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探問
“嗬嗬,李隊長你的這一套還是省省吧,也不知道哪個師父帶的你,不會是個女人吧。你有什麽想知道的大可以直接問我,用不著這樣磨磨唧唧。”楚欽敲著玻璃杯,他深呼了口起,似乎不滿意李隊長這樣跟他說話。
“我說的是實話,有的時候其實我也會厭倦,厭倦這樣的警察生活。每天就是查案查案,然後到了月底就領那麽一點吃飯的薪水,每年的年終獎寄回家也沒多少。”李隊長繼續說道,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嘲笑,這是對他自己的嘲諷。
“夠了!你知道我不討厭警察,但是我很討厭警察這種虛偽的套話方式。實話告訴你吧李隊長,我見過的警察比你見過的賊都多。這個國家那個國家,各種套話的手法。這些對我來說就跟路邊的螞蟻一樣常見,這是我的飯桌,你要這樣的話,我們就沒必要談下去了。”楚欽將膝蓋上的餐布拿起來,狠狠的甩在了桌麵上。
李隊長嚇得一愣,他沒想到楚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而他也開始不知所措起來,摸著冰激淩杯子的手僵在了原地。他的眼睛快速的眨了幾下,不安的閃動著。
作為一個旁觀者,我很清楚的看到他們兩人的麵部表情。李隊長是真的在套話,他被楚欽這樣無情揭穿之後也顯露出了些心虛。而楚欽也是真的生氣了,他以朋友的姿態邀請李隊長,幫他避免了嫌疑。但是他卻毫不珍惜,還把這當成了調查的過程。
“你要再敢說你說的是實話,我現在就把這一杯冰激淩扣在你的頭上,然後明天你就會接到警局的解雇協議,理由就是貪汙受賄。我保證那個時候你跳進黃河都洗不清,而你也別想到我這裏來混飯吃。”楚欽凶惡的說道。
李隊長將自己手中裝有冰激淩的玻璃杯推離遠一點,他將身子坐直了些,幹咳了兩聲。手不知道往哪放似的,隻有拿起水杯輕輕的抿了一口水,讓自己放鬆一點。
良久,李隊長跟楚欽都沒有開口。楚欽盯著他,但是手邊也沒有停下來,他叫來服務員給我們又重新上了一份溫熱的毛巾。在這暖暖的溫度之下,大家的情緒都穩定了些。
“我是帶著任務來的,看來這次我是任務失敗了。這是我做警察到現在,第一次沒有完成上級的任務。”然後李隊長就交待了上級給他的任務。從楚欽的口中掏出有關黃毛案件的更多人來,任何有關的人都可以,甚至地位越高越好。
“哼,我就知道你這家夥骨子裏還是怕死的。這一身便裝也不可能改變你的本性。出來吃個飯都要跟上級報告,你這樣活著還像個男人嗎,簡直就變成了一條狗。”楚欽說道。
李隊長神情一變,臉上好像被一條無形的鞭子抽打了幾下。他徹底的轉過臉去,不敢再去看楚欽。他這樣子已經不是一個警察,倒像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的罪犯。
“對,我就是一條狗,但是我任何時候都對我的組織忠誠不二。不像你們,為了錢可以隨意的改變自己的信仰,改變自己的初心。”李隊長不會這樣被打敗,選擇了反擊。
“改變信仰,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沒有信仰。而大部分人的信仰都是錢,你剛剛不是也說了,想要來跟我混畢竟工資少獎金也少。但是這也是你內心的想法,光靠編是編不出來的。”楚欽說道。
“我跟你們不意昂,我想要的不是錢,而是能夠滿足基本生活的錢而已。而你們利潤熏心,有了十萬就想要百萬又了百萬就想要千萬,永無止境的做著昧良心的事。”李隊長開始強硬。
他好歹是一個隊長,心理防線沒有那麽容易被擊垮。隻是他的眼睛還在到處飄,還沒有徹底的放鬆下來。我斜著眼睛看著他們兩人的情景,盡力的將自己想象成一個透明人。
“昧著良心,你這是在說誰啊。李隊長做警察的時間也很長,想必審問了不少犯人,請問有誰是真正大奸大惡去做壞事,還是被逼無奈走上這條路。”楚欽說道。
“他們有別的選擇,隻是他們心生邪念自己走上了最壞的那條路。沒有誰是真正走投無路的,我一直這麽相信,而我審問的那些犯人也都是如此。他們四肢健全,頭腦聰明,要想找到工作去活根本不難。”李隊長輕蔑一笑,對楚欽的說法給與反擊。
