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二)

  莫蘭最終還是忍不住核實道:“鄭警官,白老師是你男朋友吧?”雖然這事一目了然,可連莫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樣的心理,不問問總是有些不甘心……


  鄭思斯爽快地答道:“是的。”


  “噢……”答案和鄭思斯的態度都沒有出乎莫蘭的預料,她終於安下心來,開始麵對自己的麻煩了。為什麽……莫蘭瞟了一眼麵前的兩個可人兒,他們看上去……有個詞怎麽說的來著……對,神仙眷侶,活脫脫的神仙眷侶。一個是大學老師,一個是警察,生活在暖暖的陽光和愛意中,沒有煩惱的一地雞毛。別人的生活是這樣,自己的生活卻是“這樣”,為什麽,到底為什麽?!莫蘭端起茶杯,將杯裏的茶水一口灌了進去……


  白寧思給莫蘭又倒了一杯茶,說:“我去加點熱水。”便提著茶壺朝門口的櫃台走去。


  這個白老師,他真的不一樣。如果對麵坐著的是自己的親媽,莫老太那個急脾氣,早就按耐不住地開始數落自己,並最終發展成母女間發生過無數次的言語衝撞和不歡而散。如果是袁柯,他會把注意力都轉移到電腦上,用後腦勺對著你說,生活最不缺的就是麻煩,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人……沒有人會如此從容而安靜,默默的照顧你,為你倒水,沒有……


  白寧思站起身輕輕走開去,鄭思斯卻看著莫蘭,問:“我能為你做點什麽嗎?”


  莫蘭沒再喝茶,而是咽了口吐沫,也沒有人在這種時候問自己——能為你做點什麽?

  現在,莫蘭覺得自己受到的刺激和早上袁哲來找她時的刺激…呃…一樣的刺激了。她開口說道:“發生了一件事……我不知道該找誰去說,所以……”又咽了一口口水。


  鄭思斯看莫蘭這個樣子,她應該是相當的為難,有誰會對著一隻茶杯,不端起來喝,卻拚命咽自己的口水呢?


  “跟袁柯有關?”鄭思斯忍不住問道。


  白寧思回來了,將茶壺放回到桌上,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拿出手機對麵前的兩個女孩兒說了句:“不好意思,你們聊。”便點開屏幕看了起來。


  “是袁柯的哥哥。”莫蘭有些突兀的說出這幾個字之後,終於鬆了口氣,複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這口茶似乎終於把剛才如鯁在喉,怎麽咽也咽不下去的東西給順進肚裏了,呼吸開始順暢,開口接著說道:“我隻聽袁柯說過卻從來也沒有見過的他的哥哥,今天早上找到我——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找到我的?他跟我說,跟我說……”忽然,她問鄭思斯,道:“鄭警官,袁柯他,死了對吧?所以N市的警察才會打電話給我,讓我不用去看守所送衣服了。所以你們才會去找我……你們是在調查袁柯是怎麽死的,對嗎?”


  鄭思斯愣了愣,白寧思把頭從手機上抬了起來。


  莫蘭抬起頭來看著鄭思斯,陽光透過窗戶玻璃灑向鄭思斯,讓她的臉發散出細白瓷一般圓潤飽滿的光芒。真是個水晶心肝玻璃人兒,剛才這個人兒還表示過願意幫助自己的。莫蘭又問:“你能告訴我,袁柯是怎麽死的,你們調查清楚了嗎?”

  鄭思斯放慢了語速,說:“莫蘭,你和袁柯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他告訴過你他在做些什麽了嗎?他被捕之後,讓你送生活用品的時候,有沒有告訴他為什麽被捕?”頓了頓,看著莫蘭臉上出現了無辜又迷茫的表情,鄭思斯接著說:“莫蘭,你是袁柯最親近的人,這些話他都沒有對你說過,你認為他會對其他人說嗎?如果他不說,別人要想知道的話,有那麽容易嗎?”


  沉思片刻,莫蘭又回到了自己的疑問上,說:“這麽說,袁柯的哥哥說的不是沒有道理,袁柯並不是突發疾病死的。”


  鄭思斯的聲音變得冷峻起來,說:“莫蘭,我隻能告訴你,袁柯的確是突發心肺功能障礙導致呼吸衰竭而死的。現在我們也隻知道這麽多,何況,從法律的角度上講,就是這些情況,我也不該告訴你的。我這麽做已經違反規定了。”


  莫蘭聽了這話,整個人萎頓下去,看上去更加的瘦小了。看了一眼白寧思,對鄭思斯說了聲:“對不起啊,給你添麻煩了。”


  “添麻煩倒也不至於。”鄭思斯說:“我知道你為什麽來找我了,和袁柯的哥哥有關對吧?他來找你說了些讓你為難的話,或者要求你做些讓你為難的事,你很猶豫,你又不知道該找誰說,就想起我了,對嗎?你能告訴我他——袁柯的哥哥——你確定他是袁柯的哥哥嗎?他找你幹什麽?”


  鄭思斯的語氣裏並沒有不耐煩,好像也沒有不高興。而且,自己的來意被鄭思斯這麽三言兩語就說的透透的了。莫蘭也就再沒有猶豫的必要,願意聽她說,並聽得懂她在說什麽的人,恐怕隻有眼前這位女警察。於是,她說:“他應該就是袁柯的哥哥,叫袁哲。今天早上,袁哲到我工作的地方找到我。我也隻是聽袁柯說過他有一個哥哥,從來沒有見過。便要求看他的身份證。說實話,他們兄弟倆長得一點都不像,隻是身材有幾分相似,都又高……”看了看白寧思,又補充了一句:“隻要過了一米七五的人我都覺得高……也都有些胖。袁哲跟我說,N市公安局聯係到他,說他弟弟袁柯因涉嫌犯罪,拘押在看守所等待處理期間突發疾病死了,因為他是直係親屬,所以通知他去處理一下袁柯的後事。聽他這麽一說我很吃驚,一想,又有些傷心。不僅是為我自己,也為袁柯……”


  說到這裏,莫蘭頓了頓。鄭思斯和白寧思默默聽著,都沒說話。自此陰陽兩隔,對於活著的和死去的,唉……


  隻聽莫蘭又道:“我問袁哲找我幹嘛?他說……”莫蘭轉過臉看著鄭思斯,思緒又回到了上午和袁哲見麵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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