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掩護
沈三姑隻是憨憨的笑著:“沒事兒呢,隻要咱們一家子能好好過日子,磨破點皮兒算什麽呢。”
她真是個好姑娘。
沈浣溪想著,以後一定一定要教她讀書寫字,絕不能讓她埋沒在這種地方。
她讓沈三姑先休息,自己拿著鋤頭下地,可是沒做多久就覺得腰酸背痛,非常吃力。
“我一個養豬的,讓我幹農活,這不是鬧嘛。”
她看著插入地裏的鋤頭陷入沉思。
這把鋤頭實在太簡陋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如果她試著把鋤頭改良一下,用起來是不是會方便一點,也更少費力氣一點呢?
說幹就幹,沈浣溪拎起鋤頭,叫上沈三姑:“妹妹,咱們今天不做了,先回家,姐要幹件大事。”
沈三姑愣了一下,還是點點頭跟了上去。
兩人回到家,沈浣溪把自己關進房裏研究了很久,終於想到了改良鋤頭的辦法。
為了嚴謹一點操作,她還特意用碳在院子裏把構造圖給畫了出來,又花費了半天時間找齊材料,用了一個通宵終於把改良鋤頭給弄出來了。
一家子人看著這幾把改良過的鋤頭,對沈浣溪的佩服又加深了幾分。
“浣溪,你這把鋤頭真的有用嗎?”柳氏有點懷疑。
“那當然,”沈浣溪胸有成竹:“我保證鋤頭一定好用,明天你們就知道了。”
她得意的笑了笑,對柳氏道:“不過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女 民國二十一年。
一列火車飛馳在夜色裏,迎著霧氣,衝破黎明,駛向千裏之外的長沙。
謝秋容脫下外套,輕輕地搓了搓手,嗬出一口白氣。
“好冷呐。”她將車窗關了起來,像隻貓兒似的一股腦兒鑽進了被窩裏,用被子將自己包裹地嚴嚴實實的。
已經是淩晨了。平常這個時候,車廂裏靜悄悄的,隻能聽見車輪撞擊鐵軌,和鉸接車鉤相互摩擦的聲音。可今天,外麵變得有些嘈雜,但困意席卷而來,謝秋容已經遭不住了。
她將手表也取了下來,一隻手伸出被褥將手表放在床頭櫃上,正準備閉上眼睛,好好的休息一下,卻忽然想起進門的時候沒有將門反鎖。
她向來是個謹慎的人,如今隻身在外,更要留心一切。於是她隻好從剛捂熱的被窩裏起身,去把門給鎖上。
但她才剛走到門口,一個身影重重地撞開了門,她嚇了一跳,原本朦朧的睡意立刻就被驚散了。
“你……”
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第一個字才吐出口,對方就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關門,拔刀,動作幹淨利落。
一把鋒利地匕首抵在謝秋容的脖子上,她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直。
同一時間,一陣敲門聲響了起來:“客人,您怎麽了?我聽到您的房間裏有響聲,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乘務員總是來得不是時候。
對方挾持謝秋容的手臂一收緊,唇貼在她的耳畔,語調冷漠:“不想死就別亂說話!”
謝秋容吃痛地悶哼了一聲,艱難道:“我喘……不過氣了。”
聽到她的聲音的確有些痛苦,男人才稍稍放鬆了手上的力度。
“客人,您沒事吧?”
脖子上的刀前進了一厘米。
謝秋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沒事,我不小心踢到了箱子。”
“沒事就好,那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兩人屏息靜氣,直到門外規律的腳步聲逐漸消失。男人的手依然沒有鬆開,但是謝秋容感覺到男人應該是受傷了。她現在隻穿著一件襯衣,緊貼著男人的部分已經被溫熱的液體浸透了,她猜想那應該是血。
再加上男人的呼吸方式也很是奇怪,緩慢地深吸一口氣,再緩慢地吐出,整個過程顯得十分有氣無力,明顯是因為受了傷,怕觸動傷口而刻意用這樣的方式呼吸。
“人已經走了,我不會亂來的,你不如先把刀放下。”比起問清男人的身份,謝秋容覺得自己應該先想辦法讓男人把刀從自己的脖子上拿下去。
刀不僅沒有從脖子上下去,反而更近了幾分,謝秋容一驚,脖子已經被鋒利的刀刃劃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疼痛感還沒有蔓延,但她能夠感覺到自己受了傷。
“有話好好說……”她現在隻可以先安撫對方,不管怎麽樣不能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
“幫我。”
男人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語氣還是一樣的冷漠,狠厲。
謝秋容知道自己的命掌握在對方手中,現在除了順從沒有其他的辦法,雖然對方受了傷,但就憑他方才破門而入挾持自己的功夫,謝秋容很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因而說話也格外小心翼翼:“你想我怎麽幫你?”
她企圖令男人放鬆警惕。
“隻要你不殺我,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掩護我……”
男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又一陣急促地敲門聲響起,但這個聲音和剛才的很不一樣,隔著門謝秋容都能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危險。
她本想開口探探虛實,但男人卻抓著她一起躲進了床底下。
與此同時,門再次被人撞開。謝秋容險些驚呼出聲,男人用一隻沾滿血跡的手緊緊地捂住了她的嘴,血腥味猝不及防地入侵了口腔,讓她胃裏一陣翻滾。
房間裏進來了什麽人,在四處翻找著什麽,從兩人的角度看過去,隻能看到一雙雙軍用皮靴,看樣子來人並不少。
謝秋容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間諜之類的人。
男人正全神貫注地注意著外麵的風吹草動,謝秋容卻將目光移到了他的臉上。他是個清俊瘦削的年輕人,臉上的輪廓很剛毅,大概是因為受傷的緣故,麵容有些憔悴,並且蒼白的嚇人,但一雙眼睛卻十分的銳利。
似乎是察覺到謝秋容正在打量自己,他立刻瞥了她一眼,謝秋容覺得心裏發麻,仿佛正被地獄裏的妖魔盯著看一般,連難聞的血腥味都被忽略了。
“長官,我想他應該不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