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能吃能睡的豬
清風明月,共邀佳人賞月,吟詩作對,暢飲美酒,再附絲竹助興,美哉快哉。以上隻存在想象,花奴費力地將薛綰翻了個身,給自己騰出個床位。
這家夥睡姿也太差了,人嘛就那麽丁點,占卻要占雙人位,可恨可恨。屋裏就她一個清醒人,花奴也就不顧什麽形象,雙腿叉開像個大老爺們兒一樣坐著,手給自己掌著風。
窗戶大開著,湛藍的夜空,彎彎的月牙,花奴方才就是辛苦地從窗戶翻進來,本以為薛綰會熱情地迎接她,結果這丫頭已經心安理得地睡著了。
“唉,我這是得罪什麽神明了,要派薛綰來折磨我!”花奴直接向後躺了下去,壓著薛綰的腰。
薛綰怕癢,往裏挪了挪,花奴追著挪,今夜她就是要枕著她睡了。
幾番拉鋸,花奴累了,薛綰還是睡得死死的,花奴認命地躺在空位上,與薛綰麵對麵。
“長得可愛,就是腦子不好使。”花奴戳了戳薛綰的腦袋瓜子,“哪有人說自己見識少的,還不怕死地去招惹金閱商隊,你知不知道他們背地裏是殺人不眨眼的。”
花奴自言自語地抱怨著,她能回來多虧了蘇莉安,蘇莉安拿到折子後便不再抓著她,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這是什麽?”花奴挑出薛綰脖子上掛著的紅紙掛件,怎麽還有人把紅紙掛在脖子上的。
“別動。”薛綰忽然出聲。
花奴嚇得手一抖,差點把紅紙掛件扯下,“睡就睡,還說夢話。”
花奴心虛地把紅紙塞回薛綰懷裏,真是惹不起,還是睡覺吧。這一夜花奴睡得是堪比鬼壓床,渾身動彈不得,千斤壓身。
“哎喲我的天。”花奴睜眼努力地把薛綰從身上推開,這丫頭整個人都撲在她身上,怪不得她昨夜睡得如此辛苦。
“天亮了,醒醒。”花奴戳了戳薛綰的臉蛋。
薛綰拍掉花奴的手,翻個身繼續睡,花奴不管薛綰,起床洗漱去吃早飯。
花奴靠在二樓的欄杆上,俯視著一樓的人,她自認起得算早,沒想到金閱商隊的人更早,尤其是都穿戴整齊,黑袍加身,望下去黑壓壓一片,一點食欲也沒了。
“算了,我還是端回屋吃吧,順便看看能不能饞醒那個丫頭。”花奴喃喃自語地下了樓,與小二打了聲招呼,問道:“你們這早食都有些什麽?”
“回姑娘的,有些白麵饅頭,蔥拌小麵,鹹菜白粥,姑娘愛吃哪樣?”小二麻利地報了菜名。
“都是些沒食欲的。”花奴無奈地從中做選擇,外頭傳著煎餅的叫賣聲,“這樣,你剛報的都來一份,再弄兩碗豆漿送我屋裏,我出去買倆煎餅。”
“好嘞。”小二應承下來,心裏嘀咕花奴一個姑娘家怎麽吃得下,要知道他們的白麵饅頭比拳頭還大上兩倍,一個頂飽的。
花奴尋摸著薛綰在程府的吃法,那些都還不夠塞牙縫的,她在外頭先吃個煎餅飽了自己的肚再帶個回去。
好巧不巧,煎餅攤生意頗好,花奴排隊沒看前頭的人,隻覺得穿著眼熟,再細看竟是楚郇,嚇得她立即掉頭回去,怎知後頭又堵了個德隆城。
“是花奴姑娘,好巧。”德隆城親切地問好。
花奴心裏咯噔,“嗬,不巧不巧”
花奴小碎步飛速地逃離煎餅攤。
“花奴姑娘急匆匆是要去哪?”至軒轅含笑地看著花奴躲藏的模樣。
“大人早啊。”花奴放棄掙紮,尷尬地和至軒轅打招呼,該死的煎餅,害她都忘了至軒轅他們就在對門。
“你是綰兒的朋友,就不必如此客氣,喚我軒轅即可。”
“不了,叫大人更好些。”薛綰這樣巨能吃的豬朋友,還是免了。
鈺單依舊搖著她的無字扇,清爽地紮著高馬尾,“薛公子早,小花早。”
“嗬,早。”花奴拉著臉有氣無力,大清早的人湊得還挺齊的,而且誰是小花啊,瞎叫,你全家才是小花。
“薛公子,我和你說昨日遇見的奇聞,不過我先問你,你可見過白虎?”鈺單望了眼還在排隊的德隆城,順勢在至軒轅身旁坐了下來。
煎餅攤主支了個涼棚,放著幾張小桌子,每張桌子配四方小凳,現下三人正湊一桌。
至軒轅搖頭,“不曾。”
估摸是天星將狴犴帶進城被鈺單瞧見,誤以為狴犴是白虎,從昨夜起客人們就在談論白虎的事。
“那你可要見識見識,我在城外逮著了一隻,身形比客棧小不了多少,虎口一張能將你生吞了。”鈺單說得真切,至軒轅差點信了。
“如此神通,薛某是否有幸能一窺白虎真容?”至軒轅篤定常人是不可能捉得住狴犴,再者天星被狴犴追著,若是狴犴被捉,天星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唉,本是捉著的,誰知它大步一跨,直接連樹帶繩地竄逃走了,著實可惜。”鈺單用折扇重重地拍在桌上,該死的白虎,跑了不要緊,竟將她最喜愛的造化繩卷走了。
要知造化繩得耗費百來號人命才能做出一根五米長的,珍貴的程度堪比天上明月,獨此一份!
