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洞房
楚方歌未理會她,反而居高臨下盯著祖巧姚,淩厲的目光掃遍她全身。傅姿禮便帶著眾人退了下去,此時,房內隻剩他們二人。
??紅燭昏羅帳。
??這是祖巧姚第二次大婚。前世與段朝生成婚時,他裝得極好,好似極愛自己,她便也高興,甘願為他赴湯蹈火。
??這一次,祖巧姚心中幾乎沒有半分快意,眼前的這個男人,大約也是如此。
??“今日嚇壞了吧?”
??楚方歌的聲音十分溫柔,並不像他平常的腔調,祖巧姚一時有些不習慣。
??“你若並非騎馬入關,你與丫鬟總有一人要死在箭下,你知道有人要殺你?”
??祖巧姚搖搖頭:“我不知,我隻是喜歡騎馬。”
??楚方歌沒有追問,隻是到了兩杯酒遞給她:“本王喜歡會騎馬的女子。”
??祖巧姚接過酒杯,小意問道:“今日搖光抱著我的鳳冠,又有妙津公子護送,連殺手都認錯她是我,王上是如何認出我的?”
??楚方歌隻是飲下酒,訕笑道:“紅裳性子烈,可不是人人都能騎。”
??祖巧姚心中暗喜,她這一步算是走對了,根據楚方歌的舉動來看,他對自己並不那麽討厭,隻要自己按照他喜歡的樣子來,用不了多久他便會淪陷。
??利用他人的感情雖然十分卑鄙,但祖巧姚此刻卻不得不這麽做,等到大仇得報,她替楚方歌拿到天下,希望他不要怨恨自己。
??“姿禮若與你過不去,你不必理她,她身份特殊,有些事情你以後會懂。”
??祖巧姚隻是微微一笑:“我懂得。”
??楚方歌瞧她片刻,向她伸出手去。
??祖巧姚心跳不已,以為今夜便要將自己交代出去,不由閉上了眼,那知楚方歌卻隻是在她眼皮上輕輕一吻。
??“你剛吃了藥,早些休息。”便站直身子,背過身道:“你的性子約莫不會是甘願受委屈的,若與姿禮起爭執,自己斟酌便是,正妻總要有正妻的氣勢。”
??“是。”
??祖巧姚俯身送他離開。
??離開未央宮後,妙津忍不住問:“王上方才為何慫恿王後與內司大人對抗?”
??楚方歌語氣冷淡“她是個烈女,這王宮也是時候‘改朝換代’了。”
??“可這些年來曆代女內司為王上……”
??“本王的事不需要一個女人幹涉。”
??妙津閉上了嘴,他早知道楚方歌看傅姿禮不順眼,祖巧姚的出現或許就是架空女內司權勢的一個契機,隻不過……他偷偷覷了一眼身後張燈結彩的未央宮。
??這位新王後,仿佛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主兒。
??一般的女子哪有這份膽識和聰慧?她身上那種氣質仿佛經過萬物捶打曆練,不禁令他想起藥王穀裏那些在焚餘公子折磨下浴火重生的女子。
??無驚無險過了一晚,搖光早早起身替祖巧姚準備詔見後宮嬪妃的諸多事宜。她原是禮教嬤嬤一手帶起來的小宮女,禮數最是周全,但心直口快,一心護主,也時常為祖巧姚帶來麻煩。
??剛剛過了四更,祖巧姚便起身沐浴更衣,任由搖光為自己倒弄裝扮,也在梳妝打扮的空隙招來幾位貼身伺候的大宮女和太監。
??襄國與曆國的後宮規製相差不多,王後宮中有一位首領太監和數位普通太監,四名貼身伺候的大宮女和若幹小宮女。
??搖光是她帶過來的人,身份為一眾宮人之首,也在女內司之上,隻不過手中並無實權。
??未央宮的首領太監便是昨晚向傅姿禮通傳消息那位,名叫小德子,二十出頭的年紀,瞧著精明圓滑,四名大宮女也生得清麗周正。
??祖巧姚掃了一眼跪在身前的幾人,麵上無任何表情,隻淡淡道:“本宮初到王宮,諸多事宜不明白,你們既是內司大人指派的,想必足夠穩妥聰明,宮裏的事多與搖光商量著,她是好相與的人。”
??眾人慌忙應和,祖巧姚瞥一眼搖光,她即刻便明白這是讓她立威的機會,因冷聲道:“王後娘娘是及好伺候的主兒,不過再好脾氣的主子,也容不得吃裏扒外的奴才,你們既是未央宮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萬一出了事,擔待的還是娘娘。”
??她雖未明說,但眾人顯然已明白她話中深意,尤其小德子腿肚子陡然一顫,口中忙道:“奴才們必然盡心盡力侍奉王後,不敢生二心。”
??祖巧姚才滿意一笑,命搖光分給眾人賞賜。
??言語間,嬪妃已到正殿,祖巧姚不便拖延,便扶著搖光前往正殿。
??一眾嬪妃已按位分坐下,見祖巧姚前來,紛紛起身行禮。
??祖巧姚很快叫免,目光一一掃過眾人,有幾個熟悉的麵孔,都是前世與之交往過的嬪妃。根據祖巧姚的記憶,這幾位嬪妃出身頗為高貴,但皆無所出,與傅姿禮關係也並不好,都是可以收為己用的人選。
??“不是說新王後是曆國唯一的嫡公主柳芷柔?怎麽隻是個養女?當年顧正則背叛襄王,他的女兒今日竟有臉來做這個王後,真是聞所未聞。”
??殿中本來一片寂靜,此話一出,眾人不由交頭接耳,掩嘴偷笑,仿佛並不曾將她這王後放在眼中。
??說話的女子是趙國五公主溫良淑,兩年前便已入宮,如今隻是個良人,容貌甚美,嫵媚之中頗有英氣。前世祖巧姚來到襄國之時,宮中已不見她的蹤影,想必這隻出頭鳥早早便被人解決。
??祖巧姚正愁不知如何給宮中嬪妃立個下馬威,如今正好借她立個威。
??她也不怒,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一笑:“本宮幼時聽母親說,當年襄趙兩國開戰,趙王開了趙國禦駕親征的先例鼓舞士氣……”
??聽祖巧姚講起此事,溫良淑麵上頗有得意,冷哼道:“我父王何止開了禦駕親征的先例,他還是唯一一位與顧正則交手全身而退的將領。我們趙國人,向來驍勇善戰。”
??“是麽?可我怎麽聽說當年趙王出戰之時被嚇得魂飛魄散,還未交手便跪地求饒,將二十一座城池拱手相讓,這才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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