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你不耐煩了
白妙竹拿了東西進來,那男人就走了。
她坐在椅子上,朝著樂善揮手,“來,到姐姐這裏來。”
樂善乖乖去了。
白妙竹喂她吃豆乳。
於傾心坐過去,為樂善倒了一杯果汁。
“你對這裏每一個孩子都這樣嗎?”於傾心問。
“當然不是,你看我像是那種很閑的人嗎?”白妙竹道,“我隻是覺得樂善可愛,我很想帶著她成長。”
於傾心微笑。
白妙竹問,“樂善,好吃嗎?”
樂善點頭。
她自豪道,“這是我男友做的,他最近比較閑,就在家研究各種甜品,他學得快,並且創新能力很強,每次都能給我意外的驚喜。”
於傾心笑。
她嫁給裴驚遠之後,幾乎就沒有羨慕過別人。
失去裴驚遠之後,她已經沒有精力去羨慕別人了,所以不管此刻白妙竹怎麽說,她都像是在聽一個平淡的故事,心情不會有波瀾。
白妙竹問,“要不要嚐嚐?”
“謝謝,不用了,我不愛吃甜食。”
以前愛吃,是因為純粹愛吃甜食,現在不愛吃,是因為再甜的東西,也無法彌補她內心的苦澀。
她懶得再吃了。
但是樂善很愛吃。
她難得這麽愛吃一種零食,她吃得緩慢且小心,把白妙竹送給自己的那一小份,留了一半給於傾心,“媽媽,吃。”
她短短小小的手,幾乎要伸到於傾心的嘴邊。
豆乳的味道,香甜入鼻。
於傾心不想掃了樂善的興,小吃了一口。
動物奶油一點都不膩,像冰淇淋一般入口即化。
確實是好吃的。
難怪樂善那麽愛吃。
“好吃吧。”白妙竹問。
於傾心點頭,“好吃。”
白妙竹露出自豪的笑容。
於傾心看出來了,白妙竹很喜歡她那個男友。
像她這樣的成功人士,想要的東西太少了,幾乎都是垂手可得,男人就更別說了,排著隊的想跟她談戀愛,他們恐怕就像批發市場裏的鹽,白妙竹隻有需要了才會去買一包,不需要了,連看都不會去看一眼。
於傾心好奇道。“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男人,會讓你這麽喜歡?”
白妙竹失笑,“要說好,也沒有好到極致,就是普通的一個男人罷了。”
“應該是滬城獨一無二的大帥哥了。”於傾心開玩笑道。
“他長得確實好看,但也不是獨一無二,隻是我的喜歡給他鍍了一層金光,我也無法確定,哪一天要是膩了,他就不值錢了。”
於傾心覺得她很通透。
有追求的人,對愛情都沒有特別大的需求,白妙竹不缺愛,所以拿得起放得下。
於傾心很欣賞她。
她自嘲道,“比起你,我就弱雞多了,我至今還沒有從我的丈夫死亡裏走出來,我感覺沒了他,我的生活始終無法好起來。”
“你的丈夫出意外了?”
“嗯,去世三年了。”
這三年裏,於傾心幾乎把整個亞洲都翻了一遍。
裴驚遠曾經留下的那些錢,在找人和治療樂善這兩件事情上,用了一大半。
於傾心無心去經營,溫佳洺也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一輩子都陷在裏麵,其餘的錢給各大股東分了,留給於傾心的就不多。
但是這不多的一份,也足夠於傾心帶著樂善衣食無憂幾輩子了。
於傾心的要求並不高,在滬城,她一個月萬把塊,也能過。
白妙竹問,“你的丈夫是誰?”
