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送奶糖
樂善鮮少這樣激動。
她連飯都不想吃了,摔了筷子就下桌子跑了。
於傾心擔憂的跟在身後,樂善一路往外跑,路線是朝著翟應庭家的方向。
翟應庭搬到了這一片別墅區,就住在隔壁。
樂善常去他家玩。
於傾心還是第一次注意到,樂善居然這麽能跑了,她的雙腿像是旋轉小陀螺,於傾心追到她的時候,樂善已經到了翟應庭的家門口。
翟應庭開門出來,見樂善憋紅了一張小臉,拚命想往他懷裏鑽。
於傾心不好拉扯她。
樂善就鑽進了翟應庭的懷裏。
於傾心站在那,有些無奈的看著她。
翟應庭道,“先進來吧,有什麽事慢慢說。”
樂善抱緊他的脖子,說道,“叔叔,你不要找新阿姨。”
於傾心跟他簡單解釋了一下。
翟應庭瞬間就明白了,沒有跟樂善糾結這個話題,而是哄著她轉移注意力。
好在時間晚了,樂善習慣早睡,他哄了一陣,樂善就在他懷裏睡著了。
他等著樂善睡熟了,才抱去小房間。
於傾心跟過去看了看。
小房間是單獨為樂善準備的,雖然她從未在這裏過過夜,可翟應庭心細,把小房間單獨裝修成了兒童房,裏麵掛滿了樂善喜歡的玩具,書桌上是樂高,窗戶邊是望遠鏡,被單被套全是粉色的小公主。
就連屋子裏的香味,都是樂善最愛的。
於傾心四處看,很想找一處令人不滿意的地方,可是沒有。
處處都是翟應庭的愛。
看著樂善睡得安穩,翟應庭還不忘在牆壁上留一盞溫暖的小壁燈,這才輕聲關門出去。
於傾心輕聲道,“其實你不用做到這個地步。”
翟應庭背對著她,明白她的意思,“我樂意。”
於傾心有些心酸。
“雖然你說過很多次我們不可能,但是我樂意去做這些,我做了我就會開心。”翟應庭重複道。
於傾心別開臉去,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似乎這樣就可以緩解自己的緊張。
翟應庭苦笑,“傾心,我知道我永遠走不進你的心,所以我才克製自己的感情,沒有對你展開熱烈的追求,因為這知道這樣做不尊重你,但我希望你也可以尊重我,我愛你是我的事,跟你無關,別勸我放棄,好嗎?”
於傾心哽咽道,“可你還有那麽長的路要走,這麽多年的光陰,要全浪費在我身上嗎?”
“誰說愛是永恒的?等我哪一天倦了,膩了,我就再找別人,隻是我現在沒有那個心思而已。”
翟應庭換了個話題,“我們的事就不討論了,先說說樂善吧,她習慣了我,那你打算怎麽讓她接受裴驚遠?”
“這是裴驚遠的事,我不會努力。”於傾心道,“他還活著我就放心了,接下來我不會帶著樂善去迎合他,如果他願意努力想起我們,那就是他有本事,但想不起來,那就隨便。”
翟應庭微訝,“你一直想著他,怎麽到這個時候了,反而無所謂了?”
