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爭鋒
眾人的麵上一色流露出驚訝，瑞珠背對著祖巧姚，麵向祖巧意躬身一笑：“巧姚小姐和卓公子是我家小姐的座上賓。”
??祖巧意一愣，遲疑道：“你說他們倆是鄭家大小姐的座上賓？”
??瑞珠微微一笑：“若非如此，怎會由奴婢接待？小姐千叮嚀萬囑咐要奴婢好生招待二位貴客，還望祖小姐不要為難，害得奴婢遭受責罰。”
??“怎麽會？”
??祖巧意難以置信。
??祖巧姚才離開家幾天，怎麽就勾搭上鄭家嫡出的大小姐了呢？
??今晚她是貴客，又對自己積怨已久，難免不會故意使絆子，若是讓她說了什麽害得自己錯失機會，那可怎麽辦？
??祖巧姚眼見祖巧意神情慌亂的樣子，很快猜到她的心思，不由得笑道：“妹妹不必擔心我的來意，我的心思，你猜不透，你還是多花點心思籠絡人心吧。我瞧鄭公子身邊才貌出眾的小姐，可不止你一個，你想攀上這門親事，還不多去與鄭公子打打交道。”
??祖巧意被她當眾拆穿心思，臉紅了一紅，辯解道：“你休要胡說，我來此隻是為了給老太君賀壽，並無旁的心思。”
??祖巧姚冷哼一聲道：“那你可真是有心了，這樣穿紅著綠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給自己親祖母賀壽呢。”
??今日赴宴的客人多半與鄭家有生意往來，也大多都想要將女兒嫁入鄭家。可大家雖然都有這個心思，卻嚴防死守，唯恐他人知曉，如今祖巧意被人拆穿，自然成為眾矢之的。
??“也不瞧瞧自己什麽身份，庶出的女兒也敢高攀鄭家。”
??“說不定人家隻是想當個侍妾。”
??“她母親不就是侍妾扶正的麽？”
??……
??各府小姐平日知書達理，可講起是非來，一個賽一個的厲害。
??畢竟誰都知道，鄭家公子是塊香餑餑，誰都不願意拱手相讓，能除掉一個對手是一個。
??“嫡出如何，庶出又如何？鄭家二小姐也是庶出，可她不也一樣打理鄭家的生意？你們自己沒本事，便拿出身來說事，任憑你們說什麽，我都不會在乎。”
??她嘴上雖然這樣逞強，可心裏早已翻江倒海。
??祖巧姚知道她最在乎別人說她的出身，不論她表麵如何逞強，心裏還是覺得在眾人麵前丟了臉，多半不會再主動找自己的麻煩。
??小小風波過去，很快便開宴了。
??兩人被鄭如煙安排坐在主桌邊上的席位。
??正式開席，歌舞升平。
??鄭氏一族家大業大，多少姑娘們削尖了腦袋往這兒擠，鎮上最有名的幾個班子也都紛紛派了當紅的活招牌來表演賀壽，這些年輕貌美的姑娘俏生們，個個使勁渾身解數，想要大出風頭，為自己的班子引流。
??可惜不論他們怎樣折騰，眾人所期待的依舊隻有紅菱。
??祖巧姚也很好奇，紅菱到底是靠什麽手段奠定自己今日的地位。這一晚上見了那麽多美人，莫說比她美，與她比肩卻是不難，可在眾人眼裏看來卻都不過爾爾，可見紅菱必定是有自己獨一無二的過人之處。
??“紅菱該出來了吧？”
??祖巧姚喝著酒，聽身側眾人竊竊私語。
??“不知道紅菱今日會打扮成什麽樣？”
??“她每次獻藝都把當天的裝扮捂得嚴嚴實實，一點兒風也不肯透出來，不知道是誰家鋪子那麽好運讓她挑中。”
??“一會瞧瞧便是……這不，人出來了。”
??祖巧姚隻聞一陣清遠的簫聲從屋內傳來，緊接著一位身著青衫羅裙的少女，迎著簫聲徐徐而至。
??那簫聲音韻悠揚，襯出紅菱的翩然姿態，她步入院中，簡直如九天玄女入世，叫人挪不開眼。
??眾人才驚過一場，院中又奏起一陣弦樂，仍以簫聲為主，不僅不喧賓奪主，反而為簫聲更添幾分腴厚。氣氛濃厚之時，又有七八個妙齡少女齊聚院中吹奏絲竹管樂，一時之間，偌大的庭院華燈豔彩，簫鼓齊鳴，貴氣無比。
??正當眾人沉浸在這嫋嫋曼曼的流音中時，短簫聲停，管樂、弦樂也接連靜止，取而代之的，是紅菱如同鶯囀燕啼般的歌喉。
??“古稀華誕屆重陽，采采東籬菊正芳。想見聚星堂上客，壽觴齊舉溢秋香。”
??尋常的祝壽詩詞從她嘴裏清唱出來，直聽得眾人如癡如醉。
??絲不如竹，竹不如肉。
??紅菱清婉的聲音簡直就是這世上最曼妙的樂器。
??“我終於明白，為何她會是紅菱了。”
??祖巧姚飲下一杯酒，心裏播種下無數個與紅菱相關的計劃。
??紅菱舉杯向主人家敬酒，款款身姿引得眾人垂涎欲滴。
??她身為尋歡閣的倌人，卻被安排坐在主桌，簡直令人咋舌。
??鄭如煙見事情大獲成功，便立刻叫來祖巧姚兩人向鄭家眾人引薦。
??“祖母，這兩位是我的朋友，紅菱今日所用的口脂就是他們研製出來的。”
??鄭老太君上下打量兩人一眼，略一愣怔，含笑對祖巧姚道：“我倒看著這丫頭有些眼熟。”
??祖巧姚剛要自我介紹，二小姐鄭芳菲便一眼認出了她，搶先道：“這不是祖家大小姐祖巧姚嗎？難怪祖母覺得眼熟呢。”
??她似是忽然想起什麽，捂著嘴笑道：“哦……差點忘了，她已經和祖家斷絕關係了，還嫁給了一個鄉下獵戶，現在就是個鄉野村婦。”
??許多客人早在開席之間就見過祖家兩個女兒的爭鋒相對，故而都知道祖巧姚的身份，對此並不太在意，反而沉浸在紅菱的表演之中難以自拔。
??隻有少部分不明真相的客人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紛紛向幾人側目。
??鄭如煙見情況不妙，眉頭微微一皺。
??她預感到鄭芳菲想要借題發揮，怕對方亂說話破壞祖巧姚在鄭老太君跟前的形象，趕忙冷冷道：“來者是客，你何必說這些？”
??鄭芳菲本就對祖巧姚幫鄭如煙爭奪紅菱一事頗有怨言，見她著急替祖巧姚解圍，更是鐵了心要借機羞辱她們兩人，故意高聲道：“來者是客？原來長姐的客人竟是這樣下三濫的人物。前幾日她將自己的繼母告進牢裏，可是鬧得人盡皆知，像她這種惡毒又低賤的客人，我們鄭家可容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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