於傾心沒有說。
這幾年,她一次都沒有跟別人提起過裴驚遠的名字。
聊完天,於傾心跟翟應庭走了,樂善留在這裏,下午三點多再來接。
下午這兩個小時,樂善得單獨適應這裏的環境。
她必須得融入陌生的環境,不然這輩子都無法成長。
好在樂善很勇敢,下定了決心的事情,她就不會不了了之,再辛苦,再累,她都會咬著牙做完。
短短兩個小時,白妙竹就越發的喜歡她。
她發現樂善這種精神,像極了她的男友。
下午翟應庭來接走樂善,白妙竹也要下班了,她看了眼時間,不出幾分鍾,中午那一輛小電驢,就出現在了視線裏。
白妙竹拎上包,歡笑著走到男友身邊。
“阿遠。”
車上的男人看過來,小麥色的臉頰透著股冷清,被削掉了一小節的眉尾,帶著幾分邪肆。
他遞給白妙竹一個白色的安全帽。
“戴上,最近路上交警抓得嚴。”
白妙竹不願意,“我的頭發是昨天晚上才做的,帶帽子會弄壞的。”
“那行,上來。”他的腳往旁邊斜了幾分,方便白妙竹上車。
白妙竹穿著超短裙,隻能側著坐。
阿遠把擋風玻璃蓋上,正要發動,白妙竹突然道,“你慢點,我坐不太穩,別把我摔下去了。”
此刻,翟應庭去對麵的超市買了點東西出來,剛把購物袋扔進後備箱。
他聽見了白妙竹的聲音,看過去,剛好看見白妙竹姿態別扭的坐在小電驢的後座上。
她的超短裙,因為這個姿勢什麽都遮不住,白皙的大腿根,似有似無的落入翟應庭的眼眸裏。
他壓根沒看見什麽。
但是白妙竹卻以為他什麽都看見了,隔著幾輛車,她瞪了他一眼,夾緊了自己。
阿遠也看過去。
隔著擋風玻璃,他輕掃了翟應庭一眼,就發動車子走了。
因為太突然,白妙竹的身子撞上阿遠的後背。
兩人姿態很親密。
白妙竹嬌嗔,“你幹嘛啊阿遠。”
翟應庭輕嗤一聲。
啥人啊這是。
我看一眼你的女人,就好像我覬覦她似的,還跟我玩這一招挑釁。
我的女人比你的白妙竹要優秀上百倍。
於傾心見翟應庭一直沒上車,探出腦袋問道,“看什麽呢?”
翟應庭吐槽道,“碰見個非主流。”
“啊?”
“好像是樂善老師的男朋友。”
“她男友是非主流?”
“可不麽,他戴著頭盔,但是我能想象到那帽子下麵是一張什麽樣的臉,肯定染著五顏六色的毛,戴著兩塊錢的耳釘,靠著白老師吃飯的小年輕罷了。”
於傾心眨眨眼,“不應該啊。”
白妙竹怎麽會看上這樣的男人。
她應該很忌諱吃軟飯的男人。
翟應庭道,“他騎的那輛電瓶車,還是二手市場的,你說要是有點錢,至於讓一個喜歡穿裙子的女人坐電瓶車後座麽?”
“……”
“說起來你都不相信,現在的小男孩可有手段了,特別是那些在校的大三大四生,勾搭富婆可有一套,出門在外喝一杯奶茶都要東拚西湊,晚上到家玩得可花了,把那些富婆拿捏得死死的。”
於傾心都聽笑了,“沒想到啊,你居然對這些東西這麽了解。”
“見得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樂善好奇的問,“叔叔,什麽叫富婆啊?”
於傾心笑。
翟應庭正兒八經的胡說八道,這事兒給糊弄過去了。
……
阿遠載著白妙竹從橋上過,果不其然,被交警給攔下了。
白妙竹緊張兮兮的看著交警。
交警詢問,“為什麽你不戴頭盔?”
白妙竹說,“我昨晚上才做了頭發,現在不能戴,戴了就不好看了。”
“好看比安全還重要嗎?”
“我男朋友騎車很穩的,我們從沒有出過事。”
“那萬一出事了呢?”
“電瓶車出事能有多嚴重,最多就是摔一跤。”
交警生氣了,“你就是無理取鬧!”
阿遠聽不下去了,塞給了交警兩百塊錢,“算了,當沒看見。”
交警一身正氣,“什麽叫沒看見,到處都是攝像頭呢!我當看不見,別人也當看不見嗎,法律也當看不見嗎!”
阿遠聞言,從兜裏拿出一張衛生紙,把錢裹了裹,遞給交警。
交警,"……"
白妙竹問,“是不是嫌少啊?”
“你能不能正視一下我的工作,我從不接受賄賂!”交警氣壞了,拿出小本本,唰唰寫罰單。
阿遠看了眼金額,說,“多此一舉,我直接給你,懶得跑一趟了。”
“就你這個態度,多跑幾趟都是應該的,去去去,趕緊去。”
交警揮了揮手,繼續抓下一輛。
阿遠不死心,“你不要錢,我給你換成別的行不行?”