“哦,是這樣嗎。那請問我為什麽沒有得到你這樣的選擇,我從小就窮,沒有錢去念好的學校,甚至連名字都是跟著牆上一筆一劃學著寫下來的。而在好不容易得到了念書機會,進了所謂的大學高等學府,等待我的又是什麽呢。”楚欽冷笑道。
李隊長既然來到這,按照他的性子,肯定將楚欽阿武還有我的過往都調查了個遍。我們之間的關係他也很清楚,所以他必然知道楚欽坐過牢,也肯定知道他是被被冤枉入獄的。
“你也有夠選擇,為什麽坐牢又被稱作勞動改造,就是給與一個人重新來過的機會。而你卻做出了走小路的選擇,這沒有人逼迫你,是你自己選擇的。”李隊長說道。
“勞動改造不過是你們上級人員編出來的東西而已,如果真有你說的那麽好聽,為什麽我出來之後人人都知道我是個坐過牢的罪犯,給我打上了終身的標簽。”楚欽說道。
我是有聽楚欽說過,他出來之後找不到任何工作,因為沒有人願意要他這個因打架鬥毆有暴力傾向的人做員工。而他沒辦法才遠走到外國去,因為隻有那裏沒有人認識他,他也可以找一些不嫌棄他為人的工作。
但是國外的生活還是很艱難,他因為被犯罪份子看中做了一些他這輩子都沒想過的事。上了賊船就沒那麽容易下來了,這我雖然沒經曆過,但是我很明白那種感覺。
“你有過機會,隻是你自己放棄了。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那麽多帶著有色眼光的人,依我看來,你隻是不願意按部就班的過生活而已,跟那些人一樣內心有著一絲貪婪。”李隊長說道。
話說到這,兩個人也都不再客氣了。李隊長的內斂穩重在這一刻也被楚欽逼的爆發了出來,他的目光直視住了楚欽,語氣強硬的就像一發迅猛的子彈。
“既然你這麽說,那是不是有過感同身受的事呢。我倒是想知道,如果你坐牢了再出來,會做什麽樣的選擇,那些選擇是否會讓你過的比現在更好。不說更好吧,說是不差還可以。”楚欽說道。
“我這個人從不做虧心事,不會有坐牢的機會。你的設想可以停止了,這隻是一個不可能的夢。你楚欽是個大人物,不需要在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上浪費時間。”李隊長說道。
聞言,楚欽仰頭大笑了起來。他是真的被逗笑了,捧著笑疼的肚子,不停的指著李隊長笑。他似乎是看到了一個孩子說了一個天真的笑話,才會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說李隊長,你對我的調查很透徹,既然這樣你為什麽還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呢。在我坐牢之前,我是否做過什麽壞事,而我入獄的原因是真的因為我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嗎。”楚欽說道。
“那是因為你遇到了何誌虎這樣的警察,要是換了別的警察,但凡正直一點,都不會那樣對你。”李隊長這是在暗中說明自己嗎,可沒有人能說什麽肯定,就算當時的負責警官是他而不是何誌虎,就真的能改變結果嗎?
“不,其實事情發展到現在,我還挺感謝何誌虎的。要沒有他的話,我這輩子可能都沒有機會嚐到這樣的美味佳肴。一輩子做個老實誠懇,辛勤勞動的小夥子,然後可能連女人都沒有。這樣的人生,才是我沒有設想過的。”楚欽自嘲一笑。
“所以我說,錢能夠改變人的信仰。據我所知,你在學校裏麵的操行都是優良,不打架不抽煙不喝酒,這在那個年紀的男青年裏可以說是絕種的人。連你都變了,我想象不出這利益的蠱惑有多大。”李隊長無奈的搖搖頭,他見過很多這樣被錢所改變的人。
“我能找出一個人來,完完全全的擊碎你這神一般的理論。不過這個人不是男人,但你說的人裏麵也包括男人跟女人吧。”楚欽看向了我,而我則是被他看得愣住了。
這不是他們之間的辯論嗎,這跟我有什麽關係。我沒坐過牢,也沒有做過什麽昧良心的事。他們討論的範圍裏,為什麽會有我。難道楚欽認為,我就是那種不會被錢所改變信仰的人?
“她也是我的合作夥伴之一,但是她什麽都沒有做,什麽都不用做,然而她每個月都會有大把大把的錢進入她的賬戶裏。這不就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嗎,什麽事不幹然後拿大把的錢。”楚欽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