“累了,這三年我精疲力竭,隻想帶著樂善好好過日子,不想再去做其他的。”
翟應庭抿了抿唇。
“他失憶,恢複的可能性大不大。”
“先看祁拓那邊怎麽說。”
……
再次送樂善去學校的時候,於傾心跟白妙竹道了個歉。
她說,“真不好意思啊,你男友太像我的前夫了,當時認錯了。”
白妙竹早就沒有放在心上了,“正常,很多人都會這麽說。”
於傾心但笑不語,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
但她比較好奇,他們是怎麽認識的。
白妙竹很大方的說給她聽。
說完了,她還說,“阿遠其實不大喜歡我,就是把我當恩人,我當初說要跟他談戀愛的時候,他跟吃了屎一樣難受,但最後還是屈服了我。”
於傾心失笑。
“你這麽好看,他肯定是喜歡的。”
“他還跟我說,他印象中好像有一個妻子。”白妙竹眼神古怪的看著她,“我也不是沒有想過,他跟你到底有什麽關係,但是我問了很多次,他都不記得了,我就沒有再關心了。”
“哦。”
“你好像對他不太感興趣。”
“我為什麽要對你的男友感興趣,不合適。”
白妙竹笑了。
“他做紋身,不請工人也不打廣告,一天掙個幾百塊也就滿足了,那一片全都是學生,別人家的紋身店都不收學生,就他收,有些高中生看他帥,故意要求紋在一些隱秘的地方,我看見都氣不打一處來,但是阿遠一點感覺都沒有,好像在他麵前,不管那些高中生把衣服脫得多幹淨,他都麵無表情,隻當那是一塊肉。”
“哦。”
“後來次數多了,我也就不管了,反正我也管不住,總不能讓他把店關了,阿遠不喜歡吃軟飯。”
於傾心眨眨眼,沒說話。
跟白妙竹分開之後,於傾心沒有回家,去逛了會商場,買了點食材,等到下午兩三點,就差不多可以接樂善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打架的緣故,樂善逐漸沒那麽怕了,融入了這群小朋友的生活裏。
白妙竹跟樂善一起下課的,阿遠每天都會來接,今天也不例外。
他的傷口還沒有好透,但是因為身強力壯,騎車沒問題。
他把車停在門口,等著白妙竹換好衣服出來。
樂善在門口等於傾心。
看見阿遠,她的目光就一直盯著他,阿遠本來隻當她是個萌娃,沒有多在意,後來發現她目不轉睛的,阿遠就在兜裏掏了掏,想掏點零食。
可是兜裏隻有打火機。
他正好去便利店買糖果。
店員問他要什麽。
“奶糖有嗎?大白兔那個牌子。”
店員找半天,才找到一包。
“一包太多了。”阿遠道。
店家正要拆,阿遠又抓住了他的手,“不用拆了,多少錢。”
他結了賬,拿上糖出來,見樂善身邊多了個女人。
於傾心來了。
於傾心蹲在樂善麵前,問她今天感覺怎麽樣,樂善乖巧點頭,有問必答,然後她扭頭,看向阿遠。
於傾心也看過去。
阿遠正在拆奶糖,一把接一把的往兜裏塞,工裝褲兩邊的兜馬上就鼓了起來。
雖然知道他失憶了,但於傾心再次見到,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阿遠走了過來。
他拿出一顆,遞給樂善。
看見奶糖,於傾心就會想起最開始跟裴驚遠在一起的時候,自己就愛吃奶糖。
裴驚遠也逐漸變得愛吃了。
他現在買這個,是潛意識的喜歡,還是隨手買的。
樂善看著眼前的奶糖,眼神詢問了一下於傾心。
於傾心點頭。
小小的手,就怯生生的把奶糖拿走了。
“謝謝叔叔。”樂善小聲道。
阿遠沒有立即走,他跟於傾心說道,“你的孩子很可愛。”
於傾心嗯了一聲,牽著樂善的手,跟裴驚遠道,“我得先走了,再見。”
阿遠什麽都沒說。
低沉的眼眸裏,什麽情緒都沒有。
她們走到外麵,翟應庭的車就來了,樂善高高興興的上車,像是見到了最喜歡的禮物。
阿遠站在那瞧著,半響都沒有挪過眼睛。
白妙竹出來的時候,阿遠還在看,她好奇道,“你看什麽呢?”
阿遠道,“我在看那天認錯我的女人。”
“……”倒是不避諱。
“她今天好像變了個人。”阿遠道。
“哪裏變了。”
“說不出來。”
白妙竹卻知道,“是不是因為她今天沒有像之前那樣死纏著你不放,你不太習慣了?”
“……估計是吧。”
“……”
白妙竹:你到底當我是什麽啊?你在乎一下我這個女朋友的感受行不行?
阿遠還沒有注意到白妙竹生氣了。
“晚上想吃什麽?”他照常問道。
“我沒有胃口吃飯了,你自己吃去吧。”
“好。”
“……”
阿遠坐上小電驢,等了一會,見白妙竹沒動,回頭問道,“不上車麽?”
