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大婚
她心裏很清楚，這樣的安定不會持續很久，楚方歌這樣的男人也不該隻擁有區區一個襄國，她既然已決定利用這男人，自然要將整個天下送他做賀禮。
??宜春宮裏，兩隻雕刻得十分精致的紅燭同時爆了花。祖巧姚坐在繡床上，看著紅燭因火苗的烘烤溶下一條條蠟油，逐漸將盛放蠟燭的金台覆蓋包裹。
??氣氛莫名有些沉重。
??王後大婚，在洞房裏的卻不是襄王，而是女內司傅姿禮。
??女內司是襄國獨有一個官職，不僅代替王後掌管宮中事務，更是整個國家唯一可以參與政事的女官。
??傅姿禮雖然才十六歲，卻是先王後欽點的女內司，前世祖巧姚打入襄國時，她的勢力幾乎已與楚方歌旗鼓相當，所以這一世，祖巧姚首先要解決的便是她。
??“襄王不來？”
??祖巧姚麵對這位勁敵，絲毫沒有前世的慌亂，她畢竟是死過一次的人，閱曆和眼界都遠在這自小嬌生慣養的少女之上。
??“不來。”
??傅姿禮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似乎並未將她這位王後放在眼裏。
??搖光見她這態度，不禁為自家主子抱不平：“今日是襄王與王後新婚之夜，襄王不出現，莫非是看不起我們公……”她說到一半，刻意換了個稱呼：“王後。”
??傅姿禮卻連看也不看她一眼，隻對祖巧姚道：“曆國的規矩如何我不知道，但你入了襄國，便要守襄國的規矩……”
??“我本就是襄國人，襄國的規矩不必內司大人說我也明白。”
??祖巧姚打斷她的話。幾名婢女從門外魚貫而入，其中一人手中端著一隻玉碗，仿佛是什麽湯藥正冒著熱氣。
??“你既然明白規矩，自己將著藥喝了，也少受苦。”
??婢女將湯藥端到祖巧姚的麵前，祖巧姚低頭一嗅，頓時緊皺眉頭。
??這是一碗絕育湯。
??她已經猜到自己來了襄國必然要對付傅姿禮，卻沒想到傅姿禮的動作快到這個地步。她其實很不明白，為何傅姿禮會如此對她，先是派人取她性命，如今又要她飲下絕育湯。
??但她更想知道的是這些事情楚方歌是否知道？
??“內司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搖光臉色一變，徹底端不住了。
??她待在祖巧姚身邊這幾個月，多少也學了些藥理，看得出這藥有問題，登時怒目圓睜：“王後處處對你忍讓尊重，你卻這般欺人太甚，即便你管理後宮，也沒權利逼王後飲下絕育湯！”
??傅姿禮微微一愣，她從未被人這樣指責過，況且搖光又是個小宮女，心中自然惱火，但麵上仍舊不動絲毫：“在你家主子之前襄王已有三位先王後，你家主子並且第一位被我灌下絕育湯的王後，或許……”
??她眉頭輕輕一揚，好生倨傲：“也不會是最後一位。”
??這句話十足是個下馬威。她的意思便是說，襄王的後宮，王後可以有很多個，但女內司永遠隻有她一個。
??“女內司地位再高也不過是個奴才，我家主子既是一國公主，也是一國之後，這番話你敢當著襄王的麵說嗎？”搖光眉頭緊皺，氣得胸膛上下起伏。
??傅姿禮並未回答她的話，卻展眉笑了：“你知道這宮裏有多少位公主嗎？”
??搖光更是惱火，正要再辯，卻被祖巧姚攔下：“夠了搖光，你是曆國女子不懂得襄國規矩，入鄉隨俗便好。”
??“王後……”
??祖巧姚雖未與傅姿禮正麵交鋒，卻很清楚她的手段和魄力，今日她再爭辯下去也絕不會有什麽結果，若是她不喝這碗藥，或許她連明日都活不過。
??傅姿禮是個聰明的女人，她太清楚曆國不會為了自己與襄國大動幹戈，她也明白要怎麽處理掉自己。
??如今的楚方歌對她沒有半點感情，即便傅姿禮要她性命，想必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這個虧吃下也無妨，她總有辦法叫傅姿禮還，況且憑她的醫術日後想有身孕也並非難事，無畏現在惹下麻煩。
??“這碗湯我不是不能喝，但我想知道一件事，內司大人若肯告訴我，湯藥我即刻便喝。”
??傅姿禮似乎猜到她要說這番話，冷冷乜她一眼：“今早的事情你心知肚明便好，不必問得那麽清楚，你既然已入襄國，性命自然無憂。隻要你乖乖聽話，我會讓你這王後做得足夠瀟灑快活。”
??對於襄國的後宮，祖巧姚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王後地位雖高手中卻無實權，而且皆無所出。與曆國看重出身不同，曆代襄王的生母大都出生市井，襄國的公主也極少嫁給位高權重的朝臣之子。
??“往後還請內司大人多多照顧。”
??祖巧姚沒有再與之僵持，而是將湯藥飲下。
??傅姿禮見她這樣配合，一時有些驚訝。
??畢竟前幾任王後沒一個肯喝，上一個王後更因此憤而自盡，相比之下她的反應實在顯得反常。
??傅姿禮攥緊拳頭，心中一沉，看來今日放棄殺她實在是個錯誤的決定。
??“內司大人。”
??正當傅姿禮暗自懊悔時，一名內監卻快步行至她身側，恭敬道：“王上已入未央宮正門……”
??話音剛落，便傳來一陣腳步聲，果然是楚方歌來了。
??傅姿禮麵上略微顯露驚訝，顯然沒有想到楚方歌今夜會來，但她也隻是鎮定的站在一旁，不卑不亢地行禮：“王上萬歲萬福。”
??楚方歌的目光卻未滯留在她身上，仿佛是有意那般，竟朝搖光開口：“這是什麽藥？”
??搖光藏不住委屈，正要說明，傅姿禮卻搶先道：“是一碗坐胎藥。”
??楚方歌並未追問，隻冷冷道：“你來做什麽？”
??傅姿禮不等他叫免，便起身從身後婢女手持的案板上拿起一個純金的橙子遞給他：“來送賀禮。”
??“俗氣。”
??楚方歌微微一撇，很快將祖巧姚扶了起來。
??傅姿禮隻是微微一笑：“王上不懂，這禮物隻有王後曉得。”
??祖巧姚當然知道她的意思。沉默是金。她是不許自己向楚方歌告狀，看來她暗地裏做的這些事兒，楚方歌並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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