交警看他一眼,有點好奇這別的,是什麽。
“我做紋身的,可以免費給你在背上紋一條龍。”
“……”
阿遠最後還是去交了罰單。
交完了之後,白妙竹道,“我懶得回去了,跟你去你店裏吧。”
“我店太小了,你沒地方坐。”
“就你客人用的那些床,我也能坐啊,我又不是非得要特別大的地方。”
“你確定?”
“走吧走吧。”
阿遠把白妙竹載到自己的店裏。
一個挺深的巷子,夜裏開燈比較晚,所以這會昏昏沉沉的,看不太清楚路,阿遠下了車,把自己裝的燈打開了,頓時亮如白晝。
牌子,裝修風格,都是用的最普通的風格和材料。
幾十平米大的店麵,一張黑皮椅子,牆上到處都掛著道具,全都是紋身用的。
之前白妙竹很不喜歡來這種地方。
因為在她的印象裏,小街道裏的紋身,好像都不太正規,並且挺髒的。
但是她喜歡來阿遠這裏。
這個地方幹淨,並且隻接小麵積的紋身,社會人兒一個都不考慮。
她喜歡阿遠這副做派。
阿遠給白妙竹倒了一杯熱水,“坐。”
白妙竹抱著杯子坐下來,目不轉睛的看著阿遠忙碌。
他在打掃衛生。
像是有潔癖似的,他會反複清洗那些紋身的器具,然後晾在一旁,像是小動物們排排坐。
白妙竹問,“阿遠,你現在還沒有想起自己的名字嗎?”
阿遠垂著腦袋,專注於手裏的東西,“沒有。”
“也沒有想起任何一個人?”
“沒有。”
白妙竹歎口氣,“不著急,慢慢想。”
她第一次見到阿遠,就是在這條巷子裏。
她送一個有智力障礙的小孩子回家,走的時候,卻被小孩的家長盯上了,一路追到巷子裏來,想對她行不軌的事。
關鍵時刻,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是阿遠從暗處衝出來把那個家長撲倒在地。
家長打不過,落荒而逃,阿遠也精疲力竭,倒在了地上。
白妙竹把他送去醫院,發現他身上被水泡得到處潰爛,胃裏空空如也,僅存的東西,還是一點餿菜餿飯。
白妙竹出於感謝,給了醫藥費,還給了一筆錢給他。
結果沒多久,痊愈後的阿遠找到她,一定要還那筆錢,然後兩人就熟悉了,阿遠說,他隻記得自己名字裏有個遠,其他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白妙竹見他長得帥氣,又有一股迷人的氣質,忍不住跟他親近,兩人到如今,就發展成了戀人關係。
醫學上說,阿遠這種屬於重傷後的後遺症,短暫性的失憶,能不能想起來,全靠緣分,醫學手段是無法醫治的。
白妙竹道,“其實你想不想起來,對於我來說都沒有關係,我如果跟你結婚的話,我自己一個人也能做主,不需要雙方家長出麵。”
阿遠一頓,“結婚?”
“是啊,你不想跟我結婚嗎?”
阿遠摩擦著手裏的小瓶子,說道,“我總覺得,我好像已經結婚了。”
白妙竹一愣。
“你想起什麽了嗎?”
“沒有,我隻是潛意識覺得我好像有過一位妻子,所以在我恢複記憶之前,我不想討論結婚的事情,當然了,如果你覺得在我這裏耽誤時間,我們隨時都可以分開,但你永遠都會是我的恩人,朋友。”
白妙竹一下子就沒了心情。
“說這些幹什麽啊,你不願意結婚那就不結唄,好好的就說到分手了。”
阿遠不再說話。
白妙竹越想越生氣。
她是成功,是不缺乏愛,可是小女人的性子還是有的。
“阿遠,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段關係不重要啊?所以你才會把分手說得這麽輕巧?”
“沒有,我對感情這事來說,一直都不怎麽注重。”
“那不就是變相的說明我可有可無?”
“……”
“你看,你沉默了,你覺得我無理取鬧了,你不耐煩了。”
“……”
白妙竹氣呼呼的站起來,拿上自己的包,"你自己個待在這吧,我走了。"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走了。
阿遠問,“真走嗎?”
白妙竹沒停。
“那你注意安全,到家給我發消息。”
白妙竹更生氣了,走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