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入流的東西
“你就別求了,我是天底下最不會心軟的人。”
??她研好墨,用筆尖蘸取一點墨汁,在白嬌嬌身下“刷刷”寫下幾個大字。
??“好了,”她直起身子,抬頭望了一眼白嬌嬌那張幾乎被淹沒在黑夜裏的慘白小臉,伸手捏了一把:“你這麽喜歡在男人麵前脫衣服,我讓你一次脫個夠,你應該很高興吧?”
??“求求你,別這樣對待我,我若是讓人看光了身子,日後還怎麽有臉活下來……”白嬌嬌哭得梨花帶雨,豆大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往外流,可憐極了。
??祖巧姚隻是笑,笑容裏充滿嘲諷和玩笑:“你早就該死了,若你能為了臉麵了此殘生,也算是我替天下的女子除去了一隻狐狸精,做了一件大好事。”
??她再沒多餘的表情,轉身靠近卓君臨。對方等她行至身側,才邁開步子離去。
??“祖巧姚你這個賤|人!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白嬌嬌眼看求饒不成,氣急敗壞地罵了起來。
??撕心裂肺的吼叫,如同閃電劃破長夜寧靜,詭異而可怖。
??祖巧姚腳步一頓,轉過身看了一眼白嬌嬌身上的字。
??一次一文,包夜五文。
??她嘴角揚起一抹邪笑,對自己的作品頗為滿意。
??一到家,卓君臨便翻出換洗衣裳,鐵青著臉出了門。
??方才被白嬌嬌碰過的地方似乎已發出惡臭,他好不容易才忍到了現在,迫不及待要去清洗幹淨。
??祖巧姚掃了眼他手中的衣服,無奈又心疼地歎息道:“我在屋裏等你。”
??過了小半個時辰,卓君臨渾身清爽的從外麵回來。
??祖巧姚這時已困意深深。
??桌上點著一盞燭燈,她一手撐著腦袋,不時張嘴打個哈欠。
??昏黃的燭光映照著她光潔而圓潤的麵龐,仿佛含苞待放的玫瑰,輕浮著嬌麗的色澤,一時間竟叫人挪不開眼。
??卓君臨看的出神,眼神如毒蛇緊盯著自己的獵物。
??祖巧姚聽到動靜,抬頭望向他,登時被那眼神盯得頭皮發麻,猛地驚醒過來。
??“幹嘛這樣看我?”她忙低頭,掩飾自己的慌亂。
??卓君臨收斂眼神,恢複從前的冷淡,刻意將話題轉開:“你特意等我,是事情要說?”
??他邁開步子坐到祖巧姚對麵,猛地灌了杯水,壓下心頭躁火。
??祖巧姚也恢複如常,將懷中的羊皮紙拿出來遞給他。
??“我先前撿的,仿佛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
??卓君臨的目光稍一觸及羊皮紙,瞳孔便猛然一縮,手上的動作也僵硬了幾分,但還是很快裝作若無其事,將羊皮塞入懷中。
??祖巧姚見他神色異常,更加斷定他與畫上的女子關係不一般,心裏吃味,道:“這位小姐美得很呢,難怪你對紅菱的美貌視若無睹,原來是明月在上,流螢無光。”
??卓君臨依舊自顧灌水,幾杯下肚,才慢條斯理道:“陳年舊事,不提也罷,歇吧,時候不早了。”
??見他這般逃避,祖巧姚沒了法子,他若不想說,誰也問不出來。
??二人各懷心事,一夜無夢。
??翌日,雞剛啼鳴,祖巧姚便頂著眼下兩條深淺不一的青黛起身。
??卓君臨雙目緊閉,呼吸平穩,似乎睡得正香。
??祖巧姚盯著他如蝶翅般翕動的睫毛,漸漸出了神。
??雖說是白撿的便宜相公,可一想到他心裏藏著其他人,便莫名有些膈應。
??她原想著,能與卓君臨平靜地過一輩子,也不錯。
??隻是如今看來,是她過了幾天清閑日子,便癡心妄想了。
??她煩躁又無奈地歎息了一聲,抓緊時間去洗漱。
??回來時,便看到卓君臨衣衫整齊的站在門下等她。
??左不過是便宜夫妻,祖巧姚看得開,便收斂了胡思亂想,一如既往地衝他展顏道:“咱們去鎮上吃早點,省得開火,麻煩,又費時。”
??卓君臨點點頭,沒說什麽。
??村口圍了一堆村民,聽白嬌嬌罵祖巧姚。
??她罵了一晚上,聲音嘶啞幹澀,比烏鴉還難聽。
??圍觀的村民少說也有幾十個,其中也不乏平日與白嬌嬌交好的姑娘小夥,但沒一個去替她鬆綁的。
??他們怕引火燒身。
??白嬌嬌麵色慘白,人也凍傻了,但嘴裏還斷斷續續地罵著:“祖巧姚賤|人……賤|人……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她恨不得將自己抽筋剝皮,可這又有什麽用?
??經此一事,這幫村民再也無法成為她這隻紙老虎的爪牙。
??祖巧姚笑了笑,揚聲道:“你即便做了鬼再來找我,我也有法子叫你魂飛魄散。”
??她一出聲,嚇壞了眾人,這話雖然不是衝著他們,可祖巧姚殺雞儆猴的舉動卻明晃晃的是做給他們看的。
??他們不敢出聲,眼眶裏爬滿了驚恐,目送兩人離開,心裏盼著最好他們一去不回,還這村子一片寧靜。
??“色厲內荏的草包。”
??祖巧姚不屑地撇撇嘴。
??街隅隨處可見賣小吃食的小攤子,諸如餛飩蒸餃一類,香氣撲鼻,格外誘人。
??今日鄭家辦宴,鄭家子孫列在門前,個個穿金戴銀,裝扮妥帖,生怕哪裏出錯了讓人看笑話。
??鄭如煙一身大紅,脖頸處環了個赤金八寶項圈,襯得整個人一團喜氣,俏生生一股靈秀勁兒。
??她遠遠地瞧見祖巧姚,三兩步走過來將兩人帶到前廳,又叫來貼身丫鬟:“這是瑞珠,她會伺候你們,我外頭還有事。”
??瑞珠先前在店裏已經見過祖巧姚,也知道她和鄭如煙的計劃,故而對她十分熱絡。
??幾人進了金雕玉砌的廳堂,裏頭已有不少客人,都是鎮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其中不乏祖老爺的好友。
??祖巧姚自八、九歲發胖以來,便再沒見過外人,故此這些人並沒有認出她來。
??一名身長玉立,斯文英俊的青年在廳中主持大局,他與鄭如煙生得有七八分相似,多半便是鄭家大少爺鄭致寧。
??他身側簇擁著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環肥燕瘦,各有千秋。最惹眼的,當屬一身紅裝的祖巧意。
??她雖才十四歲,身材卻已出落得玲瓏有致,相貌舉止更繼承了劉氏的柔美嬌媚,在一眾規規矩矩的富家小姐之中格外引人注目。
??祖巧姚才找到地方落座,視線一拋,正好與祖巧意對上。
??她扭著楊柳腰,高傲地揚著下巴,朝兩人走來,語氣中藏不住的冷嘲熱諷。
??“喲!才被踹下高枝,這就從那下等地方折騰出來了?鄭家派出的請帖各家都有數,我可不記得請了你這麽不入流的東西。”
??她聲量不低,引得眾人皆朝此處投來目光,她才滿意的冷哼一聲,擺出一副主人家的威嚴:“是哪個不長眼的奴才把人放進來的?自己來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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