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繪畫工具
小楓娘眨了眨眼，“要照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這麽回事兒。”隨後，臉上就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這一輩子呀！哪見過這麽多的銀子啊！”眼淚也下來了，抱著銀子包貼在了臉頰上，她這是喜極而泣了。
??“娘，你別哭啊！”莊小回心裏又難受了，用手幫小楓娘擦去了臉上的淚。
??“哎！娘不哭，娘是高興的。”小楓娘抹了抹眼角，“小楓，你真是聰明，我這樣笨的娘，怎麽生出你這麽個伶俐的丫頭。”她伸手摟住了莊小回。
??莊小回順勢抱住了她的腰，娘兩個臉貼著臉，像一對真正的母女。
??莊小回的眼睛也濕潤了，內心裏幸福滿滿地，像要溢出來了。
??隻要能讓家裏人幸福，所有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再多的苦她也願意吃。
??就在娘兩個抱在一處感觸頗多之時，小富貴揉著眼睛從屋裏出來了，“娘，姥姥，你們在幹嘛？”
??娘兩個立馬不好意思地分了開來，小楓娘小跑著進了屋子，抱著銀子包爬到了炕上，把銀子藏到了炕櫃的最裏麵，末了不放心，又在外頭壓了幾件舊衣裳。
??她想好了，以後她不出去幹活了，就在家裏看著銀子。
??“藏什麽呐？那麽小心？”小楓奶奶剛給小富貴收拾好，正在梳頭，見小楓娘神神秘秘地，忍不住開口問詢道。
??“娘，輕聲點，待會我偷偷告訴你。”小楓娘小聲說。
??莊小回給小富貴洗了臉，喂了飯，就打算出門兒。
??“你今天還出去？”烏龜都賣了，也有錢了，還出去幹嘛？小楓娘想不明白。
??“我去鎮上看看，能不能做點什麽營生，否則有再多的錢早晚不得花光了？”莊小回笑著解釋，“再說，我們富貴長大了還得娶媳婦呢！用錢的地方多著了。”
??拿了卜有壽的一套略小的舊衣服，莊小回出了門兒，直接去了瓶子外的縣城。
??家裏，小楓奶奶聽了小楓娘偷偷告訴她賣烏龜的事情，自是吃驚不已，她二人又抱頭痛哭一場。
??莊小回心裏記著答應莫煥然的事情，想早點辦了，省得心裏裝著事兒不舒服。
??在縣城裏買了需要繪畫的鉛筆，莊小回又兜到一家美容美發用品商店，買了化妝用的眉筆和小鏡子。
??尋了個沒人的地方，將卜有壽的衣服換上了，眉毛描描粗，嘴唇周圍還細細的點了一圈，就像是年輕人新長出來的胡茬一般。
??莊小回壓低聲線粗聲地學了幾嗓子，昂首挺胸，模仿著男子的動作和腔調走了幾步，隨後直奔五裏客棧正門而去。
??五裏客棧的掌櫃的是個胖嘟嘟的像個肉包子一樣的男人，正用粗短胖的手指撥拉著算盤珠子。
??見莊小回隻身前來，笑容滿麵地用亙古不變的說辭招呼著，“客官是要打尖兒？還是住店？”
??“我找人。”莊小回假模假樣地沉聲說道，“莫公子同我約好了今日相見，麻煩掌櫃的幫我通傳一下吧！”
??肉包子掌櫃還未搭腔， 大堂裏有個尖細的女聲嚷了起來，“你這算命的， 好生無禮，我說不算，你偏拉著我算。現在倒好，非說我有血光之災。”
??“我說的是真的啊！”一個中年男子聲音。
??莊小回循聲望去，是一位手裏端著青花瓷器茶盤的丫鬟，氣鼓鼓地自一個座位上起身兒。
??對麵位置上坐的，則是拿著“求卜問卦”幡子的算命先生。
??包子掌櫃忙召喚那姑娘，“柳綠姑娘，你們家公子來客人了。”
??“是誰找我家公子呀？”五裏鎮上她們沒有熟人，怎麽可能有人尋他們，待看清來人是個莊戶小子，不禁眉頭一皺，麵露厭惡，邁著小碎步走了過來。
??“是我，昨天不是約好的嗎？”莊小回朝著丫頭柳綠擠眉弄眼地使了個眼色。
??不知是莊小回扮相太好，還是柳綠腦子一根筋太笨，她愣是沒將莊小回認出來。
??見是個穿著舊衣粗衫的莊稼漢在說話，還猥瑣地朝她地擠眼睛，心頭火猛地就竄了上來，帶著些微怒意翻了個白眼兒，“哪裏來的鄉巴佬？沒事兒亂攀什麽交情，誰認識你呀！”
??莊小回忙走上前去，眨巴著眼睛說道，“姐姐，我姓莊，你忘了？昨天？”
??柳綠見莊小回離她這麽近後退了一步，“什麽姐姐？我不認識你，你，你快點給我走開，聞著一股子窮酸味兒。”柳綠裝模作樣地用袖子遮住了半邊臉，掩住了口鼻，做嫌棄狀。
??“咱們上去說。”莊小回情急之下忘記了自己是男子的扮相，一把抓住了柳綠姑娘捂臉的手腕，拽著她就朝樓梯上走。
??哪知柳綠厭惡地一甩袖子，隻聽一陣脆響，柳綠單手托住的茶盤盡數跌落在地，摔了個稀裏嘩啦。
