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生死共赴
「什麼意思?」凌向晚的注意力完全在沈毅行繞來繞去的話上。
沈毅行也沒著急離開小姑娘的耳朵,反倒是開始用食指一下一下輕輕撫摸凌向晚的耳垂。
「就是,喜歡你喜歡我的意思。」
沈毅行還是一樣,不管是十七歲還是二十七歲,都最愛看自己小姑娘跟自己較真的樣子,也喜歡看她生氣時的那嬌俏樣兒。
每一次都讓人忍不住想好好親親她再哄哄她。
凌向晚反應了有一秒鐘才奶凶奶凶的拍開沈毅行撫著自己耳垂的手。
「我警告你,別老動手動腳的!」
凌向晚露出一個自認為很有威懾力的眼神狠狠的看著沈毅行,「保持距離,否則我讓你好看!」
而在沈毅行那裡就成了可可愛愛。
她怎麼能這麼可愛呢?
可愛到他真的想咬想親想抱住再也不撒手。
「好啊,保持距離。」沈毅行邊說邊往旁邊移了半步。
不過……沈毅行看著面前這蜿蜒曲折的山路和腳邊的摩托車若有所思,這路況,怕是不能如她所願了。
果然……
半個小時后凌向晚在心裡把自己撞死了一萬次。
顛了顛去的盤山土路,繞是摩托車的性能再好也扛不住。
這車已經做了最好的減震裝置,可還是……
男人和女人到底還是有力量上的差異區分。
沈毅行能夠輕輕鬆鬆控住的方向,凌向晚顛來倒去的就有些握不住。
沈毅行自然也是感覺到了身前姑娘的吃力。
便把頭靠近凌向晚溫柔的詢問道,「要不要換我來開?」
逗逗她就好了,可捨不得她真的累到了。
不過,對於凌向晚來說認輸是不可能認輸的,逞強也要把這段路給開完!
「不用,我行!」凌向晚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
還沒有來得及秀一波絕境山地車神的操作。
不料,突然之間前面一個早在雨季時就被雨水衝出的大坑,凌向晚一個躲閃不及就中了招。
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要不是沈毅行貼的是自己的後背,凌向晚簡直懷疑那一個瞬間他是不是聽見自己緊張害怕的心跳。
這裡的路,掉下去,就是深不見底的山谷。
人的本能都是在靠近危險的時候趕緊的趨利避害。
眼看著摩托車一個漂擺就要衝出可行範圍,沈毅行有力的手覆著凌向晚的雙手控住了方向。
那一瞬間,凌向晚感覺自己像坐過山車一樣,終於衝到了安全的直線段。
「別怕,沒事。」沈毅行抓著龍頭控住方向,繼續下行。
耳邊是他鎮靜有力的聲音穿過凜凜的山谷風帶來的安撫。
後背處是他強勁有力的心跳帶來的安全感。
真的……
一直是他。
因為恰恰是下坡路段也不好停車,所以沈毅行只好繼續開完。
終於到了稍微平點的路段,沈毅行立刻停下了車,自己也跟著下了車而後把凌向晚直接抱進自己懷裡哄著。
「軟軟不怕啊,哥哥在呢。」
沈毅行的手一下一下的輕輕拍著凌向晚的後背。
好像,他抱著的是一件稀世珍寶一樣。
可是懷裡的人卻很煞風景的來了一句。
「其實是你怕了吧?」
凌向晚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沈毅行輕輕的嗯了聲,然後更加用力的抱緊凌向晚。
剛剛差點就要失去她,那段路,到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你鬆開,抱得太緊了我喘不過氣。」凌向晚的聲音已經有一絲不自然。
「我不。」
沈毅行現在完全就像個撒嬌的大男孩,任性又賭氣。
不讓他抱他就要抱得更緊。
好像,在凌向晚面前,他從來也不知道什麼叫做距離,什麼又是界限。
反正,南路北路西路東路中路,千萬條路,都要是通往她的路。
後面一段路還是凌向晚開的,沈毅行偶爾上手幫忙穩住方向,兩個人配合得很是默契。
剛剛的那一場生死共赴也好像是一場夢,誰也沒有再提起。
兩個人都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失而復得的感激。
只是,剛剛兩個人都有點失態了。
他純情得像個大男孩,而她極力掩飾自己的感情。
他們誰也沒拆穿誰,就這樣默契的翻篇。
他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的害怕,他想自己在她面前永遠是無所不能的沈家阿行。
他也怕她不喜歡自己剛剛的不成熟。
在她那裡本來就還沒有洗白,又怎麼能加上新的被拒絕的理由?
巧的是,她亦不想讓他看見自己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依賴和那些不知名的情感。
所以,生死共赴的剛剛,只能是一場夢。
只是,夢醒來,人就散了。
哪怕是摩托車也只能開到離栗家大寨六公里的小場上。
兩個人簡單吃過午飯在安排好摩托車后便徒步走上了只容得一人通過的山路。
路的進口處用斑駁的一塊殘木板上面寥寥草草的像小學生字一樣拼著「栗家寨」幾個大字。
對視的第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開心。
可是再多看一眼,再看看眼前這紅泥巴路。
兩個人一起看著面前這偏遠的地方,雙雙沉默了。
這樣的地方,時隔七年,那個貨車司機是不是還會留在這裡?
這山環水繞,交通不至的,原始得有些嚇人的地方到底留不留得住一個七年前就走南闖北的大貨車司機?
栗強富已經去過江川那樣的大城市,栗家寨這小地方,還能不能找到人?
沈毅行心裡清楚,要是人不在這裡的話,不僅這一趟白走了,就連這唯一的突破口也要失去了。
那麼,溫老爺子和軟軟母親的事故就只能是意外!
那些埋藏在地下的真相還靠著這一次破雲揭霧。
這段六公里的山路兩個人走得很沉默,不僅是因為兩個人心裡各有所思,也是因為通往栗家寨的山路確實窄。
兩個人沒有走習慣這樣的路,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生怕哪一步走錯了就會掉進下面的深淵。
沈毅行走更是不由分說的拉著凌向晚的手腕不敢放開。
又怕她像剛剛那樣一個愣神就有危險。
「當心腳下的路。」
「小心石頭。」
「慢慢來。」
「把手給我。」
「抓緊。」
「扶穩。」
……
後來凌向晚每每回憶和沈毅行走過的這六公里山路都會記憶猶新上面的那些話。
整整六公里的路呢,他和自己說的話,都是在讓自己注意安全。
他好像一個試水的兵,走在自己的前面,那些被雜草掩住的路都是他一步一步試過才轉回來拉著自己過。
他小心翼翼的樣子被悄悄藏進了凌向晚心裡。
說不心動不感動是假的,可是,說不矛盾也是假的。
所以,只好偷偷的藏住對他的喜歡偏愛。
走完六公里的山路兩個人並肩坐在平地都有一種虛脫的感覺。
可是,兩個人看著眼前的場景都有些說不出話。
本來以為該是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