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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他是阿遠,不是裴驚遠

  白妙竹始終無法釋懷於傾心的眼神。


  她當時看裴驚遠的眼神,真的像是在看突然複活的丈夫。


  難道這是最近流行的搭訕方式?


  不應該啊,於傾心不像是那種人。


  白妙竹心事重重,跟阿遠找了個地方吃飯,然後就拿出手機,不斷搜索關於於傾心的消息。


  可結果什麽都沒有。


  於傾心早就把自己的信息銷毀了,不管是哪裏,都找不到半點關於她曾經的痕跡。


  包括裴驚遠這個人。


  也被於傾心隱藏了。


  他們就好像一對再普通不過的市民,深藏於這個世界的角落裏,平凡的生活著。


  白妙竹關掉手機,雙手交叉,陷入沉思。


  飯上來了。


  阿遠點了一份燜土豆蓋飯,他動作嫻熟的把土豆跟米飯混成一團,香味撲鼻。


  他說,“先吃吧,有什麽事回去再想。”


  白妙竹無心吃飯,“阿遠,你跟我說實話,你今天看見於傾心的時候,心裏是什麽感覺?”


  阿遠漫不經心道,“沒什麽感覺,就跟你在路上看見一個陌生男人是一樣的。”


  “不會似曾相識嗎?”


  “沒有。”


  阿遠嘴上說沒有,但是腦子裏卻不斷的浮現出在教室裏的那一幕。


  於傾心打人的樣子,不可否認的帥氣。


  像個練家子。


  還有她白色的蕾絲底褲。


  阿遠想著想著,忍不住胃口大開,又往盤子裏盛了很大一勺辣椒醬。


  這辣椒很辣,白妙竹聞著味兒都感覺受不了,“你怎麽一下子吃得這麽重口味?”


  “今天這飯淡了點。”


  白妙竹就沒有再問了。


  吃完一盤,阿遠看見白妙竹麵前的那一份一點都沒動,他問道,“你真不吃?”


  “不吃。”


  “那我吃了。”


  “哎,吃吧吃吧。”


  阿遠的飯量一直很驚人。


  白妙竹看著他身上的肌肉,忍不住道,“你身材這麽好,怎麽不去考慮做模特,比你紋身要有賺頭。”


  “我習慣紋身了,不想換行。”


  “經商呢?”


  阿遠頓時皺起眉,似乎很抵觸這個詞。


  “我不想經商,我對它過敏,我對錢沒什麽想法,一個月十萬能過,一千塊也能過。”


  白妙竹道,“你可真沒什麽理想。”


  “我腦子裏就一個想法。”


  “什麽想法。”


  “四十歲,就安享晚年。”


  “……”


  ……


  辣椒吃太多,阿遠半夜突然胃疼,疼吐了,撐不住,趕緊叫了救護車,去醫院。


  這病要說嚴重也不嚴重,他一個人,慢吞吞的掛了號,然後再去拍片,搞好一陣子,才準備進手術室。


  做手術的醫生,還在裏麵跟小護士談情說愛。


  阿遠換上無菌服,坐在椅子上,等待裏麵的醫生護士出來,把他弄進去。


  有人來確認信息。


  “阿遠?”那護士問。


  阿遠點頭。


  “你信阿?”


  “嗯。”


  “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姓。”


  阿遠道,“你再多說兩句,我可能就不用去手術室了,我直接疼死在這。”


  護士捂著嘴笑,“你還能開玩笑呢,看樣子傷得不嚴重。”


  “那是因為我的腳指頭都要把地板扣穿了,我一直在忍。”


  “好啦好啦,我去叫醫生。”


  護士去裏麵喊,“祁醫生,別撩人家了,趕緊出來做手術吧。”


  祁拓說了句來了,然後在小護士的臉上親了一口,“真嫩啊,等會你來給我當助理。”


  小護士害羞道,“我經驗還不夠呢。”


  “怕什麽,我現在手把手的教你。”


  小護士就換上衣服,跟祁拓一起出來。


  他進去看了眼患者。


  阿遠閉著眼睛,躺得十分安詳。


  祁拓看了一眼,正在拿上手術工具準備開始動刀,突然覺得不對,又湊過來看。


  他驚訝。


  再湊下去一點,瞪大眼睛看。


  他大驚。


  “我靠!我靠!”祁拓跟看見鬼似的,突然大喊兩聲。


  阿遠都被他喊醒了。


  睜開眼,幽幽的看著他。


  “怎麽了,我這是治不好了?”


