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瓶內瓶外自由行

  裏正胡滿倉五十多歲，查點了山洞裏的村民人數之後，拍著大腿痛哭流涕，老淚縱橫，一直在罵娘，“這天殺的蠻魯人，是要亡我老門溝啊！”竟然有一小部分的村民沒逃出來……


  ??原來，不知為何，今年蠻魯人來得特別早，大家都沒有防備。往年，蠻魯人都是在入秋之後才來搶吃搶穿的。那時農忙過去了，村裏會組織人在各個岔路上放哨的，提前做準備的話都能躲過去。


  ??富貴爹受傷是有原因的，去年秋天，他到處找尋蹲在後院茅廁裏拉肚子的卜老太，這才晚走一步，正麵碰上了幾個蠻魯人，被打成了重傷。


  ??而過後，卜老太並不領情，非說她躲在茅廁挺安全的，怪富貴爹多事兒，險些把蠻魯人引到她藏身地……


  ??這時，莊小回才知道，所謂的蠻魯人隻是對那些來打家劫舍的外族人的稱呼，意味著他們是“蠻橫的魯人”。


  ??老門溝地處邊國，魯國和梁國的交界地。老門溝雖說是邊國的土地，卻屢有賊人來犯。


  ??邊國多山，多丘陵，少良田，就像瓶外的大小興安嶺，民生貧苦；


  ??魯國地廣人稀，草場居多，以放牧為生如同大西北的草場，民風彪悍；


  ??梁國幅員遼闊，麵積最廣，其間河流縱橫，土質肥沃，宛若三江平原。國富自然民強，防禦設施比較完善，百姓安居樂業。


  ??魯人又不傻，自然挑容易下手的邊國進犯了。


  ??大批邊防兵駐紮在五裏鎮上，距離老門溝一個時辰（兩小時）的腳程，已經有人去通風報信了。


  ??夜越來越深，許多村民都互相依偎著睡了過去，他們白日裏做的都是體力活，自是疲憊不堪，天一黑就犯困。最初還有三三兩兩睡不著的壓低了嗓音說話，到後來就靜悄悄了。


  ??洞外有村漢在站崗，洞內呼嚕聲此起彼伏，唯獨莊小回睜著眼睛無法入眠。她不是不困，與之相反，她也倦了，可就是睡不著。


  ??處在山洞這樣的環境，四處都冰冰涼，洞外的樹叢被風刮得“唰唰”作響，偶爾還有夜行鳥路過時發出古怪的哀啼聲兒傳來……


  ??就算家境再不好，莊小回也是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在村裏條件的確算差的。不過，奶奶在村上可以領到每月幾百塊錢， 還有爸爸生前的老戰友周鴻誌每學期給莊小回寄錢來。莊小回當初想到上海去讀書還有這部分原因在裏麵，想親自給這位好心人鞠個躬，說句感激話。


  ??周圍一群“熟悉的”陌生人，莊小回的心一直就沒放下過。這一天都過得莫名其妙的，發生的事情一件兒接一件兒，都趕上放電影了，一幕幕一樁樁始終在莊小回的腦海裏揮之不去。她擔心著自己的未來，心裏忐忑不安。


  ??火光越來越暗，就快熄滅了，莊小回想再填幾根樹枝進去。她剛把懷裏的小富貴挪開放在草鋪上，感覺到不對勁了，這孩子身子怎麽這麽燙啊！摸了摸他的額頭，內心大叫不妙，富貴發燒了……


  ??山洞陰冷潮濕，小富貴年紀本來就小，這些天想必過得不好，無依無靠，忍饑挨餓的，身體支持不住了。


  ??這可急壞了莊小回，要是在瓶子外，感冒發燒根本不算什麽大病，找點藥吃吃，再不濟去吊上兩天鹽水瓶，很快就能好了。可這是在瓶子裏麵，婁老爹春天得的風寒感冒到現在都沒好，拖到現在人都拖完了。現下又是在山洞裏避難，如果小富貴高燒一直不退，那可就麻煩了，搞不好會燒壞了腦子的。要是，要是能拿到奶奶放在床頭櫃裏的感冒藥就好了。


  ??與此同時，莊小回剛一想到回去老屋，又一陣眩暈襲來，待她睜開眼瞼，眼前一片黑暗……


  ??怎麽回事兒？柴火都熄滅了？連個小火星也不剩？

  ??伸手一摸，莊小回差點叫出聲兒來，小富貴，身邊的小富貴居然不見了……


  ??四下裏胡亂摸去，這時候，莊小回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雙手觸及之處是個方方正正的東西。有點像，像是奶奶的床頭櫃！莊小回被自己的這個大膽想法駭了一跳，心髒像抽了羊角風般劇烈地撲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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