她花了大把精力掘了陰陽造化墓,折了一整支金兵甲才將它帶了出來。
“可惜可惜。”本捉著三字很是讓人遐想,沒料到鈺單是真有本事,不過還是鬥不過神獸,德隆城的一身抓傷就是狴犴的傑作。
“薛公子若有興趣,我們合計去捉那隻白虎,我得將我的繩子拿回來,那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老師,煎餅。”楚郇抱著兩份煎餅過來,交了手裏較大的一份給至軒轅。
至軒轅笑著接過,放置在手邊沒動,讓楚郇拉張板凳坐他邊上,安排好楚郇才悠悠轉回白虎的話題。
“鈺公子有何計劃?薛某聽後再做決定。”
“計劃自然是你想,看你長得一副聰明相,肯定能想出好法子。”鈺單雖然不滿至軒轅對她不甚搭理的態度,但是看到他的臉就立馬消了氣。
德隆城帶著煎餅姍姍來遲,將獨一份豪華版煎餅雙手奉上。
“慢死了。”鈺單略帶訓斥地說道,德隆城撓頭,不敢應話,站在鈺單身後保持緘默。
至軒轅順勢掃了眼德隆城,微微笑道:“承蒙信賴,薛某受之有愧。”
狴犴若是好捉,也妄為神獸,不知鈺單是丟了什麽樣的寶貝繩子,竟還敢打狴犴主意。
“薛公子不必謙虛,我信你,莫要讓我失望,若需要人手,我這裏的隨意驅使。”
花奴默默無語地觀望著二人,企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伺機溜走。楚郇倒是一直盯著花奴,花奴用眼神威脅楚郇將視線挪開,不許盯著她。
“花奴姑娘,你不吃嗎?”至軒轅見花奴發呆,問道。
“不吃,我等會兒回去和綰綰一起吃。”花奴捧著臉,有些犯困,昨夜被薛綰鬼壓床,沒睡安穩。
“綰兒昨夜什麽時辰睡的?”至軒轅預計花奴是等不著薛綰自己睡醒的。
花奴張了張嘴,聲音弱了幾分,“我回去前她就睡了。”
“酉時。”楚郇適時地說道。
花奴越發心虛。
“約莫黃昏時綰兒才會醒。”至軒轅笑道,綰兒是他見過最能睡的。
“你們說的綰兒是誰?”鈺單請求加入群聊。
“一隻能吃又能睡的豬。”花奴聊起薛綰就有數不完的苦水要傾訴。
“一隻豬?”鈺單霧裏看花,聽不明白,什麽樣的豬能讓至軒轅牽掛著。
楚郇覺得花奴說得十分貼切,忍不住握拳擋住上揚的嘴角。
“就算綰兒是豬,也是最可愛的那隻。”至軒轅誇起媳婦絲毫不知收斂。
鈺單算是聽出一些門道,“這位綰兒是薛公子的心上人?”
“是心上人也是我家夫人。”至軒轅挑明了說,讓鈺單死了心。
誰知鈺單心中反而燃起了什麽,異常興奮地問道:“那位綰兒現在何處?怎麽昨日不見她?”
一表人才還有家室,果然是成熟穩重有擔當,鈺單是越看越喜歡,至於綰兒,派人殺了便是。
“就在對門呢,說起來,昨天傍晚時分,綰綰說是有人盯著她,結果發現視線是從特勤房裏來的。”
“你看見了?”鈺單眯著眼,語氣變得有些詭異。
“沒,綰綰叫我看時窗戶已經關起來了,所以昨天真的是特勤在看綰綰?”花奴疑惑鈺單怎麽用這種語氣問她,搞得她好像說錯了什麽。
“應該是老德的弟兄。”小泥鰍果然還是要罰,鈺單岔開話題,不讓人深究下去,既然知道綰兒人在哪,她就可以讓德隆城去把人做掉。
“原是如此,待會兒我回去便讓綰綰安心。”
哼,鬼才信你,看鈺單的反應就知道此事不簡單,找個鈺單不在的時間去探個實情,不過鈺單明顯認識主子,不知道昨夜蓋章的事會不會傳到主子耳朵裏。
真是該死,不能及時完成任務,還到處節外生枝,主子罰下來,她要如何是好。
鈺單沒有動她的豪華煎餅,這種路邊的東西,她根本不屑去吃,要不是看至軒轅在,她壓根不會理睬,更別提坐在這種小破棚子裏,簡直折損了她的身價。
“鈺單想起還有些事,便先回去了,薛公子別忘了白虎的事,我等你的答複。”
“自然自然。”至軒轅和藹地笑道。
鈺單,要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