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反竊聽
我對他擠了擠眼,示意他不要這樣說。我跟他的生意本來就沒什麽關係,就連那份協議我都不知道是什麽,然後莫名其妙的就成了這樣的一個奇怪的角色。
“是嗎,那她真的很幸運。隻是你確定她真的什麽都沒有做嗎,你是一個健全的男人,而她在一個商業大佬的人身邊,每天晚上就不需要貢獻一點?”李隊長看向了我。
這眼神讓我覺得分外的侮辱,他怎麽可以這麽說,就算是用來反擊楚欽的言論,對我來說也太過分了些。現在的李隊長哪裏還有那穩重的模樣,分明就是被逼急了到處亂咬人的瘋狗。
“李隊長,我想你誤會了。她雖然跟在我身邊,但不代表我跟他就有什麽不正當的關係。我們之間是合作夥伴,也是知心好友。你既然調查了我,就該知道我是有妻子的人。至於什麽需求之類的,外麵有很多更好的女人,我犯不著對我的生意夥伴下手。”楚欽說道。
這話說出來,楚欽臉不紅心不跳的,我配合他的言語,抬頭挺胸的瞪回了李隊長。這時候我不能示弱,不然楚欽這一切的反擊就白費了。對付王家玉可能不行,但對付李隊長我敢理直氣壯。
“你的那個妻子遠在外國,而她受外國文化的熏陶,也許並不在意你的這些行為。這是我猜的,如果有冒犯的地方,就當做我開了個玩笑吧。”李隊長感受到了我的怒意,說話也緩和了些。
“玩笑是好笑的,你這玩笑並不好笑。但是,我們得原諒李隊長,畢竟他到了三十多歲的年紀,不但沒有老婆,還是一個初戀都沒有的大男孩呢。”楚欽看著我,咯咯的笑起來。
我吃驚的看著李隊長,上下的打量了他一眼。李隊長頓時就麵紅耳赤,非常明顯的紅到了脖子根跟耳朵後。楚欽這一記冷箭,真的是直擊李隊長的要害。
李隊長是很耿直的人,他不幽默也不風趣,甚至連普通的對話裏都帶著警隊的嚴酷作風。這樣的人當然不討女生的喜歡,但我沒想到他連女朋友都沒有一個,我想他至少能找到一兩個願意嚐試他的人。
“李隊長,我隻是說了個笑話而已,你別介意。”楚欽哼哼的說道。他不是個好惹的人,從剛剛到現在他都憋了一股火,全在這一刻,用一句話讓李隊長困窘不已。
李隊長連幹笑都擠不出來了,他低著頭默然不語,現在他的思緒完全被打亂,再也找不出什麽話來反駁楚欽。而我則是找個由頭,將話題岔開了一下,勉強緩解了氛圍。
“李隊長,這個世界很複雜,有些事情說也說不清楚。沒有我們這樣的賊,就沒有你們這些正義的警察。在某些程度上,你還得感謝我們不是嗎。讓我猜猜,你抓住了這殺黃毛的凶手,上級會給你怎麽樣的榮譽表彰?”楚欽故意歪頭的想著。
“我做這些事情是不想罪惡延續,讓那些人逍遙法外,不是為了什麽所謂的榮譽獎章等東西。”李隊長緩了過來,他舔了舔嘴唇,深呼吸的調整了自己。
“是啊,那麻煩李隊長在解決這次事件之後,也替我翻案吧。證明我當時是被何誌虎還有葉範聯手陷害的,其實我是個無辜的良民。”楚欽沒絲毫的讓步。
“這件案子不歸我管,如果我在這跟你吃了頓飯,之後又提出要替你翻案,你說上麵會怎麽想我。”李隊長搖搖頭,他很堅決的拒絕了。別說吃這頓飯,就是沒吃他也不會替楚欽翻案的。
“嗬嗬,要不我們做個交易怎麽樣。我利用我手上一切的資源幫你找出殺黃毛的凶手,而你替我翻案,怎麽樣。這就沒有問題了吧,我是協助你調查的良民。”楚欽笑說道。
“聽著,這件事已經結案很久了。而你現在也已經得到了很多,名利雙收可以說已經是這樣,就算現在大家知道你有前科又怎樣,還是大把人願意跟你合作。”李隊長似乎看出了楚欽的目的,他瞄了他一眼,露出了些詭異。
“是這樣沒錯,但這始終是我心頭的一根刺。李隊長應該能了解這種不白之冤的感覺,難道就不能發揮你正義的本能嗎。”楚欽做了個拱手的姿勢,在祈求著。
“比起你,還有更多的人需要我。就像你的好朋友黃毛,他現在屍骨未寒,嫌疑人都沒找到一個。而你現在卻在提替你翻案的事,這恐怕不是我們這次聚餐的初衷吧。”李隊長說道。
“其實都是差不多的事情,這是考驗你李隊長的時候。我跟黃毛的區別是他死了而我沒有,我想你調查我都是指我在監獄外的生活,你有沒有想過我在監獄裏的兩年都經曆了什麽。”楚欽說道。
