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第一百一十七章一失足成千古恨
陳秋心在連說了兩個你字之後,不再言語,但秀眸之中,卻射出兩股怨毒至極的光芒,接著,她粉腮大變,嬌軀徐徐倒向洪一敏的懷中。
這情景看得窗外的周靖目眥欲裂,殺機大熾。他不知道洪一敏對陳秋心用了什麽手段,但可以想象定是迷藥之類的。
洪一敏俊秀的麵上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意,他把陳秋心放倒木榻之上。
周靖正待穿窗而入,但轉念一想,又強忍住了。他要看看這生就一副金玉的外表而卻有著一顆豺狼之心的陰險小人,如何對付他的愛人。
洪一敏伸手摘下陳秋心發上的一支玉釵,納入懷中,然後擊了兩下掌。
兩個壯漢應掌聲而入,打了一揖道:“參見少院主!”
洪一敏不悅道:“應稱呼堂主!”
“是!”
“她已被我點了陰維六脈,自己不能衝解,你倆加意看守。如果我二十個時辰之內不返,那就是發生了意外,你倆把她送往總會壇,請會長裁奪!”
“遵命!”
不言可喻,洪一敏取下陳秋心的發釵,目的是作為信物,要挾無難先生入盟一統會,萬一發生意外,仍可以陳秋心的生命,換取他的平安。
周靖鋼牙咬得格格作響,甘小梅的話不錯,陳秋心是愛上了一隻披著人皮的狼。
陳秋心是當代奇人無難先生的獨女,身手決對不弱,若非是在毫無戒心之下,洪一敏豈能輕易得手?
洪一敏大踏步出房而去,對陳秋心根本沒有半絲憐惜之情。兩壯漢各端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就在洪一敏離開之後,一條人影鬼魅似地掩入室中。兩壯漢似武功不弱,立時警覺,齊齊“哦!”了一聲,站了起來。其中之一喝問道:“什麽人?”
另一個目光一掃來人背上的霸王鞭,麵色大變道:“你是周靖?”
來的正是周靖,他背上背的霸王鞭是最好的標誌。周靖俊麵罩著濃厚的殺機,半言不發,一閃身,向其中之一出手攻去,出手之勢,快逾電光石火,而且用的是血穀給學之中的第二式“二招奪命”。
一聲駭人的慘號過處,那壯漢倒臥血泊之中。另一壯漢怔得一怔之後,疾撲而上。
周靖一閃身避過來勢,又是一招“二招奪命”。慘號再傳,又是一具死屍。
周靖連看都不看一眼,急欺榻前,伸指點開了陳秋心被製穴道。
陳秋心一躍而起,縱掌疾劃,厲聲道:“洪一敏,你不是人,是禽獸!”她這猝然一擊,出手之勢,奇奧無倫。
周靖可料不到對方有這一著,避無可避地當胸挨了一掌,踉蹌退了五步,所幸他有玄龜神功護體,陳秋心的掌力還傷不了他,急忙大聲喊道:“陳姑娘,是我!”
陳秋心出手之後,驚覺不對,但已收不住勢,及自聞聲之下,更加感到愧疚,急忙施禮道:“周公子,想不到會是你,適才小女子魯莽了……”
周靖道:“陳姑娘,沒什麽,不必放在心上!”
陳秋心恨恨地道:“那狼子呢?”
周靖道:“他走了!”
陳秋心宛如在傷心絕望的境況中遇到了親人,淚水忍不住簌簌直流,悲聲道:“周公子,你第二次救了我,而我不久前曾經……”
周靖能想象到她的痛苦,被所愛之人背叛傷害,這種滋味無疑是讓人心碎絕望,安慰道:“陳姑娘,我明白,不能怪你,洪一敏已奔向隆中山。”
陳秋心驚聲道:“什麽,他去找家父?”
“不錯!”
陳秋心咬牙切齒道:“我要親手殺他!”
周靖吃了一驚,女人心海底針,這話還真是一點不錯,陳秋心曾經愛洪一敏愛的死去活來,唯命是從,現在竟然說要殺他,實在不好理解這轉變,道:“我們趕快去通知令尊吧,遲恐發生意外!”
“好!”陳秋心滿懷悲憤,隨著周靖離庵上道。
星光寥落,東方已然破曉,又是一天的開始。陳秋心偷偷看了看身旁俊朗更超洪一敏的周靖,忽然心想:“現在他和我多像一對情侶在並肩走啊!假若他是自己的愛郎該多好!”但這隻是一個假象,事實上他與她隻是認識,最多稱得上普通朋友,沒有別的關係。她並沒有這個命,周靖根本不可能屬於她。而她把身心交付的所謂愛郎,卻隻是利用她的感情,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並行中,陳秋心若有所感地向周靖道:“周公子,一個人生平不能做錯一件事,尤其是女人,我現在深深地體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這句話的含意!”
周靖明白她話中的含義,也能感受到她的痛苦,亦對她很是同情,長長地喘了一口氣道:“陳姑娘,你太善良了!隻是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陳秋心苦苦一笑,自嘲般地道:“是的,與其說善良不如說懦弱還來得恰當些,我覺悟了,但,遲了!”