  祁拓差點沒站穩,“裴驚遠?你,你你你你你啥時候活過來的?”


  他說完,啪啪給了自己兩巴掌,以此來證明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旁邊的麻醉師,小護士,還有檢測各項血壓的醫生,紛紛一臉,“????”


  阿遠都驚了。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進錯醫院了。


  這不會是神經病專科吧?


  祁拓打了自己兩巴掌後,再次看向阿遠,依舊是剛才那張臉。


  他興奮極了,腦子裏一片空白,直接把阿遠給拽了起來,“快,讓爺好好瞧瞧。”


  阿遠打了麻藥,沒辦法動彈,隻能被他擺布。


  但是他的臉格外的黑,一副要把他吃了的可怖模樣。


  祁拓確定是活生生的裴驚遠,又哭又笑的,跟鬼上身似的,阿遠咬牙切齒,很想把這個男人的腦袋給掰下來,看看裏麵都裝了些什麽屎。


  祁拓對著阿遠,又是拍照,又是傾述衷腸的。


  最後還是麻醉師提醒祁拓,“祁醫生,別搖了,再這樣想下去,這手術做不成了。”


  祁拓這才回過神來,馬上給阿遠做手術。


  他正兒八經的對待這場手術。


  旁邊的小護士正要來做準備工作,祁拓馬上道,“你來幹什麽,趕緊,換一個資深的助理來。”


  小護士一臉懵逼,“你不是說你手把手帶我嗎?”


  “我帶個屁,我那會是想睡你,現在我隻想救老裴,你別到時候給我掉鏈子了。”


  “……”


  這麽直接真的好嗎?


  小護士走了,換了個資深助理來,祁拓因為太緊張,做個手術一直都在抖。


  旁邊的助理都快要看不下去了。“祁醫生,你要不要歇一會,你這傷口縫得跟清明上河圖似的,我都替患者感覺疼。”


  祁拓深呼吸一口,又把線拆了重來。


  阿遠已經被氣死了。


  好在最後手術相當成功,阿遠被切掉了一小部分的胃。


  切掉了,以後可能多少有點影響,但是再發病的時候,不會疼得那麽厲害。


  阿遠被送去病房的路上,祁拓一直在跟他說話。


  他一直在問,這幾年過得怎麽樣啊,為什麽又活過來了,到底經曆了什麽啊巴拉巴拉的。


  阿遠聽得實在忍不住,說道,“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坐牢也要把你給剁了。”


  “……”


  “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


  祁拓坐在病房門口,嗚嗚的哭。


  麻醉師跟出來,看見這一幕,說道,“完了,祁醫生從此以後估計都要單身了,這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祁拓在門口哭,阿遠是知道的。


  哭到天亮,祁拓紅著個眼睛進去查看情況,卻發現病床上空蕩蕩的,哪裏還有什麽人影。


  “哎?人呢?”


  祁拓的腦子一熱,跑到窗邊一看,床單擰成繩子,還掛在窗戶上。


  “我靠!”


  阿遠連夜逃走了。


  阿遠回到自己的店裏,買了點消毒的藥,隨便敷上,然後吃點消炎的藥,就沒有把傷口當回事了。


  祁拓沒找到裴驚遠,就去找於傾心。


  於傾心見他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驚訝道,“你怎麽了?”


  “我看見老裴了。”


  於傾心波瀾不驚。


  “沒想到老裴居然真的還活著。”祁拓激動得跟自己老公活了似的。


  於傾心現在冷靜了,說道,“你也覺得很像是吧,但是我們還是得先確認,到底是不是他。”


  “為什麽這麽說?”


  “當時那個情況,裴驚遠要活下來的幾率太小了,我們不管怎麽樣,都得弄清楚是不是他本人,如果是,再慢慢想辦法相認也不遲。”


  “這個好說,我采點他的血,我做個基因檢測就好了。”


  “嗯,好。”


  祁拓的辦事效率一向都是又快又準。


  拿到結果,他一個電話把能聯係的人全聯係了,告訴他們那天做手術的人就是裴驚遠,裴驚遠確實還活著。


  長相騙得了人,但是基因騙不了。


  所有人都陷入震驚中。


  除了震驚,還有驚喜。


  他們恨不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全世界。


  唯獨於傾心,坐在一旁沒什麽表情。


  樂善拿著一個洗好了的冬棗,慢慢走到於傾心身邊,把棗子塞進她手裏。


  “媽媽,別不開心。”她說道。


  於傾心露出一個笑容,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她沒有不開心。


  隻是事情太突然,又積壓得太多,讓她此刻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


  都三年了,這三年於傾心剛接受裴驚遠去世,他卻突然又活過來了,還出現在自己麵前,這換做任何人,都要花點時間來消化。


  但是於傾心是真的開心。


  她的摯愛還在人世,並且渾身正常,她的女兒,有了父親。


  於傾心抱了抱樂善,祁拓走過來,有話要跟她說,瓏膽就抱著樂善出去玩了。


  祁拓問,“你是不是在擔心,老裴可能這輩子都無法想起你?”


