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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威逼利誘

  第一百一十六章威逼利誘


  周靖借著辟水珠之助,輕而易舉地潛行到了對岸。隔江遙望楓林渡,果見幢幢人影、時隱時現,想來那些都是通天教守伺自己的高手。他想逆旅怪客說過,以他的身手,可以接通天教主五招,那自己豈非連一招都接不下來?這種身手不知道與傳言中天下無敵的玉麵無敵甘祖年誰厲害?的確令人不寒而栗。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點一點地消失。星鬥參橫、寒露濕衣,已是子夜時分了,可是仍不見逆旅怪客和血女甘小梅的蹤影。他想,他們能平安地突圍嗎?以這兩人的高超身手,應該能夠,但何故遲遲不見來臨呢,難道發生了什麽意外不成?百無聊奈之下,他信步緩緩行去。


  不知不覺之間,己走了百來丈遠近,眼前,是一個山環,轉過山環,隱隱可見鎮集中寥落的燈光。


  突地——數十條人影如夜宵蝙蝠般疾飛而至,從身法上判斷,來的俱是一等一的高手。


  周靖立身之處正是遙對楓林渡的山峰尖端,此時此地,他當然不願暴露行蹤。恰好近旁有一株數人合抱的大樹,枝濃葉密,他毫不考慮地一躍上樹。身形才隱好,那一群夜行高手,己來到近前。


  這時,他看出來人全著白衣,暗忖道:“原來是一統會的人馬!”


  “停下,派出警戒!”一個蒼老的聲音在發令。


  所有的人全部在樹下停身,接著是幾聲低語,五十條左右的人影紛紛出動,在周近布哨。一個高大肥壯的蒙麵白袍老者靠著樹身一坐,其餘的圈成了一個半月形,靜悄悄地肅立。


  蒙麵白袍老者就是方才的發令人,蒼勁的語音道:“本會長經過詳細考慮,決定對付通天教隻宜智取,不宜力敵,故此原來計劃取消……”


  周靖心裏猛地一震,原來這白袍蒙麵老者就是使整座武林顫栗的一統會會長,逆旅怪客的話不錯,他真的親自出馬對付通天教主了。


  “黑旗堂!”


  一個老者應聲而出,躬身道:“屬下在!”


  “即率三香主過江傳令本會負責監視弟子,密切注意通天教動態,並看那叫周靖的後生是否已落入該教之手!”


  “謹遵令諭!”


  那“黑旗堂主”早同手下三香主疾馳而去。


  周靖恨得咬了咬牙。


  一統會長又道:“刑堂!”


  一條人影,排眾而出,道:“弟子在!”


  周靖一聽聲音極熟,運足目力從葉隙下視,一看之下不由血脈賁張、殺機大冒!這“刑堂”堂主赫然就是天邪洪謹之子洪一敏!

  洪一敏以“愛”威逼利誘,迫使陳秋心行使詭計,幾乎使周靖活埋在山洞之中。如非目前情況不利,他真想下樹一掌劈死了他。


  一統會長頓了一頓之後,才道:“洪堂主,令尊之死,本會長與及會中弟兄,均極感悲悼……”


  洪一敏低沉地應了一聲:“是!”


  周靖心中暗忖:“天邪洪謹若非被毀於通天教主,一統會長也決不會放過他……”


  一統會長接著道:“為了替令尊報仇,同時鏟除本會一統武林的頑強,洪堂主必須完成一件使命,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請會長諭示!”


  一統會長沉聲道:“設法令無難先生入盟本會!”


  洪一敏麵有難色地道:“稟會長……”

  一統會長雙目射出兩道寒芒,沉聲道:“你辦不到?”


  洪一敏身軀一震,唯唯諾諾道:“屬下唯一可行之途,是以他的女兒作為說客,說服他入盟,可是,他女兒似已覺察屬下用心,抵死不從……”


  一統會長以沒有商量餘地的語氣道:“洪堂主,這是命令,三日之內必須辦到,現在你立即起程。”


  洪一敏無可奈何地恭應了一聲:“遵令諭!”,轉身離眾疾奔而去。


  周靖恨得牙癢癢的,不知這狼子將以什麽手段對付那傻傻的陳秋心,他想尾追下去,但他此刻連大氣都不能喘一口,如被發覺,那後果是相當可怕的。


  就在此刻——江岸之上,突地出現了幢幢人影,往來穿梭。周靖暗忖,必是通天教方麵發覺卡哨被殺,渡江搜索。


  一統會長突在這時下令道:“散開備戰,不到萬不得已,盡量避免與對方交手!”


  人影閃晃之中,一統會的高手自會長以下全部紛紛撤入山坳之內。


  周靖乘機下樹,向洪一敏消失的方向,全力追去,一口氣趕了十裏之遙,連半個人影子都沒有看到。


  突地——一陣淒淒切切的女子哭聲,飄傳入耳。荒野,深宵,哪來的女子哭聲?


  周靖不期然地刹住了身形,側耳凝神傾聽,哭聲時斷時續,充滿了絕望、哀怨、沉痛的意味,令人不忍卒聽。他循著哭聲方向奔去。


  一片流林在星光映照之下,可以看見林中一座小庵,一線燈光從窗門漏出。是座尼庵,出家人六根清淨,五蘊皆空,怎的會有這種哭聲?


