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滾出去
眼睛裏像是揉進了沙子,她抱著父親的屍體,哭得幾乎不成人形。
沈緣君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警局的,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幾乎睜不開了。
男人還在外麵等她。
她走上去,對方替她開了車門。
“我想自己走回去。”
她紅著眼圈,朝男人鞠了個躬:“謝謝你送我來。”
任由她再怎麽堅強,也不可能完全平靜的對待父親的死亡,那不是冷靜,那是冷血。
她不想被人看見自己軟弱的樣子。
父親死了,她必須撐起這個家,還有父親的公司,那是父親大半生的心血,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它毀於一旦。
“路上小心。”
男人並沒有多說什麽,但眼中卻露出了同情悲憫。
沈緣君轉身,帶著一身的傷,迎著風舉步艱難。
眼淚又慢慢流下,心好像被撕裂的一樣。
……
她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父親的公司。
父親的電腦設了密碼,輕而易舉的就被她猜了出來。
是她和弟弟的生日。
父親是那麽一個顧家的人,做事也總是以家人為先,不管他跟梁知夏的死有沒有關係,在沈緣君的心裏他都是最好的父親。
電腦裏有公司的財務報表,沈緣君不太看得懂,她隻知道公司現在現在欠了很多錢,而被同時被幾家銀行收回貸款。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隻好按照資料上的電話撥了過去。
第一個電話是XX銀行的經理,沈緣君見過他,他是沈父的老同學,兩個人的關係很好。
“老兄,你別打電話來了,如果能幫你我當然會幫,問題是上頭已經駁回了你的申請,我真的無能為力了。”
電話剛一接通,對麵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沈緣君一句話都還沒說。
她是用辦公室的電話打去的,看樣子父親已經求過他很多次了。
“對不起,楊叔叔,你繼續忙吧。”
雖然開局不利,但她並沒有放棄,繼續給別的銀行經理打電話,她相信十幾家銀行裏總會有一家銀行願意同意貸款給她的。
可是一直到早上,她也沒有任何收獲。甚至有的經理直接掛斷了她的電話。
員工接二連三的來上班,沈父的助理丁山也已經來到了公司。
“小姐?”他差一點沒有認出狼狽的沈緣君:“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緣君轉過頭,盡量讓自己看上去鎮靜:“從今天開始,我正式接手爸爸的公司,我不會讓它倒閉的。”
她就算拚了命也要保住這家公司。
丁山歎了口氣,其實他很想告訴沈緣君,公司已經無力回天了,可是看到她那麽努力,那麽拚命的樣子,又有些於心不忍。
“小姐,這裏還有幾家銀行,小雖然小了點,但也總比沒有來的好。”
沈緣君接過助理遞上來的名片,這些銀行的名字她都沒有聽過,想來就算成功也貸不了多少款。
但現在已經是危急存亡之秋,她也顧不了這麽多了。
她剛準備撥通電話,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秘書焦急地聲音在耳畔想起:“姑爺,您不能進去,小姐吩咐了不讓外人進去。”
單卓闖了進來。
兩人四目相對,沈緣君忍不住攥緊拳頭,恨不得一巴掌揮過去。
“你來幹什麽?滾出去!”
單卓自顧自地坐到沙發上,儼然一副主人翁的模樣:“其實我今天上來,是想跟你談點事情。”
沈緣君知道不會是什麽好事,冷冷質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單卓淡淡道:“我知道有幾家銀行向你爸爸的公司收回貸款,現在你們欠了上億的債務,除了清盤,你別無選擇。”
雖然沈緣君不想承認,但這的確是事實。
就算她真的能跟幾家小銀行借到錢,也隻能再拖幾天,公司早晚要清盤。
但她不想在單卓的麵前認輸:“就算要清盤也不關你的事。”
她指著大門,冷冷道:“這裏是我爸爸的公司,請你現在離開,否則我叫保安了。”
單卓站起來,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她立刻退開一步,狠狠地瞪他一眼。
她覺得惡心。
單卓並不在意她充滿仇恨的眼神,隻是淡淡笑道:“你先別著急,其實我今天上來,是念在我們夫妻一場,你爸又對我那麽好,所以我想伸手救救你。”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律師,律師立刻地上一份文件。
單卓笑道:“反正這間公司很快就會被人吃掉,我們夫妻一場,便宜外人不如便宜我。”
沈緣君看了一眼,一把打掉:“你瘋了吧?你想用這個價錢收購我爸爸的公司?你覺得我會同意嗎?”
他一副奸商嘴臉,無賴道:“我明白,這個價錢的確是給高了,但我們是夫妻嘛,我虧一點點也沒關係的。”
沈緣君繃著臉,胸膛起伏不定:“你想得美,你害死我爸爸,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就算我爸的公司真的要清盤,我也絕對不會賣給你!”
單卓搖搖頭:“你們沈家的人還是這麽自私。”
他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怨恨,那雙眼睛,簡直不像是人的。
沈緣君正要分辨,丁山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小姐,公司不能清盤。”
沈緣君正在氣頭上,一把甩開他的手:“這是我爸爸的公司,不用你管!”
她的確不想讓公司倒閉,可是如果要被單卓給吃了,她寧可公司倒閉。
丁山皺眉道:“小姐,公司一旦清盤,上上下下幾百個員工都會失去工作,也許你還有退路,可是我們隻有死路一條啊。”
沈緣君愣住了。
緩緩地看向丁山。他是跟著父親打江山的人,再過幾年就可以退休安享晚年了,如果這個時候公司清盤,對他的影響也非同小可。
更何況,外麵還有那麽多戰戰兢兢的小員工,如果公司真的清盤了,不知道有多少家庭會受到影響。
“文件我也帶來了,簽不簽你來決定,反正這些員工又不是我的,他們是死是活都跟我沒有關係。”
單卓還在說風涼話:“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我可不知道那些員工沒了工作以後,會做些什麽。”