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欠我一條命
他隻是冷然一笑:“你欠我一條命,難道不用還嗎?”
沈緣君愣了愣,抬眼瞪著他:“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夏青璿的孩子早就死了,而且,是你逼我替她引產的,我已經做了,可是你答應我的事情卻沒有做到,你明明說過隻要我替她引產,就不會動我家裏人的!”
單卓看著她,輕輕一嗤:“你真的太傻了。”然後轉身離開。
沈緣君的眼圈紅了,蹲在地上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傷口又裂開,越痛,她越想哭。
沈緣君的人脈實在很有限,保釋沈父的事情,異常的艱難。
但也不能什麽事都不做。
“媽,我出去一趟,你早點休息。”
為了不讓母親擔心,沈緣君決定先不告訴她。
可還沒出客廳,她就接到了監獄打來的電話。
“請問是沈小姐嗎?”
“我是。”
“你父親在監獄裏自殺了,麻煩你來警局認領屍體。”
沈緣君心中說不出的震驚,眼淚緩緩地流了下來:“你說誰自殺了?”
“沈橋沈先生。”
電話那頭重複了一遍,沈緣君聽得清清楚楚。
心像被針紮了一樣。
沈母已經走了過來:“緣君,發生什麽事了?”
沈緣君搖搖頭,側過臉去:“沒事,醫院打來讓我加班去。”
礙於母親的身體不太好,沈緣君暫時不打算將這件事情告訴她。
沈母蹙眉道:“你都傷成這樣了,醫院還讓你去加班,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沈緣君抑製住自己的情緒,轉過身看著母親:“沒事的,最近醫院很安寧的。”
又把弟弟叫過來:“你照顧好媽,我先走了。”
連忙逃了出去,走在馬路上一抽一提的哭著。
到了這個地步,她什麽都做不了,唯有痛哭。
馬路上行人不多,過往的車輛也沒有休息到在路燈下抽泣的她。
驀地——
一輛轎車失控一般朝她衝了過去,下意識地跑來,仍是被後視鏡猛地撞了一下。
腳踝骨哢嚓一聲裂了。
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車門開了,走下來一個熟悉的身影:“真巧。”單卓嘴角掛著笑。
沈緣君狠狠地擦幹眼淚,冷冷道:“你故意想撞死我。”
單卓沒有否認:“可惜被你躲開了。”
沈緣君沒有說話,他又道:“這麽晚出門,是想去警局?你爸死了,你應該知道了吧?”
聽到這話,沈緣君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但她很快就抹幹了眼淚,她不要單卓看見自己這個樣子。
“是你害死我爸的!”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恨不得手上有把刀,現在就一刀捅死他。
“怎麽能說害死這麽難聽,一命換一命很公平,”他乜她:“算起來,你還欠我一命呢。”
沈緣君衝他吼道:“我說了夏青璿的孩子早就死在肚子裏了,你為什麽就是不肯信!”
“你以為我是為了夏青璿?”
單卓突然冷笑:“你家裏之所以出事,是因為你害死了我最愛的女人,我娶你隻不過是為了報複你!”
沈緣君聽得怔住,一時無法接受。
“你還記不記得梁知夏?”
沈緣君細嚼這名字,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一張臉。
她記得梁知夏是單卓的大學同學,而且關係還不錯,後來梁知夏自殺了,單卓還為此難過了很久。
“看樣子,你應該還沒忘。”
沈緣君疑惑:“我記得她,又怎麽樣?”
“她是我女朋友,我們已經打算結婚了,但是我父母希望我跟你結婚,所以故意隱瞞了這件事情。”
沈緣君的喉嚨緊了一下,以前她就覺得這兩個人不像是普通同學,沒想到……
她隻是問:“那又怎麽樣?是你主動跟我求婚的,我從來沒有逼過你,就算她自殺了,你也不能怪到我頭上。”
他驟然大怒:“不怪你怪誰?”
“你什麽意思?”
“如果不是你爸逼她跟我分手,她又怎麽會自殺?”
沈緣君大是震驚,她絕對不相信,那麽善良的父親會做出這種事,就算他再怎麽疼愛自己這個女兒,也絕對不會逼死其他人。
衝他吼道:“你說謊!”
“我沒有!”他掐住沈緣君的脖子,陰冷道:“你看著吧,看著你們沈家是怎麽完的!”
夜裏的風冷的刺骨,沈緣君的心比夜風還冷。
腳踝處傳來一陣陣疼痛,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又有一輛車停在眼前。
下意識地向後一躲。
車上下來一個高大的男人,燈光下,他眉眼清和,輪廓也顯得異常的清俊。
沈緣君吃了一驚,這不正是今早在電梯裏遇到的那個男人嗎?
那個唯一對自己伸出援助之手的男人,雖然隻是輕輕地一扶,但對她來說真是絕大的幫助。
他走進她,將自己的西裝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再一次向她伸出了手。
夜風很冷。
沈緣君坐在車裏,把頭側出窗外,風迎麵刮過來,臉像被刀刃拉開一樣,辣辣的疼。
她縮了縮肩。
“冷的話就把窗戶關上。”
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對她道。聲音聽不出半點波瀾。
“不冷。”沈緣君淡淡回他。
這已經是他們第二次見麵了,不知道為什麽,他每次見到自己,都是在自己最為狼狽的時候。
“去哪?”男人的聲音還是不鹹不淡。
“警察局。”
男人什麽都沒說,就把車開到了警察局。
沈緣君道:“你不想問我為什麽要去警局嗎?”
男人淡淡道:“你不也沒問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出現。”
沈緣君黯淡的眼睛片刻明亮起來:“我不問你。”
……
這是沈緣君第一次來警局,這裏和她想象的沒什麽區別。
辦好了手續,警官就帶她去停屍房。
掀開白布的那一刹,沈緣君一陣暈眩,隻覺眼睛酸澀難受,難過極了。
她最親的人,就躺在自己的眼前,可是已經斷了呼吸。
她一句話都沒說,卻紅了眼眶,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
“這是沈先生的遺物。”警官將透明的袋子遞給了她。
裏麵裝著一個袖扣,那是她用第一個月的工資買給父親的,沈父用的極小心,還保存的很好,沒想到短短五年,便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