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足鼎立

  “討饒過，沒有用，越求越打，吊到房梁上揍，小小的孩子，真是作孽呀！”婁大娘麵露不忍，仿佛當初的慘象近在眼前。


  ??“那富貴的爺爺就不管管？”莊小回怎麽聽怎麽覺得奇怪。


  ??婁大娘點了點頭，“開始是不讓，可家裏他說了不算呐！富貴的爺爺是個老實頭兒，家裏窮，眼瞅著三十了，一直討不到媳婦兒，也不知是怎麽了？天上掉了餡餅，鎮上的一戶人家要把閨女嫁給他，條件就是家裏頭得閨女當家。”婁大娘若有所思地看著火堆，不知道在想什麽。


  ??原來，卜老太是鎮上來的……


  ??“爹真可憐……”一直窩在莊小回懷裏聽她和婁大娘說話的小富貴插了一句，隨後他抬起了頭，朝著莊小回臉上看去，嘴裏喃喃地道，“娘，我餓……”


  ??這下莊小回和婁大娘都傻了眼，前麵跑得緊急，哪裏想得到這一茬兒。兩個人都在刻意回避吃飯的問題，現下被小富貴提出來，她二人都訕訕地看著對方，心說，麻煩了，哪來的吃的？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反應過味兒來的莊小回忙哄著富貴，“蠻魯人來了，咱們跑到山上來沒帶吃的……”


  ??小富貴一聽沒吃的，小聲的“嚶嚶”著，哭起鼻子來，眼睛直朝著卜老太那邊瞄。


  ??莊小回抬頭一看，一股心頭火兒自心底竄了出來。心說，好麽，你們一家人有吃的，卻不知道送點過來，大人也就算了，連個小孩子都不懂得憐憫。


  ??卜有良沒坐對麵，不知道去了哪裏。卜有德見莊小回看他，挑釁地將手裏的半個窩窩頭朝莊小回揚了揚。


  ??莊小回毫不客氣地就送給他一個大白眼兒。


  ??卜有容正給她娘掰窩頭，見此情景“噗嗤！”笑出了聲兒。


  ??莊小回憤憤低下頭，哄著小富貴道，“乖啊！現在天黑了，你睡一覺吧！睡著了就不餓了……”說完這話，莊小回腦海中大大地浮現出一個“囧”字，頓覺自己好可惡，糊弄小孩子。


  ??就在這時，卜有容婷婷嫋嫋地站了起來，幾步來到了莊小回麵前，“嫂子，吃點東西吧！”


  ??莊小回愕然地看著卜有容，無聲地歎了口氣，最終還是伸出手接過了窩窩頭，“謝謝你！”她本不想要，可小回能忍著少吃一頓，富貴卻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麽也不能餓著了。


  ??卜有容轉身兒回到對麵坐了下來。


  ??就聽卜有德怒聲訓斥道，“卜有容！你有病啊！咱們這麽多人都不夠吃，你還有閑心管別人……”


  ??“你才有病呢！那是我嫂子和侄子，怎麽能是別人？大不了我自己不吃，行了吧！”卜有容瞪了他三哥一眼。


  ??老兒子跟老閨女吵了起來，卜老太朝著莊小回這邊瞪過來，被莊小回屏蔽了，直接無視，眼不見心不煩。卜老太見對麵沒人跟自己對視，嘎巴了幾下嘴，到底沒言語。畢竟她不占理，再怎麽不喜歡小富貴，那也是她孫子。


  ??莊小回暗自在心底給卜有容點了個“讚”，心說，卜家也不全是壞人嘛！這姑娘就明顯是個好的。


  ??一個窩頭，掰成兩半兒，小富貴和婁老爹各吃了半個，其他人都沒動。莊小回看得仔細，窩頭是用黑麵做的，沒有脫殼磨成的麵粉蒸的，裏麵夾著許多菜葉子。她咽了咽唾沫，心說，這東西就是真給我吃，我也是吃不下的。


  ??以前的家裏雖然窮，大米白麵總有的吃。窮是相對來說的，跟城裏那些開好車住洋房的人的確沒法比，可是跟這裏的人比起來，日子倒像是天堂了。可見，生活得好壞是要和別人比較的。


  ??可是眼前的小富貴，就像幾輩子沒吃過飯似的。小手捧著，將半個窩頭狼吞虎咽地塞進了嘴裏，噎得脖子伸了老長，莊小回幫他拍了半天背，才順了下去。這副可憐的小模樣兒，莊小回覺得自己的心都被揪住了。


  ??婁老爹卻吃得緩慢，婁大娘把窩頭掰成小塊兒，細細地喂給他，時而咳嗽幾聲。


  ??山洞裏不時有人進進出出，村裏的壯漢來來回回地探聽消息。一會兒有人人進來說，蠻魯人還沒走。一會兒又有人回來道，都在村裏搶糧搶東西，不敢靠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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