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女扮男裝
“四爺，我沒說錯吧！你看，咱們怎麽辦？”卜有德假意問道。
??“走！”
??打這之後，不管他們怎麽折騰，兜圈子也好，穿堂過巷也罷，都無法甩脫跟蹤他們的人。
??老四的耐心都快被熬沒了，心急如焚，走入一個黑漆漆的死胡同，四下裏張望了一下，抬起手肘一用力，照著卜有德的後脖頸就劈了下去。
??卜有德連吭都沒吭一聲兒，就軟倒在地了。老四則火速轉身兒朝著身後的人影追去。
??那人影帶著老四越跑越遠，很快就遠離了這個小巷。
??十分鍾後，身穿黃衣的莊小回站在了被劈倒在地的卜有德身邊，伸出腳尖兒朝著卜有德踢了兩下。見卜有德沒有反應，放下心來，用力將他拽了起來。
??心念一動，莊小回帶著爛泥一般的卜有德進了瓶外的農村老屋，又心思一轉，回到了瓶中的老門溝。
??莊小回將死狗一般樣的卜有德丟在了他家後院兒的泥地上，剛要走，回想起他對自己無禮的事來，一抬手，照著卜有德左右麵頰就扇了下去，“啪啪”兩下，聲音脆響。
??見卜有德好像醒了，莊小回忙揉著酸軟的胳膊溜回了富貴家……
??回到富貴家，打開屋門，莊小回嚇了一跳，灶台邊上坐了一圈兒的人。
??借著斜映進屋的月光一看，原來是小楓一家人，包括小富貴都沒睡，等著她呢！
??估摸著現在都得晚上八、九點鍾了，按理說他們早都該睡了。
??“娘~”小富貴看見莊小回進來了，抱住她的腿就不肯撒手了。
??“富貴在家裏乖不乖？”莊小回始終沒辦法越過心裏那關，以娘自稱。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嗚！”小富貴聲音哽咽。
??莊小回蹲了下來，看著小富貴的眼睛堅定地說，“富貴，不哭，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清淡的月色下，小富貴烏黑的眼眸裏泛出閃閃波光，“真的嗎？”
??“我們兩個拉勾勾好了。”說著話，莊小回勾過了小富貴的小手指，“拉勾勾，一百年不許變！好了，現在富貴可以睡覺覺了。”
??小富貴破涕為笑了，勾動著自己的小手指前後擺動，“娘~再拉一次。”
??莊小回滿足了他的小小願望。
??“小楓，你這是到哪裏去了？”小楓娘擔憂地道，“你爹都到村口去張望好幾次了。”
??“娘，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莊小回有些不好意思。
??“富貴，走，咱們先去睡……”小楓奶奶將富貴領走了，她知道，小楓娘有話跟閨女說。
??前頭等莊小回的時候，小富貴就小雞啄米了，卻要等他娘，堅持不肯睡。
??小楓娘歎了口氣道，“你今天早上坐牛車去鎮上被人看見了，傳出來閑話了……”
??“我就坐個牛車都能有人編排我？”莊小回驚訝地道。
??“也不止這，還有人說，看見你在五裏鎮大街上招搖過市，說你寡婦家家的，拋頭露麵，有傷風化……”小楓娘說了一半兒的話停住了。
??“不就賣個烏龜嘛！”莊小回麵露不解，“他們愛怎麽說怎麽說去。”
??“孩子！不能這樣啊！女人的名聲太重要了……”小楓娘苦口婆心地勸道。
??“名聲值幾個錢……”莊小回雖嘴上這麽說，到底心裏動容了，她不能太自私，影響到家裏的其他人，“娘，我知道了。打明兒個起，我再出門就穿富貴他爹的衣服，我女扮男裝，這總行了吧！你閨女我長得好，穿男裝一定很帥，說不定到時候有大姑娘找你提親，死氣白咧地非要嫁給我，那時犯難的就是你了。”
??小楓娘前麵聽閨女不把名聲當回事兒，心裏正著急，哪成想被莊小回插諢打科把話題轉了，被她最後一句話逗笑了，指著莊小回的鼻子道，“你這孩子，都是當娘的人了，還沒個正形！”
??黑暗中，小楓爹坐在角落裏，憨笑著。
??小楓娘有心勸小楓以後別隨便出門兒，卻被閨女的話說動了，“娘，你看咱家裏上有老，下有小，隔壁那家根本就不管我們，巴不得我跟富貴餓死，我不去找食，指望天上掉餡餅不成？再過幾個月就入冬了，家裏六口人兒的嚼用不得想辦法掙回來？你就當自己生的是個兒子吧！”
??小楓娘咂了咂嘴，白天想好的話都生生咽了回去，心痛而糾結的看著閨女那精致而堅定的臉龐。
??可不是，小楓新寡，一家六口都得閨女養。
??都怪自己沒本事，沒能生個兒子，現在帶著一家老小還得投奔閨女。
??唉！人活著真是艱難呐！
??就在此時，隔壁後院傳來了一聲驚呼，“老天呐！有德！老兒子哎！你是咋回事兒啊！”後麵一句話都帶顫音兒了。
??“你婆婆這是咋地了？走，過去看看。”小楓娘從小板凳上站起身兒來。