??莊小回愣住了，地上一片狼藉。看著麵前臉色紅透的柳綠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我……你這個登徒子。”柳綠幾乎要哭出來，聲音裏帶著濃濃的鼻音，長這麽大，即使是做丫鬟，也是公子房裏的一等丫頭，何曾受過這樣的窩囊氣。裙角一片濕痕，沾了根綠茶，像根菜青蟲一樣惡心。
??“哎呀！可惜了這青花瓷器了。”肉包子掌櫃麵色不愉，走上前來，“我說你這小哥兒怎麽回事兒，人家都說不認識你了，你就別往前湊了，像個什麽樣子，對著個大姑娘拉拉扯扯的。”
??那套茶具是人家自帶的，雖然覺得可惜，卻也不關他什麽事兒。隻是有人在他店裏鬧事兒總是不好，因此他過來打個圓場兒。
??“嗚！”柳綠總算反應過來了，一聲大哭，手指店外，“讓他走，趕他出去，這種人就不應該讓他進來。”
??肉包子掌櫃抱著和氣生財的目的，拉住了莊小回的胳膊，“走吧！別耽誤了我做生意。”
??莊小回望向店門外，已經聚集了兩三個看熱鬧的閑人，“掌櫃的，我真的認識莫公子，是他叫我今天來的。”
??“走吧！走吧！”肉包子見多了這種見到富家子弟就往上貼的事兒，根本不相信莊小回的話，把莊小回朝門口拉。
??“行了，你別拉，我自己走還不行嗎？”莊小回也來脾氣了，一回頭，走向了店門口，內心暗忖，走就走，反正我是來過了。
??正在這時，樓上有個小童探出了腦袋喚道，“柳綠姐，公子說叫客人上來。”
??小童默山早都聽見了下麵的對答，雖然他也沒認出來莊小回，不過他張望半天了，從相貌上看，以為這是莊小回的親戚，就稟報了他家公子。
??“哼！”柳綠一扭頭，捂著臉“騰騰騰”跑上了樓梯進了自己的房間。
??莊小回這才鬆了一口氣，上了樓，跟在默山後麵，仍舊進了那間廳房。
??莫公子今日並未作畫，正在大案上寫毛筆字。見小童默山領了個不認識的農家青年進門，怔愣了一下，放下了筆，“這位小哥兒……”
??“莫公子。”莊小回微微俯身，用纖細的本音說道，“是我……”
??莫煥然仔細一打量，探出端倪了，麵上又驚又喜，“是你！你今日怎會如此裝扮？”
??莊小回麵上一紅，“我一女子上街實屬不便，望公子體諒……”
??嬌羞之態盡管出現在穿著粗鄙的“莊稼漢”身上，仍舊掩蓋不了莊小回本來就有的氣質。莊小回是讀書人，自然有一股大字不識的普通農家女子身上所沒有的書香氣。腹有書香氣自華，此刻用在她身上正合適。
??莫煥然對這個神行百變的姑娘又暗暗佩服了一層，從書桌後走了出來，將莊小回讓到了一邊的雕花方木椅旁，“莊姑娘真是讓煥然大開眼界，若不是你親口承認，莫某實在不敢冒然相認。”
??隨後，莫煥然招呼著，“來人，上茶！”
??春紅邁著半尺小步托著茶盤走了進來，見到被如此禮遇的莊小回，雖心有不滿，卻仍舊將茶水端上了小茶桌。
??公子一點都不自持身份，到了五裏鎮，什麽阿貓阿狗的都要待若上賓。
??想是這樣想，到底不敢表露出來，送了茶水就下去了。昨天柳綠姐剛挨過罵，剛才還氣哭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春紅不敢造次，免得惹公子討厭。
??莊小回泯了一口熱茶，從包裹裏拿出了幾支原木做的鉛筆。
??莫煥然將視線停留在那幾支並不打眼兒的木棍上，莊小回選的是不帶油漆的原木鉛筆，因此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木棍。
??疑惑著將鉛筆拿到手裏，莫煥然更加糊塗了，實在想不出木條如何能作畫，探尋的目光就望向了莊小回。
??莊小回笑了，說道，“給我拿個刀子，我來削給你看。”
??一旁伺候的默山忙找出一柄小刀來，將刀柄反向遞給了莊小回。
??莊小回默默地削著鉛筆，一主一仆都麵帶好奇之色地盯著她削木屑的動作。
??“有木板嗎？”莊小回低著頭問道。
??主仆兩對視了一眼，默山忙不迭下樓去找肉包子掌櫃了。
??不一會兒，默山不知從哪裏找來了一塊大門板，哼哧哼哧地搬了上來。莊小回愕然地看著墨山費勁找來的大門板，暗怪自己沒說清楚。
??“這個行嗎？”
??“就它吧！”既然拿來了，那就用它吧！
??將門板靠在窗邊，莊小回從包袱裏摸出了幾個圖釘，將莫煥然準備好的畫紙釘在了門板上，雖然和素描紙不盡相同，卻也能用，於是在紙上做起畫來。
??莫煥然覺得莊小回的包袱就像個百寶囊，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還都是他見所未見的。拿了個釘剩下的圖釘研究起來，這釘子又小又光亮，沒想到卻有這般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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