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鄭家不寧
祖巧姚帶著些許起床氣去開門，又是鄭如煙，她便有些氣惱，態度也不是很好：“你怎麽大半夜不睡覺？”
??“噓，巧姚妹妹，你聽。”鄭如煙麵帶驚恐道。
??祖巧姚被她這麽一說，頓時豎起耳朵，窗外傳來了呼嘯的風聲，當中隱隱夾雜著女人的哭泣聲，在這寂靜的夜裏，仿佛怨鬼一般的低泣，比大聲的哭喊更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瘮人得緊。
??祖巧姚內心微顫，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不知這聲音發自什麽妖魔鬼怪。
??鄭如煙被這哭聲嚇得直發抖，也沒了往日的倔強，躲進了祖巧姚的懷裏：“巧姚妹妹，是不是……是不是有鬼啊？”
??“不會，沒那麽多醃臢事兒，再說，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平生又沒做過什麽虧心事，怕什麽鬼敲門。”
??她看著鄭如煙害怕的樣子，摸摸她的頭，溫柔的安慰道：“別怕，乖些，這世上是沒有鬼的，你乖乖睡覺，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說完，祖巧姚便走出房門。
??鄭如煙雖然害怕，卻還是跟了上去：“巧姚妹妹，你等等我。”
??兩人循著聲音找過去，發現一個身影纖瘦的女人坐在湖邊的楊柳樹下。
??她披頭散發坐著，身上隻穿了一件十分單薄的衣物，此刻整個人縮成一團，不斷低聲哭泣，渾身顫抖，也不知是冷的還是哭的。
??祖巧姚壯著膽子走上前，那女人聽到腳步聲，於是轉過頭來。
??原來是鄭夫人。
??鄭如煙一見是自己的母親，立刻便鬆了口氣，很快，又疑惑道：“娘，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在這裏哭什麽？”
??“沒事，想你外公外婆了。”
??她哭著別開臉，逃避的眼神被祖巧姚精準而迅速的捕捉到。
??這眼淚絕不是因為思念而流下的，她確信。
??“鄭夫人，你到底怎麽了？”
??祖巧姚趕緊走上前去，鄭夫人卻下意識的躲避，不讓她靠近自己。
??但由於躲避的太著急，袖子被她不小心掀起一角，手臂上青紅的瘀傷登時浮現在兩人的眼前。
??“娘！”
??鄭如煙一把扯住鄭夫人，將她拉到自己麵前。
??鄭夫人沒想到鄭如煙的力氣這麽大，一時之間掙脫不開，隻好扭過臉來：“如煙，你放手，娘要去睡了。”
??她光潔嬌柔的臉上，居然也有五個鮮紅的手指印，看那指印的力道，很明顯是男人打的。
??這屋裏的敢對鄭夫人出手的男人統共就兩個，一個是卓君臨，一個是鄭老爺，可卓君臨和鄭夫人無冤無仇，又一早就睡了，那麽，除了鄭老爺誰還能是誰？
??鄭如煙看著鄭夫人這個樣子，臉色頓時就黑了，冷聲道：“娘，是不是爹把你打成這樣的？”
??鄭夫人連忙擺擺手，拉住鄭如煙道：“不是不是，是我自己弄的，跟你爹沒關係。”
??祖巧姚心中了然，肯定就是鄭老爺打的，這個狗東西，就會窩裏橫。
??“娘，你起來。”鄭如煙將鄭夫人扶了起來，問道：“他現在在哪裏？”
??鄭夫人搖搖頭，不肯說，鄭如煙便道：“娘，你不說，我也知道，他在那個狐狸精那裏。”
??她說完，便急匆匆往兩人房裏去，兩人也急忙跟過去。
??隻見鄭如煙衝入趙姨娘院中，一腳踹開房門，絲毫不留情麵。
??鄭老爺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聽到這動靜，嚇得立刻坐直了起來。
??“怎麽回事！”
??“爹，你把娘打了一頓，自己卻在這狐狸精這裏睡得這麽香？現在還有臉問我是怎麽回事？”
??鄭如煙氣不打一處來，抄起旁邊的洗臉盆，將盆裏的水一把潑到兩人身上。
??眼下雖然還是夏天，可夜裏風大，鄭老爺被冷水一澆，瞬間就清醒過來。
??看著滿臉怒意的鄭如煙，他怒吼道：“小畜生，你幹什麽！”
??鄭老爺從沒這麽叫過鄭如煙，他雖然不喜歡這個女兒，卻從來沒有用這種侮辱性的詞匯罵過她。
??但這一次，他是真的生氣了，也顧不上鄭如煙會不會生氣。
??一旁鄭夫人想要上來拉住鄭如煙，但慢了一步，隻能幹看著鄭如煙，一時手足無措。
??鄭老爺怒道：“鄭如煙你要造反是不是！”
??“打完人就安安心心睡大覺，哪有那麽好的事？”鄭如煙冷怒道。
??鄭老爺也惱火起來：“我本來打算明天再教訓你，你來的正好，我現在就把你也給收拾了，讓你知道這個家到底誰做……”
??鄭老爺話都沒說完就被鄭如煙打斷：“你還有臉教訓我？娘是你的結發妻子，你不僅寵妾滅妻，如今還將她打成這樣，你不僅枉為人夫，你更不是一個男人！”
??鄭老爺被她罵的腦子有點發懵，還沒想好怎麽反駁，鄭如煙又開口，劈頭蓋臉一頓指責：“一個青樓女子你如此寵愛，寵得她和女兒嫡庶不分，若不是祖母尚在人世，你會怎麽樣對娘？會怎樣對我和哥哥？或許我們根本就活不到現在，不過我看你也不在乎，你眼裏隻有你的趙氏和鄭芳菲，就算我們死了，你也不會流一滴眼淚，是麽？”
??麵對鄭如煙的質疑，倒是趙氏先矯揉造作地撫了撫鄭老爺的背，嬌滴滴道：“老爺，你聽聽，大小姐也不知道從哪裏學來了這些話，她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說你，眼裏還有你這個父親嗎？”
??鄭老爺本就生氣，被她這樣一攛掇，更是怒火中燒，惡狠狠對鄭如煙道：“你聽聽你說的什麽話？我問你，這些話是誰教你的？是你娘，還是祖巧姚？”
??鄭如煙本來一直對父親抱有一絲希望，可如今，這一絲希望也化作灰燼。
??“沒有人教我，我隻是認清你這偽君子的真麵目了！”
??鄭老爺本想罵她兩句，可見她滿臉怒容，剛才升上去的氣焰，頓時就蔫了。
??鄭如煙卻不饒人，繼續道：“你整日將禮義廉恥掛在嘴邊，可你自己做的都是什麽事情？男子漢大丈夫，你打女人！你無恥！”
??“鄭如煙，你真是反了天了！”
??鄭老爺聽到這裏，怒火被激到了極點，索性一個耳光扇了過去。
??這一個耳光，打斷了鄭如煙的話，也打斷了他們二人的父女情分。
??“鄭單卓，我告訴你，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當你是我爹。”
??鄭如煙抬起一雙憤怒到極致的眼睛，冷漠地掃了一眼床上的兩人，恨不得將人生吞活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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