不管是電影還是經曆過的人親口述說,在監獄裏隻要不是勢力分子,都免不了被霸淩。楚欽當時一個瘦弱的青年人,在裏麵肯定遭受了很多非人的待遇。
而我在跟他的親密接觸中,也看到過他身上有很多的傷疤。隻是我沒想過那些是怎麽造成的,如果不是在他出獄後的打鬥受傷,那就一定是在這監獄裏被虐待所致。
忽然間,我看見李隊長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奇怪的光,在我的認知裏,那種光叫做恐懼。提起監獄,這個打擊罪犯的正直刑警居然也露出了這樣的情緒。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那他就是在害怕監獄。在一個無畏無懼的人麵前,但凡他露出了一點點恐懼,就說明這件事情真的是非常的恐怖,不是常人能想象的恐怖。
“每個人的生活裏都多多少少有被冤枉的經曆,隻是你付出的代價重了些。但是沒有那些經曆,你也沒有現在的地位。對你來說,這不算完全是壞事。”李隊長還在圓著他的說辭。
原來人的言語真的是非常強大,無論是什麽樣性質的話題,都能有辦法去挽回來往好的方向說。坐牢在李隊長的口裏,居然變成了一件好事。而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羨慕楚欽的身份地位,但這一切並不是單用坐牢換來的。
一個人從低穀裏爬起來,本就是費盡所有的力氣,並要有強大的意誌力才能做到。楚欽在出獄之後,他第一時間想的就是如何站起來,而不是去找葉範跟爸爸報仇。
按照他在監獄裏的經曆,受到了不少的霸淩跟虐待。因此他也在監獄的兩年裏練就了一身強健的體魄,不說別的,就是單槍匹馬的去找葉範,也夠他入院一個月的。
可是他沒有,而是到處的尋求生路去讓自己活下來。他現在所有的一切,其中的付出根本不是三言兩語能說的清楚。李隊長這麽說,簡直就是對他人格的一種侮辱。
我悄悄的瞄了一眼楚欽,他還是很冷靜,隻是麵部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之後就擠出了微笑。這笑容之下,我感覺不到任何的情緒,隻隻能感覺到我自己的心已經涼了。
“李隊長,我很希望我們的對話沒有錄音,現在你說的話我們都不能作為什麽呈堂證供。而且,如果我沒想錯的話,誘供是沒辦法作為證據的。而且,你的錄音其實一個字都沒錄下來。”楚欽將他麵前的餐盤翻了過來,露出了一個小小的黑色圓點。
李隊長臉色大變,他下意識的摸了一下他的衣領邊上。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做出這個動作,但是他立即就將衣領上的東西拿了下來。在看不到的背麵,他也有著一個類似的機器。
“我就知道你不會這樣以個人的身份來赴約,你不止是個連生活都沒有的工作狂,而是個連人情味都沒有,被工作跟罪犯壓成一個隻會聽從命令的木偶人。”楚欽將那個東西拿下來,扔到了李隊長麵前。
李隊長低眉看著扔到自己麵前的東西,他怔了怔,大約就這麽過了幾秒鍾。他微微苦笑搖頭,將手上那個機器給關掉,放在了桌子上,就放在楚欽那個機器的旁邊。
“你果然是個反偵察能力很強的人,在監獄裏你究竟在想著什麽,這些東西我想不會是在外麵學到的吧?”李隊長沒有見過高科技的罪犯,而他逮捕的人裏麵也從來沒有在監獄裏鬧出過什麽事。
“你錯了,我不是個反偵察能力強的人,隻是我對你們這些警察留了一個心而已。我真希望這個東西是沒有用的,但是李隊長沒有讓我失望,它還是派上了用場。”楚欽做了個謝謝的手勢。
“那麽,你剛剛跟我說的都是假的嗎。打聽阿武的事,王家玉的那些事,你究竟哪些是真話哪些是假話?”李隊長既然被發現,他索性也就敞開了說,不再躲躲閃閃。
“我說的都是真話,你信也好不信也吧。因為你也看到了,你的錄音一個字也沒錄進去,我為什麽要對無用的機器說謊。而我現在也非常需要李隊長你公文包裏的那些資料,非常需要。”楚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