嗎。”楚欽抓住了老魏話語的漏洞。
“哦，我這腦子真是越來越不靈光了。果然選擇退下來是對的，不然遇到比你聰明，又比你狠的人。那我這屋子裏就是有玉皇大帝，隻怕也沒有用了。”老魏想搖頭，但是脖子也僵住了。
“老實說吧，我雖然現在不狠，但是把我惹急了，狠起來還真是不知道怎麽樣。”楚欽能跟他說到現在，我覺得已經是他非常有耐心了。
“葉凡秋確實有幾個死對頭，是不是他們下的手我不知道。但是你身邊的人，比起那幾個死對頭更加的想要小黃毛死。”老魏咳嗽了兩聲，喉嚨裏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剛剛的老魏就是個會養生的老人，但是現在，我總覺得他已經病魔纏身，已經命不久矣。甚至我感覺，他隨時都有可能在這張太師椅上永遠沉睡下去。
“我身邊的人？你什麽意思？”楚欽皺起眉頭，他開始疑惑了，這話語的走向已經不在他的料想之內。他的腦中在想著所謂身邊的人，到底有哪些。
“既然你來了，我也不能就這麽把你糊弄過去。隻是我說出來的名字，你肯定並不喜歡聽。”老魏嘴角微微揚起來，但是非常用力的抽了抽。
“我來這就是束手無策才來的，如果能想得到的話，我何苦浪費時間來忍受你那堆臭氣。”楚欽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坐直了身子，生怕錯過了名字。
“你的那位好兄弟，阿武。”老魏的聲音很穩，這幾個字幾乎就是釘在了地上。就連我都聽得清清楚楚，就好像在耳邊自然響起來。我下意識的去摸了摸耳朵，感覺有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
“阿武？為什麽，他跟黃毛是有矛盾，但是兩個人已經握手言和了。他們還經常約著一起打高爾夫，難不成都是在做掩護？”楚欽沒有驚訝，隻是他的眼睛明顯的閃爍了。我悄悄的觀察著他，這點微小的變化恰好被我收入眼底。
根據我對楚欽的了解，他既然沒有驚訝就說明阿武也是他懷疑的人之一，聽老魏說出來他才會這麽淡然。而延伸閃爍，說明老魏點中了重點，阿武就是楚欽心裏懷疑最大的那個人。
我不敢相信，阿武會是害死黃毛的凶手。這根本就說不通，楚欽說黃毛是被羞辱之後才被亂棒打死，但阿武對他哪裏來那麽大的仇怨呢，不是說兩個人早就冰釋前嫌了嗎？
“是不是在做掩護，你也知道。他們兩人的事情，你一件也沒有錯過。阿武是你手底下的人，黃毛是你很重要的生意夥伴，你在他們之間的協調已經做好了，但是看來還不夠。”老魏說道。
“你有證據嗎，我知道你老魏的話十拿九穩，但也不代表就不會失誤。你也算半退狀態，那些弟子靠得住？”楚欽對他的弟子表示出了質疑。
“楚欽，你對我們這一行還真是不了解。做情報這行的要的就是十拿九穩，就是收徒弟也得收十拿九穩的人。我的這幾個崽子雖然還生澀，但是不靠譜的東西是不會拿出來說的。”老魏幹咳了幾聲，喉嚨呼呼的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