  周靖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俏俏俺至窗前,從小縫裏向內一張,身形陡地一震,幾乎怒哼出聲。


  室內,一男一女。


  那女的正是無難先生的女兒陳秋心,哭聲已止,但淚痕斑剝,雙肩仍在顫動。那男的,赫然是他要追趕的一統會刑堂堂主洪一敏。


  隻見洪一敏打躬作揖地道:“心妹,一統會替天行道,誌在造福武林,對令尊並不見得屈辱……”


  陳秋心悲憤道:“我現在才了解你的為人,你……”


  “心妹,這是你的偏見,我對你的愛,唯天可表!”


  “用不著再對我花言巧語!”


  “心妹,我可以發誓……”


  “用不著!”


  “心妹,如我對你虛請假意,必粉身碎骨而死,皇天可鑒!”


  陳秋心淒然道:“敏哥,我隻希望你不要逼我。”


  洪一敏用手托住她的香腮,親了親,道:“心妹,我身為刑堂堂主,奉會長之令,恭請令尊出山,如果你不幫忙,難道你忍心看我犯令而死?”


  陳秋心毅然絕然地道:“家父遁跡林泉,與世無爭……”


  “以令尊的大才,應該兼善天下,豈可獨善其身?”


  “沒有人能逼迫他老人家做他不願意的事。”


  “連親如父女的心妹也一樣?”


  “不錯!”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洪一敏著急道:“心妹,會長令我三天完成任務,否則以會規處治!”說著,一副泫然欲泣之狀,頓了一頓,又道:“心妹,你腹中的一塊肉,是我倆愛情的結晶,難道你忍心讓他生下來就沒有父親!”

  陳秋心芳容一慘道:“我們可以走,天地如此之大,難道沒有我倆容身之所?”


  洪一敏搖了搖頭,道:“一統會耳目遍天下,插翅難逃!”


  陳秋心道:“我們可以依靠家父,我家居處的布置,沒有人能越雷池一步!”


  “不,心妹,我還要為家兄報仇。”


  “不管怎麽樣,我辦不到!”


  “心妹……”


  陳秋心道:“上一次你逼我引誘周靖,幾乎釀成巨禍,現在我不能再接受你無理的要求。”


  洪一敏故技重施道:“心妹,我懷疑你是不是真心愛我?”


  陳秋心神色變冷,道:“懷疑的應當是我!”以前陳秋心是一個被愛情衝昏了頭腦,沒有正常思維的女人,聽到洪一敏這樣說,便著急無比,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但現在經曆了這麽多事,她變得理智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般盲目了。


  洪一敏心頭一震,道:“心妹,你好象變了?”


  陳秋心冷冷地道:“是的,變了,變得不再柔荏可欺!”作為學究天人的無難先生的女兒,她並非愚笨之人,隻是在洪一敏俊逸的外表和花言巧語之下,衝昏了頭腦,成了一個為“愛情”迷失的盲從女人。有的時候即使心裏明白,也不願承認,自己欺騙自己罷了,或者說,是對洪一敏存在幻想,盼他有一天會改變,會收手。但她現在已經夢醒了。


  洪一敏做夢也想不到一向如他掌中玩物一般的陳秋心,竟然已經完全不再受他控製,著急道:“心妹,你一定不答應?”


  “是的!”


  “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沒有!”陳秋心說的斬釘截鐵。


  洪一敏麵色陰晴不定地一連數變,最後突地現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死死地盯陳秋心,好半晌才以一種感人的聲調道:“心妹,你不為未來的孩子著想?”


  陳秋心咬著下後道:“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洪一敏道:“無論是避世、歸隱,好歹總得讓我完成這一次使命!”


  陳秋心冷笑道:“以家父作為犧牲品?”


  洪一敏道:“一統會長有徹底整頓武林的雄心,求賢若渴,怎能說是犧牲品呢?”


  陳秋心冷冷地道:“對我用不著下說詞,自古以來,野心勃勃的梟雄,能在武林稱尊的有幾人,有好下場的又有幾人?”


  洪一敏道:“話不能這麽說,昔漢高祖劉邦,明太祖朱元璋,都是野心勃勃的梟雄,都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可結果呢?”


  陳秋心道:“我們江湖武林與朝廷諸侯不同,武林中人最重武德,講究的是以德服人,和平共處,從來不提倡哪門哪派稱霸武林,唯我獨尊。當年妄圖一統武林的通天教和黑堡毀於斷劍奇俠朱昶大俠手中;妄圖君臨天下的天齊教和冥城也被冷麵狂俠韓尚誌大俠消滅!一統會若不肯收斂,早晚也會一樣的下場!”


  “心妹,你真的絕情至此?”


  “並非我絕情,是你一直再逼我!”


  洪一敏嘴角一抹詭異笑容,陰陰地道:“逼你?沒錯,心妹,是你逼我這樣做的,別怨我!”


  陳秋心看著他的神情,麵色一變,道:“你想怎樣?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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