“不上了,我不愛坐這個,我等會自己開車回去。”
“好。”
“……”
阿遠擰動鑰匙,咻的一下就出去了。
白妙竹七竅生煙。
……
阿遠買了一大包奶糖,每天都會給樂善一顆。
一包糖三十來顆,他硬生生的給了一個月。
久而久之,樂善習慣了阿遠的糖,阿遠也會重新去買一包,每天跟上班打卡似的,準時給樂善。
第三十顆送出去的時候,樂善朝著阿遠張開雙臂,說,“叔叔,你抱抱我吧。”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白妙竹跟於傾心都在旁邊。
白妙竹格外驚訝。
樂善有孤僻症,從不主動跟陌生人說話,像阿遠這種陌生男人,平時就隻給一顆糖的關係,短短一個月,就足以讓她主動了?
白妙竹問於傾心,“你不是說,你女兒的警惕心很強嗎?”
“是的,這三年來幾乎沒有跟陌生人說過話。”
“那跟阿遠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當然是血緣促使。
於傾心反問,“那你男友跟你談戀愛這麽久,有對別的小孩這麽有耐心嗎?”
白妙竹頓時啞然。
沒有過。
別說連續一個月送糖果了,就是一次他都沒有過。
“真奇怪,這家夥怎麽突然轉性了。”白妙竹疑惑。
於傾心但笑不語。
她看著裴驚遠抱起樂善,兩人大眼瞪小眼。
裴驚遠顯然不會抱孩子,樂善坐在他的大腿上,抓緊他的衣服,兩人都沉默不語。
沉默許久,裴驚遠先開口,“你叫什麽?”
樂善乖巧道,“樂善。”
快樂,善良的意思。
裴驚遠笑了笑,“好聽。”
樂善回頭,指了指於傾心,“媽媽取的。”
“爸爸呢?”
“我沒有爸爸,隻有叔叔。”
裴驚遠就猜想,於傾心可能是離婚了,獨自一人帶孩子。
也是,她那樣的性子,哪個男人受得了。
直接家暴離婚。
裴驚遠又問,“媽媽沒有教過你,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能吃嗎?”
樂善點頭,“但是今天媽媽在這裏,她看見了,沒有阻止我。”
沒有阻止,就說明可以接。
裴驚遠沒話可問了,想把她放下來,可又有點舍不得,於是又問些口水話,“晚上吃過了麽?”
“沒有,還早。”
哦,是,才兩三點。
“那晚上想吃什麽,叔叔帶你去。”
樂善搖頭,“我要跟媽媽一起吃。”
“叔叔可以跟你和媽媽一起吃。”
“那就有兩個叔叔了。”
“嗯?”
之後翟應庭來了,裴驚遠就明白了,樂善嘴裏的兩個叔叔是什麽意思。
翟應庭見裴驚遠抱著樂善,而樂善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心都涼了大半截。
這一天到底還是來了。
翟應庭吃醋,走過去道,“把孩子給我吧。”
樂善像個寶貝似的,從這個底座,跑到另一個底座那。
兩個底座都相當有魅力。
情敵再次見麵,即使幾年未見,甚至有一方都忘記了對方,但是彼此視線交錯的時候,還是會劍拔弩張。
阿遠對翟應庭整個人都很陌生。
但是那股子酸溜溜勁兒,卻來得莫名其妙。
他看不慣翟應庭。
於傾心跟白妙竹走了過來。
“你們聊什麽呢。”白妙竹問。
翟應庭的語氣有些冷,“沒聊什麽,我是來接人回去的。”
“這麽早回去幹什麽,一起去吃飯唄。”白妙竹說。
翟應庭不想去,但他還是看了一眼於傾心。
於傾心道,“可以啊,去吃什麽。”
“中餐還是西餐?”
“中餐吧,我吃不來西餐。”
“好。”白妙竹挺尊重於傾心的,“我知道一家中餐不錯,去試試味道?不喜歡,我們再換也不遲。”
“嗯。”
翟應庭不想去,但是又怕於傾心半路被拐跑,他隻得忍著不適說道,“時間還早,我們五點左右再在餐廳回合吧,我帶著樂善去玩會。”
“你帶著樂善去吧,我想帶於傾心去個地方。”
“去哪裏?”
“到了你就知道了,不能太早告訴你。”
於傾心答應了下來。
翟應庭頓時不高興。
剛才他那麽說,其實就是不想讓他們單獨接觸,結果白妙竹來這麽一招,那他的離開還有什麽意義。
他立即道,“我也想去看看。”
白妙竹雙臂環胸,問道,“怎麽了,你不帶樂善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