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何清澤
飯畢,何清澤簌了口,洗了手。坐在沙發上,細細的品著紅酒,開始琢磨這件事。
筆記本電腦放在茶幾上,點出兩張對比的照片:“看一看,哪個更漂亮?”
兩個女孩兒,一個溫柔如水,眉眼間透著一股貴氣,另一個五官精致穠豔,眉眼間透著蕩漾的妖美。
律師微微驚詫:“這不是?”
“是啊,一個是我表妹,一個是我表妹的妹妹,我以前都沒怎麽見過她,對她最初的印象還隻是個小縣城裏走出來的青澀小丫頭,倒是沒想到幾年的時間,竟然會有這麽大的變化。”
他歎口氣:“這張皮相好像比我表妹長得更好啊,隻可惜被蕭宴忱捷足先登了。”
又有了那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律師默默地交疊了雙腿,他不明白,為什麽明明這個人的氣場一點都不強,可是,散發出來的氣息,就是讓人害怕呢?
何清澤似乎很困惑:“你幫我選擇一下,如果給你個機會,讓你在這兩張麵孔中選擇一張,你會選擇哪一張?”
“這個……我不是女的,沒想過換臉。”這個選擇,他做不出來,因為怎麽想怎麽覺得怪異。
鏡片後麵的那雙眼睛像極了蛇瞳,冷冰冰的,寒津津的,透著陰毒的氣息。就那麽靜靜地看著他,隻把他看得渾身冒汗,那雙眼睛方才挪開。
伸手隨意的一指電腦上的圖片:“那就這張了,你不知道,這顆痣,真的是特別性感,實不相瞞,光想想,我就已經有了感覺。”
他再一次閉上了眼睛,就像剛才吃那道菜的時候是一樣的表情,他的聲音清越溫和,整個人,透著幹淨斯文的氣息。
微笑著說道:“你說,那樣的一張臉,在配上那樣痛苦的表情,那顆小痣,想必會是很妖豔的吧?”
…… ……
蕭宴忱接到了何清澤托人給帶的口信。
口信很簡單,沈氏,是沈家的,跟何家人沒有一點關係,所以,他不會接手,還是應該交由沈家人掌控的。
他希望雙方能盡快的接洽,將工作交接清楚,然後,他將何家以前配給何冰鳶的幫手全部退出來。
從此以後,沈氏與何家,再也沒有半點關係。
一個口信而已並不能完全的說明他的誠意。
這個人,竟然特地開了記者招待會,招待會上,公開說道,何冰鳶做出了那麽多違背良心,違背道德,罔顧法律的事情,作為晚輩,他很痛心,家裏的父親和叔叔們也很痛心。他們不會做出任何袒護何冰鳶的事情,將她交由法律製裁,他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並且,在此,他們向因為何冰鳶的所作所為身心受到巨大傷害的人道歉。
彎腰下去,這位富家公子的道歉包含誠意。
沈涼夏看著電視裏的畫麵,十分不解的對蕭宴忱說道:“他想做什麽?”
“和當初何冰鳶想的一樣,棄卒保車,更何況這些事情他們並沒有參與,這個時候,想要撇清關係,不被牽連,也是正常的,很聰明,也很絕情的做法。”
蕭宴忱看著電視裏的那個人,抿了抿唇角,這個人,他沒接觸過,卻也知道他背後的那些陰狠手段,現在看來,的確是個人物。
“這就是一條毒蛇,根本不能小看了他。”沈涼夏輕聲道,她對這個人唯一的記憶就是那年她剛到沈家,他穿著一件白襯衫,戴著一副眼鏡,站在三樓的樓梯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明明看起來斯文幹淨的一個人,可是,渾身上下卻透著讓人不寒而栗的氣息。
即使是她這樣的野孩子,也不由得低下了頭去,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後來聽梁鈺說道南園是被他設計了,心中竟有種理應如此的感覺。
除了他以外,好像真的沒有人會去做這種既無聊又變態的事情了。
“所以,盡量不要和他接觸,這個人,能躲多遠就躲多遠。知道嗎?”