  於傾心搖頭,“不是,我隻是不知道,我現在該以什麽身份去跟他相認。”


  “這有什麽不好說的,你們是夫妻啊,他又沒有銷戶,你們的結婚證也都還在,法律還認可你們的,你到時候拿給他看不就行了。”


  “不,他現在是阿遠,不是裴驚遠,他的女友是白妙竹,而不是我。”


  “……這,應該影響不大吧。”


  於傾心笑了下。


  祁拓擔憂的問,“你不會因為這點破事,就不跟老裴相認了吧?”


  “認是要認的,但是我現在不想因為相認得罪別人,先等他恢複記憶再說吧。”


  “你不做點什麽?”


  “我需要做什麽?倒追他嗎?這可不行,我於傾心最開始嫁給他的時候,本就受過了委屈,現在還要倒追,太掉我的檔次了。”


  “……”


  有心情開玩笑呢,看樣子情緒恢複得不錯。


  祁拓轉念一想,其實於傾心說得有道理。


  裴驚遠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隻認定白妙竹,如果去倒追,於傾心反而落了個小三的名聲。


  這太不劃算了。


  反正都還年輕,路那麽長,慢慢等著他恢複記憶。


  祁拓下去研究裴驚遠的病了,於傾心選了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把家裏徹徹底底的打掃了一遍。


  誰都沒有注意到,一直修身養性的翟應庭,在外麵無人的角落,抽了一包又一包的煙。


  他整個人都快要被煙給淹沒了。


  他一直在抽,無法停下來,還是在外麵玩的樂善注意到了,跑過去捂著嘴巴問,“叔叔,你為什麽要學壞人?”


  翟應庭反應遲鈍的把煙掐了,拍了拍身上的煙味兒,“對不起樂善,叔叔心情不太好,所以想抽兩隻,下次叔叔不抽了。”


  樂善不顧刺鼻的味道,鑽進翟應庭的懷裏,“你為什麽心情不好?”


  翟應庭看著樂善,笑得苦澀,“是剛才,現在叔叔心情好了。”


  “沒有,你都沒有笑。”


  翟應庭笑得更誇張。


  樂善盯著他不說話,眼神在告訴他,你別裝了,一點都不像。


  翟應庭累了,幹脆收起笑容,起身道,“樂善先跟奶奶去玩,叔叔回去洗個澡。”


  他這一走,這一天都沒有再回來。


  吃晚飯的時候,樂善有些想他。


  她問於傾心,“媽媽,叔叔為什麽不開心?”


  於傾心一愣,這才想起翟應庭。


  這三年來,她是真的一直把翟應庭當家人,可是再親,也無法跨過愛情那道鴻溝。


  她心裏隻有裴驚遠。


  見於傾心不說話,樂善追問,“媽媽,叔叔為什麽不開心?”


  瓏膽溫柔道,“小樂善,大人的世界跟小孩子的不一樣,會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問題,但是這些問題很快就會解決的,明天早上,叔叔就又會開心啦。”


  “真的嗎?”


  “真的,奶奶從不騙你。”


  樂善這才不再追問。


  她很喜歡翟應庭。


  在樂善的世界裏,隻有身邊幾個家人,翟應庭寵她,愛她,真心對她好,小孩子是最分得清的,所以在她心裏,翟應庭的分量極其的重。


  沉默了一陣,樂善又問道,“媽媽,叔叔會永遠跟我們在一起,是嗎?”


  於傾心不想騙她,說道,“不會,等叔叔找到了新阿姨,就會離開我們了。”


  樂善馬上不高興,“為什麽要找新阿姨,不能跟媽媽你在一起嗎?”


  “不能,媽媽跟叔叔親如家屬,家屬是不能在一起的。”


  “為什麽不可以?我不要叔叔找新阿姨,我要他一直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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