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宅鬥
祖巧姚隻覺得好笑。
??她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而是掃了鄭芳菲一眼。
??眼神裏，三分鄙視，三分諷刺，還有四分瞧不起。
??“敢問你是鄭氏胭脂鋪的什麽人？你莫忘了，你輸了比試，如今再也碰不得鋪子的任何事，也再做不了任何決定，你如今說這些話，是以什麽身份？鄭家二小姐？還是未來哪一家公子的夫人？”
??這話算是戳到鄭芳菲的痛處了。
??她之所以勤勤懇懇地管理鋪子，原因也和鄭如煙一樣，不想那麽快嫁人。
??或者說，她不想僅僅是以庶女的身份嫁人。
??她若隻是鄭家庶出的女兒，不論她再受寵，也絕不可能嫁去什麽好人家。
??但若是她手上掌握著鄭家的生意，那麽隻是一點點，她都可以為自己找到一個乘龍快婿。
??鄭芳菲嬌美的臉蛋變得扭曲，若眼神能殺人，想必祖巧姚如今已經死了不下十次。
??“怎麽？你被巧姚妹妹說到痛處了麽？”
??鄭如煙雖然一般情況下說不過鄭芳菲，卻很會看準時機下狠手。
??“如今鄭氏胭脂鋪和你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了，我才是全權掌管鋪子的人，巧姚妹妹的去留也是由我做主，何時輪到你說話了？”
??趙姨娘眼見女兒落了下風，趕忙出來打圓場：“大小姐何必咄咄逼人，芳兒也不過是為了你好，鄭氏胭脂鋪也有她的一半功勞，她不過是擔心胭脂鋪因為祖家大小姐而受到牽連罷了，也是一片好心。”
??說罷，又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向鄭老爺求情：“老爺，芳兒嘴快了些，得罪了大小姐和祖小姐，您快勸勸她們二位，讓她們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芳兒一般見識。芳兒所作所為都是為鄭家，她可時刻記著自己是鄭家的女兒。今早剛發生這些事，她便和妾身說，不論如何也要保全鄭家的名聲，一片丹心，可昭日月呀！”
??祖巧姚算是知道鄭芳菲的嘴是遺傳誰了。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趙姨娘。
??鄭夫人雖有城府，人卻老實本分，想必在府中應當比不得趙姨娘得寵，否則怎麽會還需要一個姨娘幫襯著打理家事。
??鄭老爺果然被她的話打動，對鄭芳菲道：“乖孩子，爹知道你是一心為了鄭家。”
??鄭芳菲此刻眼角已有淚珠，她卻做出一副堅強的模樣，搖搖頭道：“女兒是鄭家的人，自然一切為了鄭家。”
??“好孩子，你快坐下。”
??鄭老爺對鄭芳菲簡直偏心到了極致。
??他才溫柔的對鄭芳菲關切完，轉而便一臉冷漠地看著鄭如煙和祖巧姚道：“如煙，鄭家胭脂鋪如今雖然在你的手下，可並不代表我會由著你胡來。你若執意要讓祖巧姚在鋪子裏做事，後果你可擔得起？”
??鄭如煙點點頭。
??“爹，女兒既然今日能力保下巧姚妹妹，自然也有決心擔下責任，您放心，鄭家胭脂鋪若有任何意外，我願意接受一切懲罰。”
??“好。”
??鄭老爺似乎也不想再與女兒糾纏，目光在祖巧姚身上剜了剜，冷漠道：“祖巧姚，你是我多年好友的女兒，你母親與我夫人也是情誼匪淺，我今日就留你在鄭家胭脂鋪幫如煙，如果你敢做出任何對鋪子不利的事情，我絕不會看在任何人的麵子上對你有所姑息。”
??祖巧姚隻是淡淡道：“您放心。”
??鄭夫人眼見事情平緩下來，笑吟吟道：“老爺，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看您就不必太過在意如煙的事，她身為鄭家嫡長女，斷然不會傻到做出害了店鋪和鄭家的事情。倒是芳兒，老爺之前說過，誰輸了這場比試，誰便要嫁人，既然芳兒輸了比試，是不是應該找個好夫家，挑個良辰吉日出嫁？”
??趙姨娘一聽她提起這件事情，立刻嬌滴滴朝著鄭老爺撒嬌。
??“老爺，芳兒雖然輸了比試，可也沒必要這麽快嫁出去呀！她才不過十六歲，正是陪在父母跟前繞膝盡孝的年紀，您瞧夫人急的，多留她幾年，難道還能吃空了鄭府不成？”
??鄭夫人冷冷道：“我十六歲的時候，已是鄭家的當家主母，趙姨娘十六歲的時候，也在尋歡閣裏接了三年客了吧？”
??趙姨娘臉色一白，登時愣在原地。
??她出身歡場這件事，一直被她和鄭芳菲視為恥辱。她進入鄭家這麽多年，仗著得寵，底下人也從來沒當麵說過這件事，如今當著眾人的麵被鄭夫人拿出來說，她登時掛不住了。
??“老爺，夫人好端端的當著小輩提起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真是叫人……”
??“你本來就是尋歡閣的倌人，有什麽不能提的？”
??鄭如煙知道她嘴上功夫了得，打小便吃了不少虧，一聽她這些話，便知道她必是要找母親的麻煩，便連忙道：“整個整上誰不知道這些事？你不說，我不說，難道這便沒發生過麽？按我說，這些事都過去八百年了，你又何必如何在意，我母親提一嘴，也不過是打個比方罷了，你倒蹬鼻子上臉了？”
??鄭老爺聽了這話，免不得瞪了鄭如煙一眼。
??鄭如煙隻作不覺，道：“你不想讓二妹出嫁，明說便是了，別扯這些沒用的，爹憐惜你，自然會為替二妹做主，犯不著使這些陰招。”
??她當場拆穿趙姨娘的伎倆，倒叫趙姨娘使不出力了。
??鄭老爺自己也一直覺得趙姨娘的出身丟人，自然不願意她借此鬧事，便道：“都散了吧。”
??他這話一出，這場鬧劇就此結束。
??趙姨娘方才還委屈巴巴的，如今卻把臉色一變，柔情款款擺到了明麵上，直接將鄭老爺勾回了院子裏。
??看似鄭芳菲輸了，可鄭如煙也沒贏。
??鄭夫人望著丈夫和別的女人離去的背影，終究還是忍不住，狠狠地將茶杯摔到了地上。
??“真是家門不幸！”
??鄭如煙一愣，被她失常的反應嚇到。
??“娘，你怎麽了？”
??鄭夫人想來也是積壓的夠久了，麵對女兒再也忍不下去，咬牙切齒道：“我看你爹的魂都讓這個女人勾走了，日後這個家不知道還有沒有咱們母女倆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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