??“娘！”莊小回忙拉住她，“你別去，我去就行了，你和我爹去睡吧！”
??“也行！你過去看看，沒啥事兒早點回來睡。”小楓娘囑咐道。
??原來，被丟在爛泥地上的卜有德醒了，四周漆黑一片，渾然不知何處，後脖頸上疼得厲害，痛呼出聲兒，驚動了屋裏睡覺的卜老太。
??剛開始卜老太聽到聲音嚇得不敢出來，後來依稀辨別出好像是兒子卜有德，這才拉了老二卜有良出來看看。
??娘兒兩個將卜有德攙進了屋。
??“娘，我咋睡後院地上了呢？”卜有德揉著酸疼的後脖頸問道。
??“我還想問你呢？你不是說你去五裏鎮了？半夜三更的不回屋，躺後院爛泥上舒服啊？”老太太反問道。
??“五裏鎮？對，我去了鎮……”卜有德仿佛突然驚醒一般，長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滾圓。
??卜老太卻高聲呼叫起來，“哎呀！有德，你的門牙哪裏去了？”
??“娘，有鬼……”卜有德口齒不清、眼神呆滯。
??“鬼？你是說鬼把你門牙偷去了？鬼要那玩意兒幹嘛？”卜老太一張老臉滿是不信。
??“老三，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見弟弟一直胡謅八扯，老二卜有良摒不住了，“你臉上怎麽有兩個巴掌印啊？”
??“我在鎮上……”卜有德突然反應過勁兒來，緘住了口。有些事兒不能給家裏人知道，忙改口道，“那什麽……我喝醉了，後來不記得了……”
??卜老太一聽這個氣呀！一巴掌拍到了卜有德的後腦勺上，“你個混小子！一天天地盡讓我操心，弄半天就是喝多了，還騙我說什麽有鬼……”
??“娘，別亂拍，疼……”卜有德嚷嚷道，卜老太那巴掌拍到他被老四手肘劈的地方了。
??“該！我拍死你個癟犢子玩意兒。”卜老太嘴上這麽說，到底沒再拍下去。
??“行了行了，娘，我睡覺去了。”卜有良一看弟弟沒事兒，不耐煩地道。
??他看見卜老太那一臉的溺愛相就來氣，心說，都是你給慣壞的。
??聽見卜有良要出正屋，窗外偷聽的莊小回一閃身兒，離開了卜老太家的院子，空間轉移回到了富貴家。
??莊小回上了炕，剛躺好，就聽見小楓娘輕聲兒道，“那邊兒沒事兒吧！”
??“沒事兒，老三喝醉酒把門牙摔掉了……”莊小回又打了個哈欠回答道。
??“那就好，莊稼人呐！還是願意過點安生日子。”小楓娘略帶困意地說。
??“小楓，你哪來的新衣裳？”第二日一早，小楓娘記起了昨晚臨睡前想說的話，追問起莊小回來。
??“嗯，人家把我衣裳弄髒了，賠給我的。”喝著稀飯，莊小回含含糊糊答道。
??“哦，對了，娘，你猜我把那隻烏龜賣了多少錢？”莊小回不想就衣裳一事上多說。
??經過昨天晚上“母女”二人的談話，她知道若是說出實情，知曉衣衫是男人送的，定會惹得小楓娘不快，又要嘮叨她，於是轉了個話題。
??“能有個幾十文的就不錯了，還能比豬肉貴呀？”小楓娘隨口說道。
??莊小回把最後兩口粥倒進了嘴裏，走進裏屋，從枕頭邊上拿來一個包裹，放在小楓娘手上，“你自己看吧！”
??小楓娘疑惑著打開了布包，明晃晃的，一瞬間臉色都變了，差點把布袋丟地上，手臂哆嗦著趕快把銀子遮掩起來，抱在懷裏，“小楓，這是賣烏龜的錢？”
??“對啊！”莊小回麵顯嘚瑟地道，“娘，不少吧？”
??“何止是不少，簡直是……”小楓娘連話都不會說了，猛地抬頭，“你別是騙我吧？一隻烏龜能賣這麽貴？”
??打死她也不能把一隻烏龜賣出天價來啊！就憑手裏這分量，一百兩兩銀子都不止，他們一家人下半輩子省吃儉用點都不愁吃穿了。
??“騙你幹啥！”於是，莊小回把自己賣烏龜的經過都說了，就沒說她為了給烏龜抬高身價胡編亂造的那個夢。
??“這裏頭有二百兩？你說這王員外不是傻吧！”小楓娘哪經過這種事，心中忐忑，“他回頭想明白了該不會找你要回去吧？”
??“娘，人家替老母親祝壽，說明他是個大孝子，這是好事兒。”莊小回安慰道，“他可不傻，我這烏龜品相獨特，並且龜自古以來就代表了福和壽，他這是希望他娘長命百歲呢！”
??“兩百兩銀子都不放在眼裏？”小楓娘還是不太相信。
??“可不能這麽說，我聽人家何掌櫃說了，王員外是個大善人。”莊小回前後踱了幾步，“大善人，您懂不？那是最在乎名聲的了，他買了個烏龜孝敬老娘，傳出去大夥兒不得爭相傳誦？他得了這麽大的名，我看他不止不傻，還精明得很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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