周靖其實內心也覺得陳秋心這種在浪子甜言蜜語哄騙下,便沒有明辨是非判斷力,被“愛情”衝昏了頭腦,屢次被牽著鼻子走的盲從行為,實在不易稱為“善良”,而是愚昧、懦弱,但他肯定不能這麽說。
也想到自己明明在嶽王廟聽到了陳秋心和洪一敏商量害人的消息,卻依然上當受騙,該說自己江湖閱曆不足,太容易相信別人,還是說自己愚蠢、沒腦子?
但陳秋心都這等慘境,周靖自是不能再怨恨她,隻是同情她,不知該怎麽安危,想了想,道:“亡羊補牢,猶未為晚!”
陳秋心道:“這是周公子隨口安慰之詞!”
周靖自然也知道她已經鑄成了大錯,難以補救了,但他能說什麽?硬著頭皮安慰道:“不,陳姑娘,你還年輕,走錯了路,可以從頭再走起!”
陳秋心心思其實是盼著他能夠收留他她,這樣她這一生還有活下去的念頭,隻是她不能直白說出來。
陳秋心淒然道:“謝謝你的安慰,但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了!”她又偷偷看了一眼,眼前這貌若潘安、人中之龍的周靖,心中悔恨萬分。眼前這位心地善良、英氣勃發的少年,哪點不比洪一敏那狼子強過千百倍?自己何以眼瞎分不清璞玉和頑石?但無奈她認識周靖太晚了,如果能夠早點認識的話……她想也許這就是自己的命吧!
周靖心中默然,她不但把心交給了那豺狼,而且把身體也交給了他,並懷上了他的孽種,這一生的確算是毀了!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過往,如果說他生平唯一做錯的一件事,就是沒有查明養父霸王鞭周公鐸死因真相,便莽撞對曾經的未婚妻易秀雲解除婚約。導致無法收拾的演變,也許人人都會做錯事,但要看是什麽樣的事,有的事可以補救,有的事做錯了也許真的是無法挽救,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想到這裏,忽然麵露苦笑,自言自語道:“也許,有的事情一旦做錯了,就真的無法回頭了,就像我……”
陳秋心吃了一驚,道:“周公子,你也有過……”
周靖一愣,他原本不想讓人知道這件讓他曾經悔恨的醜事,但話已出口,隻得道:“不錯,我也經曆過與姑娘有些相似,但又不同的事……”
陳秋心道:“周公子可願與小女一道?”
也許是因為陳秋心的遭遇和他有些相似,也許是內心的苦悶需要與人說道,算是一種發泄的途徑。周靖道:“這事說來話長……”周靖便把他與易秀雲的往事簡略說了一下。
陳秋心臉上一變再變,最後道:“周公子,這件事開頭的確是你的錯,不過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那種情況,也許多數人都會被誤導,做那種痛苦選擇吧。如果是我,我一定會原諒你的!”她這話其實是一語雙關,倒也是發自內心,並非刻意為周靖開脫。畢竟相比洪一敏這種懷有主觀故意的禽獸不如的行為,周靖犯的錯並非那麽不可原諒。他一時悲父親之死難以有足夠冷靜的判斷,加上當時的情形實在太容易誤導,除了古往今來智略極高的人物,又有誰能在當時那種情形下發現蹊蹺可疑之處?
所以兩件事的本質性質是大不相同的。以她的柔弱善良,愛上一個人便愛的盲目,不顧一切,若是洪一敏犯的是和周靖一樣的錯誤,她會毫不猶豫的原諒周靖。可惜洪一敏犯的是不可饒恕的罪行,他是一個本性邪惡卑劣的人。
周靖苦笑道:“可惜,她不是你。”
陳秋心道:“周公子還是希望她能回心轉意?”
周靖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陳秋心看著他道:“像周公子這樣的好男人,世上已經不多了,那位易姑娘若是不肯諒解你,她一定會後悔的。”
周靖幹笑道:“姑娘太抬舉在下了。”轉移話題道:“那姑娘的打算……”
陳秋心的思緒被這句話又帶回來,神情一慘,道:“第一,我要親手殺死那沒有人性的狼子……”
“第二呢?”
“第二……唉!我已有妥善的打算!”
“在下可以知道嗎?”
“這個,恕不便事先奉告!”
一條人影,呈現在兩人的視線中。
陳秋心激動至極地道:“是他!”
“不錯,是他,我們追上了!”
“周公子,望你不要插手,由我……”
“陳姑娘,我認為我們的速度應該緩下來,以免被他警覺!”
陳秋心道:“我要立刻追上他!”說著便要追上去。
周靖製止道:“不!”
“為什麽?”
“我們尾隨到隆中山,看他如何對令尊行使詭計!”
陳秋心恨恨地道:“我半刻也不能忍耐!”
“陳姑娘,這樣可以省了許多口舌向令尊解釋。”
陳秋心想了想,道:“好,依公子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