蕭宴忱摟著女孩的肩膀,囑咐道。
小丫頭最近越來越瘦了,下頦尖尖的,前些日子養出來的小肚腩也消失不見了,整個人透著脆弱的氣息。
隻是再也沒有掉一滴眼淚,唯一的反常就是知道何冰鳶是殺害她母親的凶手的時候將自己關在了屋子裏整整一夜,任他怎麽哄都不肯開口,那天之後,就再也沒有提起過這些事情,隻是蕭宴忱總有一種感覺,悲傷還在,隻是被小姑娘給藏起來了。
把悲傷藏起來,壓抑著心中的情緒,每天展現在他麵前的,都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
像一隻縮進殼裏的烏龜,她自己不探出頭來,別人就無處下手。
蕭宴忱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隻能每天抽出時間來盡量多陪陪她。
提起沈家,沈涼夏並沒有多大興趣,甚至還不如她對功課來的專注,已經開學了,她的各門功課雖然有關享給補習,但是,這些天可能是事太多的原因,實際上收到的效果並不是很好。
蕭宴忱帶著她做化學題,趁著休息的功夫順便說起沈家的事情。
“也不需要太操心,如果你嫌麻煩,我就給你配一個專門的團隊,有他們管理,你就可以坐家收錢了,事實上,帶頭的人我已經給你找好了。現在,就隻看你的意思。”
有點不過癮,原本已經準備好了全盤的計劃的,隻是剛剛啟動,那邊就交了白旗,蕭先生不知道該怎麽評論何清澤這個人。
“或者是你不想要,也不要緊,反正那間公司就是拿來讓你解悶的,如果不喜歡接那個爛攤子,可以再玩別的,玩你喜歡的!”
沈氏他還真沒看上眼,不過是因為它的特殊性,所以,蕭宴忱才操這份心。
“收著吧,我想要。人性本貪,我可做不到高風亮節!”小丫頭眨眨眼睛,這話說得坦坦蕩蕩。
“就是爛攤子,再經過這些事情,想必要讓它再重新恢複以前的榮光,應該是要費很大力氣吧。”
她是商場小白,可不是生活小白,這些日子沈氏經曆的是是非非太多,自然是越來越不如從前。
“這個不要緊,隻要你想,沈氏就一定能夠比以前經營得更好,更賺錢。”
沈涼夏眯著眼睛去看他,眼角的小痣一跳一跳的。
“借你的光吧?”
男人顧左右而言他:“今天晚上想吃什麽?”
“……這招一點都不高明。”沈涼夏撇嘴表示不屑。
這是沈涼夏與何清澤的第二次見麵。
在沈氏集團的辦公大樓裏。
沈涼夏為了今天,穿了一身白色套裝,隻是為了顯得自己能成熟些。
穿這個的時候,被蕭宴忱恥笑更幼稚的事情她就不想提了。
對著鏡子照了一下自己的臉。
心裏終於生出了一點點的懷疑:“我這個樣,是不是穿上龍袍也不想太子?”
“像,很像,怎麽可能不像呢?”蕭先生賣個乖,因為自從他說過她穿這一身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之後,就被甩了臉子,這個時候再聽到她說這個事,自然是要趕緊補救。
也顧不得身後看到boss這個樣子之後石化的精英們了。
沈涼夏白他一眼,才不相信他說的話呢,而是轉過去看著給在她身後的年輕女人:“穆漾,你說。”
穆漾,女,三十歲,牛津大學管理學博士,蕭先生高薪挖過來的CEO,專門來幫她的。
盤靚條順品格高,就是整個人都冷冷清清的,一張臉上寫了八個大字個大字:智商低的,離我遠點。
此時聽了沈涼夏的話,本不想說話,可是,想想自己的高薪,又覺得之前條款裏講明了有問必答的,這個時候不能敷衍。
這是職業道德。
“像是玩職場誘惑的花瓶女秘書!”
對雇主必須實話實說,這是職業道德。
沈涼夏臉都綠了。
蕭宴忱強忍著不笑,嘴角卻一直在抽動。
沈涼夏不是被寵壞的小女孩,自然也不會玩恃寵生嬌的那一套。
看看穆漾,抿了抿嘴角,一臉的困惑。
注意到她的目光,穆漾看了過去:“有話,您直說!”
沈涼夏聽到她這麽問,連忙搖了搖頭:“沒事沒事。”
穆漾淡淡的看她一眼,這幅“我有事但是我就是不說”的德行,真的好欠揍有木有?
不過她是誰,這點事又怎麽會沉不住氣,一個小丫頭的小把戲而已,穆漾抬起下巴,目不斜視,竟然是看都不再看沈涼夏一眼。
沈涼夏微撇撇嘴,也沒表現出什麽失望來。
蕭宴忱握著小姑娘的手,指尖輕輕的撓了撓她的手心,小聲道:“個小壞蛋!”
沈涼夏默默地看他一眼,不說話。
身後一幹精英,繼續維持石化狀態。
何清澤——似乎比五年前更加變態了。
這是沈涼夏在會議室裏見到對方的第一個印象。
那個人雖然在看到他們的時候笑得很溫和,但是,那雙眼睛裏麵的光芒卻讓人感覺並不舒服。
他伸出手去,跟蕭宴忱握了手。
轉而又將手伸到沈涼夏的麵前。
沈涼夏看著眼前的這隻手,白皙,修長,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人才會有的一雙手,每一片趾甲都修的恰到好處,就像是他這個人一樣,看起來斯文幹淨。
實際上,卻絲毫掩蓋不了這人藏汙納垢的本性。
沈涼夏衝他冷冷的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並沒有伸出手去。
蕭宴忱則是在他說話之前,將沈涼夏的手握在了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